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母亲打过来的电话时，付言辞正在实验室里写报告，听到铃声，他匆匆往手机屏幕上一瞥，立即放下笔从实验室里出来。


    几秒后接通，付母的声音缓缓传来：“儿子，厚的衣服裤子我已经帮你从宿舍里拿出来了，托了隔壁阿姨的儿子给你带过去，到时候你记得好好感谢人家。”


    付言辞站在实验楼的走廊上，看见楼下火红的枫叶已经落了一地。


    原来已经是秋天了。


    他也已经离开学校几个月了。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付言辞隔了一会儿才回应说：“知道了。”


    付母明白自己儿子在国外也忙，所以平日里并不经常打电话打扰，但要是偶尔通了一两次电话，也总会忍不住多说一些，多听听他的声音。


    “前些日子，我去你们学校差点找不到你宿舍的路，还是一个学生给我指的。大学里的小孩还真都是善良热心。”


    “没找到路？”付言辞皱了下眉头，“妈，你怎么不直接打电话问我？”


    付母笑了笑：“这不是想着你可能在忙嘛，反正我闲着也是没事，带着你妹妹在学校里到处转转散散步也好。”


    “你妹妹总说想你，也想看看你上课的教室、在学校住的地方是什么样的。”


    想到家里的小不点，付言辞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笑容，道：“小机灵鬼还能记得我？说不定是想让妈你带着去买吃的。”


    付母的手机是摁了扩音器的，付语诗听到这句，立即光着脚从沙发上跑过来，扒住手机喊：“哥哥你太过分了！怎么能这样想我！”


    被亲哥这句话刺激到了，付语诗当即抖出了那天的事情：“我和妈妈可是在你的学校里看到了那个姐姐哦。”


    “付语诗！”


    付母喊住了女儿，很快就把手机拿了过来，仓促地和付言辞结束了对话：“你有事的话你就先忙吧，我也去准备晚饭了。”


    付言辞回了句好，那边便挂断了电话。


    耳边瞬间安静了下来，他又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直到定的闹钟响起，他才又回到了实验室。


    把报告写完后已经是天黑，付言辞起身收拾东西，去了附近的超市买晚餐。


    最方便的话，他是可以直接去食堂吃饭的，但超市里晚点会有打折的盒饭，便宜不少，买回去之后直接微波炉加热一下就行。


    往常走在路上，付言辞会思考自己晚上的规划，但是今天却无论如何也没办法进入状态。


    或许是从听到夏汀禾的消息那开始。


    他们已经太久没见面了。


    她还会喜欢他么？


    每次想到这一点，拼命压抑着的思念就像是会触底反弹般地给他狠狠一击，让他备受煎熬。


    付言辞在路边停了下来，站在树下缓了口气，等到稍微恢复了点后，才继续往前走。


    快要到门口时，正好碰见几个同来的交换生同学勾搭着肩准备去球馆。


    一个和他稍微熟识点的也看到了付言辞，对他招了招手，道：“言辞，我们打算去打篮球，一起去么？”


    付言辞往常都会直接拒绝，但这次他犹豫了下，接着就答应了。


    到了球场，付言辞刚把外套脱下，男生就过来拍了下他的肩膀，颇有深意地说：“诶，言辞，你当时拒绝那个夏汀禾还真是正确的。”


    拿着外套的手忘记了放下，付言辞没说话，依旧看着他，眼神却慢慢冷了下来。


    虽说当时帖子删得及时，但还是不少人知道。


    不过付言辞不想任何人再提及。


    男生显然没有这点自觉，甚至脸上还有几分得到小道消息的喜悦，继续着说：“被你拒绝了，她现在和几个男的都搞上暧昧了，你们专业的那个陈航，还有校外的一个谁。专挑有钱长得帅的下手啊。”


    “啧，真是看不出来啊，脸长得挺乖，但没想到这么会玩男人。”


    “幸好……”


    “砰——”


    男生的话没来得及说完，一拳头已经砸在了他脸上。


    他被这猝不及防的一下打得往后跌了好几下，勉强撑住了墙才没倒在地上，口腔里瞬间弥漫了血腥的味道。


    付言辞俯视着他，活动了下手腕，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狠厉。


    “你可以再多说一句试试。”


    站在边上看热闹的也一时间愣了神，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没想到一向稳重沉默的付言辞会突然动手。


    被一堆人看着，男生还要脸，他想冲上去回击但却立即被人拉住了。


    没管身后男生的谩骂，付言辞直接把球扔了，拎着包出了球馆。


    -


    夏汀禾是在第二天得知付言辞打架了的消息的。


    当时她正在阳台上拿着吹风机吹头发，声音轰隆隆地作响。


    兴许是以为她听不到，黎穗抱着手机不可置信地和其他两个室友分享：“付言辞居然打人了！”


    夏汀禾听到这句时，条件反射地跟着紧张了起来，接着就调小了吹风机的风力。


    “付言辞？他还会打人？不是吧穗穗，你确定这消息可靠？”宁苒迅速从床上爬下来，凑到她身边问。


    “真的不能再真了，他都被学校处分了。”黎穗一脸可惜，“没想到学神也有天会发生这种事。”


    宁苒倒吸了一口凉气：“所以为什么打架啊？”


    她们几个完全想不出来付言辞会为了什么去动手。


    黎穗这时候想起来这点关键的问题，抬了下手表示暂停：“你等下，我问问我的人脉。”


    宁苒：“……”


    几分钟后，黎穗再次惊叹地大叫起来：“为了一个女生！我的天，是真的吗？不行，我得再问问。”


    黎穗又赶紧追问了一下朋友，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最后无疑是真的。


    宁苒已经懵了半分钟，理清了思绪之后才道：“是他女朋友？”


    黎穗摇了摇头：“这个就不知道了，就说是被打的男的说了女生一些不好的话，然后付言辞就动手了。”


    宁苒叹了口气：“那八成是了。”


    说着，宁苒又往阳台那边瞧了眼，确保夏汀禾还在认真地吹着头发，这才继续和黎穗探讨八卦。


    宁苒：“会不会是生物学院那个金色头发的美女？之前他们俩一起主持过学校里的晚会。”


    黎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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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女生亲自说了，付言辞除了和她对流程，就没说过其他任何一句话。”


    宁苒：“……”


    宁苒：“那二班那个短头发的女生呢？我记得她好像说过喜欢付言辞，还和他一起吃过饭呢。”


    黎穗：“被付言辞拒绝了，一起吃饭是因为食堂没位置了。”


    宁苒：“…………”


    两个人盘着腿坐在椅子上，讨论了半小时也没想出来付言辞的女朋友可能会是谁。


    毕竟在学校时，她们从来没有听过付言辞和任何女生有过暧昧不清的关系。


    被他拒绝的名单倒是有一长串。


    几分钟后，夏汀禾拔了吹风机从阳台走进来，两个人立即止住了话题。


    要是付言辞真的有女朋友，而且说不定很早开始就有了，那夏汀禾肯定是最伤心的。


    她们没打算让夏汀禾知道这件事。


    视线都落在自己身上，夏汀禾眨着眼看了看她们：“怎么了吗？”


    宁苒和黎穗同步摇头：“没什么！”


    夏汀禾于是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打开了电脑看论文。她明白室友举动中的意思，因此也没点破。


    从上次学妹和她提及付言辞可能有暗恋的人之后，她就已经慢慢脱敏了，现在知道这件事，似乎也没有那么惊讶了。


    比起这些，夏汀禾没想到自己会更关心他有没有受伤。


    高中时有次下了晚自习回家，夏汀禾走着走着，突然在一段没有路灯的地方碰到了醉鬼，男人颠倒迷魂地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吓得她脸色惨白。


    是付言辞在那人想向她扑过来时直接给他踹了一脚，把她拉到了身后。


    自己却不幸被醉鬼拿东西砸中了肩膀。


    夏汀禾因此一直记得这件事，也一直很愧疚。


    但付言辞只和她说没事，让她别担心。


    那天两个人在漆黑的巷子里走了很长的一段路。


    付言辞始终跟在她身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夏汀禾则捏紧着衣角，努力压制着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脏。


    “叮——”


    手机消息的铃声把夏汀禾从回忆里倏地拉了回来。


    贺祁给她发了一条消息：【吹完头发了么？】


    估摸着他是到宿舍楼下了，夏汀禾很快披了件外套出门。但下去后站在门口，她往左右瞥却没看到人。


    她只好又问贺祁：【你在哪？】


    这句刚发出去，手机就倏地连着震动了好几下。


    贺祁给她发了十几张图过来。


    不用点开，看到璀璨的星河时，夏汀禾一眼认出来是用望远镜拍的。


    贺祁前几天跟着导师的项目组去了A市的天文台，聊天时夏汀禾无意间提了一下能不能发点照片给她看。


    毕竟平日里最多也只能借用学校的小望远镜玩玩，这种机会难得。


    夏汀禾都以为他忘记了。


    最后一张图片传完，贺祁这时才从一边的台阶上朝她走过来，看到她后，不自觉地扬了下嘴角，解释说：


    “这边的网速慢，我去那边蹭了下网。”


    可以快点发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