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夏汀禾房间出来后，贺祁下了楼，打算去外面随便逛逛。


    刚到大厅，就正好碰上从门外进来的贺父。


    贺父性子温润话少，两个人平时交流也不多。突然单独碰上，总有种说不出来的局促感。


    贺祁先打了招呼：“爸。”


    贺父点了点头，问：“这么晚了，要去外面？”


    “嗯，出去逛逛。”


    贺父望楼梯口看了看，努力想出一句话来问：“汀禾不和你一起？”


    贺祁自然地回应说：“她有点累了，想早点休息。”


    贺父了然地应了一声，又不怎么自在地往身后望了下，指了指对面的超市，说：“你妈买东西去了，也不知道买的什么，这么久了还没回来。”


    贺祁笑了笑：“可能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吧。”


    “也是。你妈就小孩性子，碰上好玩的就走不动道了。”


    贺父尽量自然地和他聊着天，在两个人都安静下来后，才突然说起：“我和你一起出去走走？”


    他用的是商量的语气，似乎有点怕贺祁不答应。


    但是贺祁很快就接受了：“行，不过爸你衣服穿够了吗？”


    他回复得太快，贺父都愣了下，随后才跟着他的话说：“哦，衣服啊。”


    贺父外面只套了件普通的运动服，看着没穿多少。晚上天冷，贺祁才会这么问。


    “我里面穿了件羽绒服马甲，轻薄又暖和，看不出来是吧？”


    贺父笑了下：“你妈上次逛商场的时候给我买的。”


    “你早上也记得穿得厚点，这边温度低。”


    贺祁点头应了下来。


    两个人往外走去，沿着马路闲逛着。好在没什么风，倒也算得上是夜里散步的好时候。


    正是夜市美食街最热闹的点，从一众孜然辣椒各种味道旁走过，贺父假装不经意地找话题：“这家的铁板烧看着不错，挺干净的。”


    “哎，那还有卖烤鱿鱼的，那么大一串啊。真有那么大的鱿鱼？”


    他看摊位面前站着的几乎都是和贺祁年纪差不多大的，自然而然地以为贺祁也会喜欢。


    “儿子，有没有想吃的？”


    贺祁其实挺难忍受这里的气味。


    “不用了。”他笑着回了一句，“晚上吃你和妈做的饭菜已经饱了。”


    贺父都已经准备过去买了，听到他这么说，只得又停住了脚。


    贺祁稍微加快了步子，离开了这儿。


    贺父跟在他身后，忽地看到有东西从他身上掉下来。他弯腰拾起，叫住了贺祁。


    “这什么？”


    是下午夏汀禾买的玻璃弹珠，他当时挑了一颗放进了口袋，后来便忘记了拿出来。


    “小孩喜欢玩的。”贺祁淡淡地回了一句，又把弹珠从他手中拿了回来。


    贺父愣了愣，没再问为什么他会收着小孩喜欢玩的东西。


    两个人到底是没有在外面转多久，因为没什么话聊，除了尴尬，也没别的。


    回了民宿，两人不住一个地方，分头走，贺祁说了晚安，就上了楼。


    路过夏汀禾的房间，他往屋内看了眼，已经关了灯。


    这时候天空开始飘起雪花，有些落到了贺祁手上。


    下雪了。


    一直期待着的人却睡着了。


    想到这里，贺祁不自觉地笑了下。


    他凭着栏杆拍了一张照片，打算明天给夏汀禾看。


    -


    这是冬日里的第一场雪，只下了一两个小时便停了。


    夏汀禾第二天知道这个消息后，气鼓鼓地问贺祁为什么不叫她一起看。


    “你都睡了，还叫你起来？”两个人挨着坐在餐桌旁，贺祁忍不住笑起来看向她。


    夏汀禾回他说：“睡觉什么时候都可以睡，但是这个错过了就看不到了。”


    现在她只能看照片了。


    “今晚还有可能，再等等。如果下了，一定叫你起来，行么？”


    贺祁捏了下她的脸。


    毕竟是自己早早地歇下了，夏汀禾也不好再说什么，于是又低着头开始吃早餐。


    这时候桌上的手机响了一声。


    夏汀禾抬眸去看。


    是罗欣发过来的一条语音。


    罗欣和她聊的大多数是和工作、日常生活有关的，夏汀禾没避开贺祁，直接点开了来听。


    “汀禾，你知道吗？我今天居然碰到了以前的暗恋对象！就之前和你说过的那个网恋男生。我现在还是有点犹豫要不要去追他，你知道的，人总是对十几岁时候喜欢的人有种莫名的感情……”


    只听了个开头，夏汀禾便手忙脚乱地去掐断了。


    只可惜，还是晚了。贺祁自然是听到了。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只顿了下，又继续若无其事地给夏汀禾倒水。


    夏汀禾小心地瞥了眼他。


    看他似乎是真的没放在心上，才松了口气。


    他们都在一起了，贺祁应该不会再在意那些事了。


    说好了今天去隔壁的县区逛逛，吃完了早餐，夏汀禾便回了房间换衣服。没多久，换好了下来，贺祁和她说了声先去车库开车。


    夏汀禾趁着这个时候听完了罗欣的语音。


    “……你现在和你之前的那个暗恋对象怎么样了呀？”


    夏汀禾回了她：【我拒绝他了】


    罗欣大为惊讶：【为什么？】


    夏汀禾：【我和贺祁在一起了】


    罗欣更加震惊了：【啊？？？什么时候的事？这么迅速的吗？】


    夏汀禾：【就是昨天在一起的】


    罗欣思考了一会儿，才继续问她：【那你怎么放下的？之前喜欢的那个】


    夏汀禾：【就是后来发现，可能也没那么喜欢】


    罗欣：【那也是。如果没那么喜欢了，在一起也没必要】


    忍不住要分享激动的心情，罗欣又给她发了一次语音过来。


    “我本来也以为自己不会再喜欢他了，但是今天见面，他居然认出我了，还问我要不要一起去玩，我真的就是控制不住地心脏狂跳啊啊啊啊啊啊。”


    隔着手机，夏汀禾也能感受到她的喜悦。


    夏汀禾：【那尝试一下？可能会有想不到的结果】


    罗欣：【我也这样想的，不过我得先冷静冷静】


    罗欣：【等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再和你说可以吗？你会不会嫌我烦】


    夏汀禾：【不会，当然可以】


    这一句收尾，正好聊完了天，贺祁过来了。


    夏汀禾收了手机，坐进了车内。


    隔壁县区不算远，一小时的车程就抵达了。他们去的是山上的滑雪场，于是又多绕了一圈。


    滑雪场是是设置再室内的，场地不大，只有中间一个滑雪区，坡度也不陡，旁边则是传送的扶梯。


    大部分新手都是从坡道滑到底部的平台，再坐扶梯上来，循环往复，尝试一下就够了。厉害点的，就会在滑雪区自由地前进倒退。


    因为之前也和室友一起玩过，夏汀禾还留着一点肌肉记忆。


    不过到底是不怎么熟练，换好滑雪服，拿上板子后，站在上方的平台，她还是选择一次性滑到底。


    刚开始还有点害怕，后来熟悉起来，便越玩越起劲了，心里是前所未有的畅快。


    中途贺祁去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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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个导师的电话，她于是又自己在场地里玩了好几个来回。


    半小时后，有点疲惫了，打算乘着扶梯上去时，夏汀禾往前一踏，忽地感觉在雪地里踩到了什么。


    抬起了下雪镜，夏汀禾捡起来看。


    是一块石英手表。


    不知道是谁的。


    她四处张望了下，寻找失主。


    这时候有人拍了下她的肩膀。


    “诶。”


    夏汀禾回头一看。


    站在面前的是一个估摸着十八九岁的少年，五官精致，长相算是出众的那一类。


    “姐姐，那是我的手表。”男生对她笑了笑，指了下她手中的那块表。


    夏汀禾把东西还给了他。


    男生礼貌地道谢：“谢谢啦。”


    夏汀禾只当这是小插曲，回了一句“没关系”，便踏上了扶梯继续往前走。


    没想到男生这时候跟了上来：“为了表示感谢，我请你吃顿饭怎么样啊姐姐？”


    夏汀禾以前并不是没有被搭讪过，只是这么主动的，她还是头一次见。


    “不用了。”她和男生隔远了些，解释说：“我只是随手捡的，没费什么力气。”


    “好吧好吧。”男生露出有些失落的神情，“那我可以跟着你一块玩吗？我朋友他们都有事去了，我一个人在这儿，好无聊。”


    夏汀禾拒绝了：“抱歉，我不喜欢和不认识的人一起。”


    正说着，扶梯已经到了最上方的平台。正好贺祁打完了电话，进了滑雪场。


    看到夏汀禾身后跟着个男生，贺祁直接走了过去。


    “你回来啦？”夏汀禾眼睛一亮，本能地靠近了他身边。


    贺祁问她：“你朋友？”


    夏汀禾摇头：“不是，我不认识。”


    男生无辜地眨了下眼，惊讶道：“姐姐你刚刚都帮我忙了，我们还不认识吗？”


    放在别人身上，可能会觉得有些无赖。但偏偏男生不仅长了一张好看的脸，说出来也难以让人感到厌烦。


    男生自认为掐准了像夏汀禾这一类乖巧的女生都吃这一套，所以愈发地肆无忌惮起来。


    只是等他看向贺祁之后，又不由得愣了下。


    贺祁比他高半个头，微垂着眼眸看向他，脸上十分平静。


    看向他的眼里只有一种情绪


    ——厌恶。


    只是在夏汀禾望过去时，这人又很快地变了脸。


    贺祁笑了下，刚才的情绪似乎一瞬间荡然无存，让男生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花眼了。


    他听到贺祁非常友善地问：“行，没问题。所以你是想和我们一起玩？”


    他脸上带着笑的，声音也平稳，男生却觉得比刚才还有攻击性。


    他原本还以为贺祁是个好说话的。


    第一次碰见这样的，男生很快又自己调理好了：“不过既然你的朋友在这儿，那我就不打扰了。姐姐下次有空再见啊。”


    说完，男生就拿着滑雪板走了。


    贺祁这时候转过身来，正对着夏汀禾，看到她的领口乱了，伸手帮她整理了下。


    夏汀禾感觉到他的不悦，小心翼翼地抬眸去看。


    贺祁好像又没有什么变化。


    直到突然听到他平静地问：“帮他什么了？”


    “没什么……”夏汀禾快速地和贺祁解释：“就是捡了他的手表，然后还给了他。”


    “嗯。”贺祁淡淡地应了一声。


    脸上的神情看不出来情绪。


    在夏汀禾以为算是结束了后，贺祁忽地又抬起她的下巴，低头亲了她。


    他右手扣住了她的腰，夏汀禾几乎动弹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