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泽又到国找瑞维。


    在一起的这几年,他们能相处的时间并不多,瑞维很忙,老总理病危,各部门暗搓搓的竞争着,斗了几年都没什么结果。


    瑞维是外室,手边也没什么大权,这场斗争她得不来什么好处,但却不可能逃开。


    只要还流着血,她的人生就不可能完全自由。


    他们每次见面都是在酒店,瑞维会先定好地方,确保安全且无眼线,然后发给方泽。


    两人进入酒店的时间也必须又间隔。


    身累,心更累。


    但走进套房,看见光影下蒙着的人影,方泽又只觉得心疼。


    那样肆意的女孩儿,现在连眼皮都是疲惫的。


    方泽走过去轻轻抱着她。


    熟悉的味道也让瑞维瞬间放松下身心,乖乖地窝在方泽的怀里。


    她很久没有剪头发了,从认识方泽开始到现在,头发散下来已经及腰了。


    漆黑如瀑的长发柔软地穿过方泽的手指,他俯身下去,轻轻把瑞维抱起来。


    却忍不住叹了口气。


    “怎么又瘦了。”


    他把瑞维小心地放在床上,起身想去给她弄点吃的:“肯定又不好好吃饭了吧。”


    刚直起身子,就被瑞维给拽了回去。


    她含含糊糊地开口,眼睛只睁开了一条缝。


    抓着方泽往他怀里蹭。


    方泽叹了口气:“你需要吃点东西。”


    瑞维摇头,顺着方泽的腰爬上去,轻咬着他的唇瓣。


    “我只想吃你。”


    方泽爱惨了瑞维,这样直白的攻势,他根本招架不住。


    身子顺着瑞维手腕的力量,便靠了过去。


    她身上总是带着冷香,淡淡的,用力闻也闻不出是哪种花香,但就是让人忍不住地要上瘾。


    再醒来时,床边已经冰凉了。


    方泽翻了个身,看着空荡荡的被褥,恍若隔世。


    如果不是枕头上留下的褶皱,他都怀疑,从昨晚到今早,这里就只有他一个人。


    每次都是这样,她说想他了,无论她在哪里,纵使要跨越半个地球,他也一定会来找她。


    但每次都是这样,短暂的欢愉过后,又含含糊糊地醒啦,旅途中的疲倦还印在脑海,那个女人却已经不见了。


    方泽头疼的厉害。


    醒来想倒杯热水,却看见灶台的砂锅里温着一碗热粥。


    上面贴着便利贴。


    “记得喝,爱你的瑞维。”


    方泽叹了口气。


    他很累,更心疼这样辛苦的瑞维。


    却不知道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方泽把粥端出来,一边喝,一边看回国的机票。


    刚开始他还会认真地在酒店等着瑞维回来,但大部分时候等不回结果,也就明白了。


    她可能早上还在自己身边躺着,下午就已经在另一个国家了。


    他的等待并没有意义。


    下订单的时候,房门忽然响了。


    方泽以为是瑞维,迫不及待地过去开门。


    一个穿西装的女士,礼貌地开口:“方泽先生你好。”


    方泽没反应过来,木讷地点了点头。


    “你是?”


    “瑞维的母亲想见见你。”


    方泽微怔。


    面前这个人,虽然彬彬有礼,但不自觉地有种高高在上的疏离感,让方泽很不自在。


    见他犹豫,对方直接开口。


    “车子就在楼下,不会耽误您太久。”


    “好……”


    事情到了这一步,这是他早晚都要面对的事情。


    粥还在温热地放在桌上,方泽跟着对方离开,那碗粥只能慢慢等凉。


    就和方泽从欣喜到忐忑的心。


    这车密封性极好,方泽坐在车里,看窗外的街区,安静的就像在看另外一个世界。


    车里安静无声,平稳到一点颠簸都没有。


    开到目的地花了近一个小时,有人过来给他开门,方泽望过去,一个秘书装扮的女人,礼貌地伸手。


    “方泽先生,请您跟我来。”


    眼前诺大的古堡金碧辉煌,甚至要完全昂起头才能看到顶。


    方泽跟着秘书走上地毯,每一步都走的非常别扭。


    这个坐落在城市边界的皇家古堡,华丽到有些不真切。


    即便跟着祁总见了那么多市面,却还是在此刻胆怯。


    那些事市面,终究都是祁总的。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助理,穿着最普通的西装,在古堡的衬托下,终究格格不入。


    他只能遥望。


    走到门口,秘书停下脚步,引着他往左右边指去。


    “方泽先生,夫人在西厅等您。”


    方泽礼貌地点点头,走了进去。


    见到了瑞维的母亲,他这才发现,他不是第一次看见她。


    以前在电视新闻里,见过不少关于她的采访。


    能力强,手段硬,模样更是漂亮,所以才能出从寂寂无名的小角色,最终站到总理身边。


    众人都佩服她的能力,却因为身份不对等,得不到真正的尊重。


    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她即便在皇室地位虚浮,但对方泽来说,仍旧遥远的不可触及。


    “夫人您好。”


    方泽紧张地开口。


    “坐下吧。”


    她声音温柔,丝毫没有这个位置该有的架子。


    他忐忑地坐在椅子上。


    “今天找你过来,主要是因为瑞维的事情。”


    方泽点点头,他猜到了。


    “你和瑞维的事情,我都清楚,以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希望瑞维开心就好。”女人说着,叹了口气,言语里,是身为母亲的无奈:“但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如果你关注新闻,应该有所了解。”


    方泽僵硬地点点头:“我了解了一些。”


    “我直白些吧。”女人的声音依旧是温柔如水,像是个平易近人的长辈:“瑞维性子野,但终究是皇室的血脉,她未来的结婚对象,只能是富商或是从政之人,我本来已经为她找好了联姻的对象,只是……”


    方泽的拳头越攥越紧,继续听着。


    “她不愿意嫁,为了这件事东奔西跑,惹了不少人,如果再这样下去,一旦被皇室除名,从前那些记恨她的人,各个都会对她下手。”


    方泽看过很多这种消息。


    被皇室除名后,没多久便意外死亡的例子,比比皆是。


    他怔怔地坐在那儿,胸闷的难受。


    “我知道你很痛苦。”女人缓缓道:“她也一眼。”


    “如果继续下去,只会让你们彼此更痛苦。”


    “你老大不小了,应该明白阶级这东西,是跨越不了的。”


    “爱过,自由过,也就够了,该放手的时候,就应该放手。”


    女人的每个字都扎在方泽的心上,把他不敢挑破,更不敢面对的一切,都赤裸裸地摊开放在桌上,逼着他直视。


    道理他都懂。


    该怎么做他也明白。


    只是心痛的厉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