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整个静室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江尘脸上的平静瞬间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微的惊愕之色。


    以自身本源酿酒？


    好家伙！


    我特么直呼好家伙！


    这红云老祖，还真是舍得啊！


    对于他们这等级数的修士而言，本源是何物？


    那是道基之所在，是生命之根本！


    一丝一缕的本源，都珍贵到了极点。


    或者更准确的说，每一个修士的本源，那都是历经无数岁月，以及无尽的艰难险阻，才能够成型，并壮大的。


    为了喝一口酒，竟然要动用自己的本源？


    沉默之中，红云也像是看出了江尘的愕然。


    苦笑一声，他终于开口了。


    “小友有所不知……”


    红云老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几分自嘲的意味。


    “贫道当年，在紫霄宫中得了道祖所赐的鸿蒙紫气，本以为证道在即，可谁承想……”


    红云旧事重提。


    此事江尘倒也知道，正是当初的鸿钧道祖赐下七道鸿蒙紫气。


    三清、女娲、接引准提，各得其一，而最后一道，则是落在了红云的手中。


    红云顿了顿，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一等，便是数个元会过去了。”


    “三清、女娲、接引、准提，这些当初与贫道一同聆听圣人讲道的道友，如今皆已证道成圣，唯独贫道……”


    说到这里，红云老祖的声音微微一顿，带着几分无奈和苦涩。


    “贫道手握鸿蒙紫气，却始终不得要领，无法参透成圣之机。”


    “这些年来，贫道尝试过无数法门，闭关悟道，游历洪荒，甚至求教于道祖……可结果，依旧是一无所获。”


    江尘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能感受到红云老祖话语中那种深深的无力感。


    对于修士而言，最痛苦的莫过于看得见希望，却无论如何也触碰不到。


    这种感觉，比绝望更加折磨人。


    红云老祖转过身来，直视着江尘。


    他的语气也变得郑重起来。


    “贫道修行至今，已经走到了一个瓶颈，以常规手段，恐怕此生都无法突破。”


    “与其这样蹉跎岁月，不如放手一搏。”


    “若是能借由小友所酿的道酒，参悟到那一线成圣契机，那便是贫道的造化。”


    “若是不能……”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更加平静。


    “那便是贫道道途已尽，也怨不得旁人。”


    江尘沉默了。


    他总算明白了红云老祖的打算。


    这哪里是单纯想喝一口好酒，分明是想借酿酒这件事，来进行一次破釜沉舟的尝试。


    以自身本源为引，酿出一壶真正属于自己的“道酒”。


    若能从中悟出成圣之机，自然是天大的机缘。


    若是不能……那代价也将无比惨重。


    “前辈当真想好了？”


    江尘再次确认道。


    “想好了。”


    红云老祖点了点头，语气坚决。


    “贫道已经等了太久，不想再这样等下去了。”


    江尘闻言，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既然前辈心意已决，那晚辈也不再多言。”


    “只是……晚辈有言在先，此酒能否助前辈证道，晚辈无法保证。”


    事实上，江尘此话说的已经足够委婉了。


    毕竟，天数注定，红云本就没有那一尊圣人之位。


    因此，结果也是可以预见的。


    “贫道明白。”


    红云老祖笑了笑，眼中闪过一抹释然。


    “小友但管放手去做便是，无论结果如何，贫道都不会怪罪于你。”


    江尘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只见红云老祖闭上双眼，周身气息开始涌动起来。


    他的身体微微发光，那是属于先天大能的本源之力在涌动。


    整个静室之中，灵气开始疯狂地朝着红云老祖汇聚而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力漩涡。


    紧接着，一股玄奥至极的道韵从红云老祖身上散发出来。


    那是“红云之道”的气息，飘渺、自在、无拘无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在某一个瞬间，红云老祖猛然睁开了双眼。


    “斩！”


    一声低喝响起。


    只见他抬起右手，在自己的胸前虚虚一抓。


    下一刻，一道璀璨的红光从他的体内飞出，落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那是一团拳头大小的红色光团，其中蕴含着无尽的生机和道韵，光华流转之间，仿佛能看到无数云霞在其中流转变幻。


    江尘面色微微一动。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团红光之中所蕴含的恐怖能量。


    那是红云老祖的本源！


    准圣巅峰强者的本源！


    哪怕只是其中的一缕，也足以让无数修士疯狂。


    然而此刻，红云老祖的脸色却变得有些苍白，气息也明显衰弱了几分。


    可他的眼中，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小友，这便是贫道的本源。”


    红云老祖将手中的红色光团递向江尘。


    “有劳小友了。”


    江尘深深地看了红云老祖一眼，没有说话，郑重地接过了那团本源之力。


    入手的瞬间，一股玄奥至极的道韵便涌入了他的感知之中。


    那是红云老祖一生修行的精华所在，是他的“道”的最直接体现。


    自在、飘渺、无拘无束，却又蕴含着无尽的生机和造化。


    江尘缓缓闭上双眼，开始仔细感悟着这团本源之中所蕴含的道韵。


    片刻之后，他睁开了眼睛。


    “前辈且稍候片刻，待晚辈准备一番，便开始酿酒。”


    说完，他手一挥，一道灵光闪过，无数珍贵的灵材便出现在了静室之中。


    这些都是他这些年来收集的顶级酿酒材料，每一样都是世间罕见的珍品。


    但此刻，江尘却毫不犹豫地将它们全部取了出来。


    既然答应了要为红云酿酒，那自然要倾尽全力。


    更何况，对方可是拿出了自己的本源作为赌注。


    他江尘，也不是那种敷衍了事之人。


    红云老祖看着江尘取出的那些珍贵灵材，眼中闪过一抹讶异之色。


    单是这些辅材的价值，恐怕就足以让洪荒中无数势力眼红了。


    这小子，还真是大手笔。


    江尘没有理会红云老祖的反应，他专心致志地开始布置起来。


    首先，他取出了一尊古朴的酒鼎。


    这是他前不久刚刚炼制而成的一件后天功德灵宝，专门用来酿制顶级神酒。


    酒鼎一出，整个静室之中便弥漫起了一股醇厚的酒香。


    紧接着，江尘开始往酒鼎之中投放各种灵材。


    一样又一样珍贵的灵材被投入酒鼎之中，在他法力的催动下，开始缓缓融合。


    最后，江尘深吸一口气，将红云老祖的那团本源之力，小心翼翼地放入了酒鼎的最中央。


    轰！


    本源入鼎的瞬间，整个酒鼎剧烈地震动起来。


    无尽的红光从鼎中迸发而出，照亮了整个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