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婉是在朝中收到消息的前半个时辰知道她爹爹又立功的。


    她爹爹，又为大宣打下两座城池。


    别看两座城池听着好似不大，可西北能用来住人的城池本就少，这两座城一下，大宣就可以在西北根据地形布置出一条安全的防线。


    最重要的是，这又是扩土之功！


    不管新打下来土地有多少，只要是扩土之功，那就要赏。


    可君阳候已经位列侯爵，难不成真要给他封公吗？


    朝堂诸公，并不愿意看到君阳候封公，就连至德帝自己，也是不愿的。


    所以这个时候，有人再将几个月前景王请封侧妃的奏折翻出来，一切就显得格外的‘合适’了。


    “就是这封号……慕霸这闺女，可真像他。”


    至德帝看着奏折里的‘元’字封号，脸上也露出了一抹既无奈又一点不意外的表情。


    “这封号只要经朕赐下，不仅谁都不能说不合适，就是将来老六想要收回，这丫头估计也是有话要说的。”


    “怪不得之前慕霸说膝下那么多孩子，安氏所出的这个闺女最像他，如今看来，这丫头还真像慕霸那不要脸的。”


    至德帝的这几句话根本没人敢接，就连伺候他多年的内侍，这会儿也只能跟着道：“听说这位如今有孕也有四个月了，若是男胎，景王膝下也有了生母出身不错的男丁。”


    一听内侍这话，至德帝也赶紧点头道：“你这话倒是提醒了朕，慕霸那臭不要脸的出京前，可是再三叮嘱朕，要好好看好他宝贝女儿和大外孙的。”


    “哼，他的大外孙，可是朕的孙子！”


    说着话，至德帝又笑了起来，“他远在西北回来可不方便，如今又为大宣拿下两城，肯定要等全部安稳才能回来，但朕却是能在这孩子出生的第一时间看到。”


    想到这里，至德帝顿了顿又道：“不对不对，朕不仅可以等孩子生出来就看到，就是现在，也能看到这孩子。”


    “来人啊，去景王府传旨，让……”说到这里，至德帝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奏折，而后这才继续道：“让景王府的元侧妃，进宫谢恩。”


    至德帝一点也没有自己这是在折腾孕妇的认知，他可是一国之君，那还不是想见谁就见谁。


    别说慕婉如今有孕四个月，胎象已经稳固，就是九个月了随时可能生产，一国之君要见她，她也是必须得去的。


    而也就是在至德帝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慕婉的侧妃之位，总算是在三个多月后尘埃落定了。


    消息传至景王府，身子总算养好一些的慕婖又不痛快了，最让她嫉恨的，还是慕婉要入宫谢恩的事情。


    “我也是慕家的女儿，父亲立功，皇上怎么……”


    “主子！”


    慕婖一句话还未说完，碧玉赶紧出声打断了她。


    而碧玉这一声主子刚落，慕婖也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错了话。


    虽说如今是在自家，可谁又能保证身边不会有皇上的眼线。


    想到这里，慕婖重重地呼出两口气，等着堵在心间的这口气被她强行压下，她这才看着碧玉出声道：“你刚才似乎还说了她被封侧妃了？”


    一听慕婖这话，碧玉赶紧点头道：“是，皇上的旨意里也定下了那位的侧妃之位，封号……封号……”


    原本还逼着自己耐心听完的慕婖一见碧玉这迟疑的模样，当即不悦道：“封号是什么？”


    话落，慕婖又淡然开口接话，“什么封号让你也这般失色？”说着话，慕婖也端起茶盏准备喝水。


    可就在她端起茶盏的时候，碧玉的嘴里也冒出了几个字。


    “‘元’，那位的侧妃封号是‘元’！”


    几乎就在碧玉话音落下的瞬间，前一瞬还端着茶盏准备喝水的慕婖也因为脱力而摔了手中的茶盏。


    只见她浑身颤抖着，似乎想要开口，可最后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看着慕婖这样，碧玉吓得赶紧就要去叫人，但今天慕婖不仅没晕倒，更是死死拉住了碧玉。


    察觉到慕婖的动作，碧玉也飞快看着她出声道：“奴婢不走，奴婢不走，主子您现在放缓呼吸。”


    “主子您不要着急，不要着急，奴婢一直都在。”


    在碧玉的安抚下，慕婖也终于慢慢地从那种身体不受控制的感觉中脱离出来。


    等着身体刚缓和过来，慕婖也第一次正视起自己如今的身体情况。


    “碧玉，你说我这身体，还能活到王爷……那一天吗？”


    慕婖的话中间虽然少了几个字，可碧玉却还是听懂了。


    她怕慕婖真的生了死意再撑不到那一天，毕竟她今年死了，明年选秀皇上就有可能赐个新正妃来。


    想到这里，碧玉也赶紧看着慕婖开口道：“主子，您可千万不能有这种想法，就算就算……那您也得等到那一天，做元后！”


    碧玉的声音很轻，几乎是贴着慕婖的耳边说的，但她这轻声细语却像是鼓槌一下又一下把这句话敲进慕婖的心里。


    随着碧玉这句话落下，慕婖的脸色也渐渐又有了血色。


    “对，碧玉，你说的对！”


    “就算，就算我活不久，我也得撑到那一天。”


    “只有这样，我才能永远压慕婉一头！”


    慕婖又恢复了正常的模样，看着好像是又充满了活力，但一直贴身照顾她的碧玉却清楚，她活不久了。


    脸上挂满了对慕婖的担忧，可碧玉的心里却已经开始思考主子给的承诺。


    只要她做好这件事，她们姐妹中的一人就可以放了身契，招赘上门！


    爹娘这么多年一直为没能生出个儿子而苦恼，虽说爹娘一样疼爱她们姐妹，可她心里却清楚爹娘的遗憾。


    将来，无论是她还是妹妹的子孙后代，就可以摆脱低人一等的命运，去科举，去做官，改换门庭！


    而这些，只要他们一家真心为主子做事，就可以达成。


    抱着这个念头，碧玉在伺候慕婖的时候更加小心，生怕她突然病逝破坏了主子的计划。


    因着碧玉越来越小心的伺候，慕婖对她也越发依赖。


    也就是在慕婖难受到生了死意的时候，慕婉也收拾好自己，第一次入了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