“晚辈告退。”


    周池又送走一批来拜访的人，知道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那个卫兵？


    看来想低调是不可能了。


    咚咚！


    又来了。


    “在下陈康，特来拜访。”


    陈康？


    没听过。


    陈康的个人信息着实惊到他了。


    赘婿。


    还是凤凰仙朝当今帝主的夫君。


    书道中人，难道是想探讨书道？


    “陈康见过道友。”


    周池回礼，问道：“道友可是有所求之物？”


    陈康沉吟良久，拱手道：“在下此次贸然拜访，是想与道友做个交易。”


    “洗耳恭听。”


    他好奇没权没势的赘婿能拿出什么作为交易条件。


    “在下想用一件宝物换取古韵斋与凤凰仙域结为盟友。”


    “宝物？周某倒是很好奇。”


    帝器？仙器？


    他完全不感兴趣。


    陈康对古韵斋也有所耳闻，心知对方眼界极高，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但值得一赌！


    一把紫玉竹尺？


    周池愣住了。


    【鸿蒙量天尺（？？？）：创造法则具象之物，由三十六节混沌紫玉竹打造，每节刻有会呼吸的道纹，尺锋划过处虚空生青莲，莲开十二品即化洞天福地，然每造一方小世界，尺身便多一道裂痕（沉睡中）】


    与道衍四宝相同，无法鉴定品阶。


    不过从介绍来看就强得可怕。


    创造世界！


    “阁下可知这是何物？”他疑惑陈康为何会舍得拿出这样一件至宝，仅仅为了让古韵斋与凤凰仙域结盟。


    陈康却是如释重负，从对方细微的表情变化可以看出自己赌对了。


    其实他也不了解这把竹尺是何物。


    即便是凤凰一族的老祖也看不出此物门道，认为只是一件凡物。


    “在下不知，但相信道友会感兴趣。”


    周池的确感兴趣。


    “我可以答应阁下的条件，但我想问一个问题。”


    “道友请问。”


    “阁下为何要为凤凰仙域做到这个地步？”  陈康闻言，呼吸滞了一瞬，故作洒脱：“在下身为凤凰仙朝一份子，自当希望仙朝如日方升，在下不过是尽些微薄之力。”


    他知道陈康不想讲实话，就没有多问，对这个赘婿还是刮目相看。


    “也罢，既然阁下诚意十足，我便不推辞了。”


    陈康适时拿出早已拟好的文书。


    周池感慨陈康真是准备充分。


    确认无误，他署上“古韵斋周池”五字。


    “多谢道友，在下就不多叨扰了，他日有缘再会。”


    “请。”


    ……


    陈康回到帝宫自己的住处。


    房间非常简陋。


    一床一桌一椅一书架，桌上整齐摆着文房四宝。


    他铺开一张宣纸，缓缓研墨，提笔在纸张上挥墨。


    ‘致天地。’


    ‘哀莫大于心死，悲莫过于无声。’


    ‘陈康一生研习书道，沉于红尘，败于情爱，有愧于天，无愧于心。’


    ‘淡泊明志，道不同，不相为谋，陈康道心已破，然非怨天尤人，只恨无缘一窥大道真谛。’


    ‘自今日，方能身退，望最后一分薄力能助她帝名临九天。’


    ‘望倾天寻得良配，得而所惜。’


    ‘陈康，绝笔。’


    他从怀中取出与周池签订的文书，与这封“敬天地”的绝笔并齐摆放，用砚台压住。


    做完这些脱去鞋袜盘膝坐在榻上，满眼皆是释怀。


    这一生的点点滴滴在眼前一幕幕闪现。


    若有人问他是否后悔。


    他的回答可能仍是“不知”。


    得不到妻子的心，是他的遗憾。


    培养出优秀的女儿，是他的欣慰。


    “可能，人生注定有喜有悲。”


    “来世，陈康也想一心求道。”


    “红尘，非常人可承受的苦难。”


    倾天，为父已竭尽全力，只望你此生不会留有遗憾。


    “兰月……帝主……臣，告退……”


    咔！


    心脉自绝。


    陈康面带微笑，呼吸渐渐微弱。


    最终归于平静。


    ……


    正梳妆打扮的凰倾天忽感一阵心悸，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离自己远去。


    加之昨日与父亲的告别。  不好的预感在心中滋生。


    “快！去父亲宫中！”


    “遵命。”


    马不停蹄赶到父亲住处。


    心急如焚的她呼喊着父亲，却没有感知到父亲的气息。


    情急之下推门而入。


    眼前的景象令她当场呆滞在原地。


    父亲盘膝坐在榻上，依旧是那令人心安的笑容。


    “父……父亲……”


    扑通！


    “不！！！”


    悲从心起，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她不明白父亲为何会做出这个选择。


    “父亲！难道这世间真的没有您留恋的一切了吗？”


    她不愿接受，也不能接受父亲离去的事实。


    “唉……”


    凰兰月不知何时也来到此处。


    陈康选择自我了断是她不曾想到的。


    要说对他没有一点感情，那不可能。


    但她不会放弃帝位而相夫教子。


    二人注定分道扬镳。


    如今陈康死在自己眼前，她的内心五味杂陈。


    “母亲，您为何如此绝情！”凰倾天痛心疾首望着这个从未给过自己关怀的母亲。


    这是凰倾天第一次质问自己的母亲。


    凰兰月又恢复女帝之姿，声音清冷：“本帝乃一朝之主，自当以江山社稷为首任，岂会被世俗情爱所束缚！”


    “那母亲为何要与父亲成亲，又为何生下倾天？既然选择了，为何又不珍惜！”


    平日里冷若冰霜的凰倾天此刻梨花带雨的模样令人心碎。


    凰兰月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姿态：“本帝成亲生子也不过是为了延续家族血脉，许他一世无忧，难道不算作补偿？非要本帝葬送一生，只为与他长相厮守？愚蠢！”


    常年见面不过六七次的母女，如今针锋相对，矛盾隔阂愈演愈烈。


    “帝主，请您过目。”


    这时，手捧着宣纸的黑袍人跪在凰兰月身侧，打破二人紧张的氛围。


    “哼！”凰兰月冷哼一声拿过纸张。


    当看清上面的字迹时，顿时愣在原地，神情复杂。


    其中一张纸上赫然是陈康绝笔遗书。


    而一张纸则是一份“古韵斋周池”留名的文书。


    文书的内容绝对是各方势力都想得到的“结盟条约”。


    竟然能有手段让古韵斋与仙朝结盟。


    陈康……本帝还真是看不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