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Chapter15

作品:《极昼心动[合约]

    「Chapter15」


    “你没事吧?”


    孟璃道:“这不是到吃药时间了么,我来提醒你吃药,顺便测量一下身体数据。”


    电话里静了几秒,闻砚礼道:“药箱放门口就行,我自己会吃药。”


    孟璃微怔,想到昨天离开库斯科时,周医生还特地交代“你要亲眼看着闻总把药吃了,一粒都不能少”。


    当时她没多想,这会儿想想,难道闻砚礼会逃避不吃药?


    唔,不应该吧,这么大的人了……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孟璃还是尽心尽责的开了口:“闻总,药你能自己吃,但是测血压、血氧这些,还是让我帮你吧。”


    电话里:“……”


    孟璃退一步:“不然你开开门,先让我把药箱拿进去?”


    对面再次沉默几秒,低声道:“不方便开门。”


    孟璃:“啊?”


    想到男人微喘的声音,脑瓜子冷不丁就跑偏了——


    难道,他在里面……


    不会吧,这才十点而已。


    语音通话还在继续,但两人都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


    最后还是孟璃悻悻道:“那不然……我晚半个小时,等你方便了再来?”


    闻砚礼:“不用。”


    孟璃也郁闷了:“闻总,这是我的工作,而且翟秘书和周医生都特地交代了,我希望你能配合一下……”


    要不是拿了报酬,谁想大晚上去敲异性领导的门。


    不过说来也奇怪,换做是别的异性领导,她必定戒备心拉满,但对闻砚礼……她竟然毫无戒备?


    不等她细想,话筒里响起男人愈发低沉的嗓音:“我衣衫不整,这样你也确定要进来吗?”


    孟璃:“……??!”


    他……他真的在里面做手工活?


    “这…你……呃,闻总……”她磕磕巴巴,脸也不觉发烫。


    “药箱放下。”


    男人沉声说:“我的身体我清楚,少一次测量并无大碍,老周那边我会和他说。”


    话落,“嘟”得一声,语音挂断。


    孟璃看着手机屏幕,心情复杂。


    再看那紧闭的房间门,她抿了抿唇,还是弯腰将药箱放下。


    夜色渐浓,屋外也归于平静。


    闻砚礼坐在窗边沙发,下半身围着条灰色浴巾,上身是一件白色衬衫,只系了最低下的一颗扣子,往上是大剌剌敞开着,露出一片还算结实的白皙胸膛。


    昏黄灯光下,胸肌和腹肌依稀可见。


    乍一看还算一具比较美观的男性躯体,可他知道,曾经的身躯健康强劲,肌肉分明,线条清晰——


    疾病让他的肌肉不可逆的萎缩,甚至让他的手臂都无法再轻松抬起,就连穿衣系扣,都成了一个费时费力的难题。


    他不知道现存的肌肉还能维持多久的“生活自理”,但一想到后期四肢萎缩成枯槁的形状,要躺在护理床上,靠着呼吸机和眼控仪度过余生,心里就不由自主地生出怨恨。


    怨恨疾病,怨恨老天。


    凭什么是他。


    凭什么让他得了这个病。


    一旁的手机忽然亮了,闻砚礼微怔,拿起一看。


    玻璃晴朗:「闻总,药箱在门口了。」


    玻璃晴朗:「你记得吃药。」


    玻璃晴朗:「不管怎样,身体最重要,还是不要讳疾忌医。」


    面无表情的看完这几条消息,正要退出对话框,视线在对方的头像停留下来。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头像。


    之前的头像是只狸花猫,现在的头像是个橘子形状的太阳,鲜艳活泼,充满生机。


    这样的头像配上她这几句话,满满的正能量。


    沉吟片刻,闻砚礼回了个“ok”的表情。


    又在沙发上静坐了许久,他才撑着桌沿缓缓起身,撑着手杖,气沉胸腹,一步步朝着门口走去。


    ***


    第二天早上,孟璃按照闹钟时间,再次前往隔壁房间,打算提醒闻砚礼吃药。


    刚出房门,就见金导从隔壁房间出来。


    她惊诧:“金导,你怎么在这?”


    金导确认隔壁那扇门关上了,才示意孟璃到一边说:“是翟秘书,一早给我打电话,说是让我给闻总送早饭,顺便帮闻总……”


    迟疑一秒,他还是说了:“穿衣服,梳头和刮胡子。”


    孟璃更惊了:“这……”


    竟然严重到这种地步了吗?


    金导看她一脸惊愕的表情,也很惊讶:“你不知道吗?”


    也不等她回答,金导自问自答:“也对,你要是知道的话,你就去帮他了,哪里还轮到我去。唉,也是,你个女孩子,做这些事也不方便。不过闻总这到底是什么病啊,我之前还以为他是腿脚不方便,可今天看起来,他的手好像比腿的毛病更严重一些?都没法抬太高。”


    这是金导第二次问起闻砚礼的病,孟璃依旧选择缄默,只道:“闻总并不喜欢别人说他生病的事。”


    金导唉了声:“得,那我不说了。”


    再看孟璃,他道:“闻总已经吃过药了,这会儿在用早餐。孟小姐也去餐厅吃饭吧,咱们9点大厅集合,准备回库斯科了。”


    “好。”


    孟璃点点头,又道:“谢谢你了,金导。”


    “嗐,没事,也是举手之劳。”


    随意聊了两句,金导往电梯间走去,孟璃也回了自己的房间,心里却沉甸甸的,有些发闷。


    所以昨晚闻砚礼说“衣衫不整”,是因为他自己没办法穿好衣服见人?


    是了,他那样体面的人,怎么肯在别人面前暴露狼狈的一面。


    而且他要真的衣衫不整开了门,她肯定要吓一跳,以为他是变态猥琐男。


    一时间,孟璃为自己昨晚“人心黄黄”的猜测而惭愧。


    这份惭愧让她在回库斯科的火车上,表现得格外殷勤体贴——


    “闻总,你要不要喝水?还是喝茶?喝果汁?”


    “闻总,你冷么?要是冷了和我说,我包里有小毛毯。”


    “闻总,你要去厕所吗?去的话喊我,我扶你去。”


    闻砚礼:“……”


    搭在膝头的长指拢了拢,他平静道:“不用。”


    孟璃一脸殷勤狗腿子笑:“好,那你有事尽管交代。”


    午饭是在火车上吃的,不算好吃,也不算难吃。


    孟璃小心注意到,闻砚礼拿起刀叉的动作的确不太自然。


    匆匆瞥了两眼,她又匆匆收回眼神,没有多看。


    下午两点,一行人总算回到了库斯科。


    这天没有安排行程,自由活动。


    闻砚礼在酒店休息没出门,翟秘书和周医生也没出门,一个忙工作,一个不知道忙什么。


    孟璃就闲了下来。


    金导见她闲着,问她去不去Marie家玩,今天Marie的小女儿过生日,请他到家里吃饭,多带她一个问题不大。


    反正在酒店闲着也是闲着,能到本地人家里体验一下生日聚餐,也算是一次挺特别的体验,孟璃和闻砚礼请示了一下,就跟着金导出门了。


    Marie家是十分典型的秘鲁家庭,她今年三十八岁,和丈夫一共生了三个女儿。


    小女儿今年十岁,在读小学,见着陌生人像是只机灵的小鹿,腼腆又好奇地躲在她妈妈的身后探出个小脑袋。


    孟璃送她的生日礼物是一把古色古香的蓝色折扇——


    这扇子本来是她买来,打算配旗袍拍照用的,没想到会参加小姑娘的生日聚餐,对着行李箱选来选去,还是决定把这把浓浓中国风的折扇送给这个秘鲁小姑娘。


    扇面是宋徽宗的《瑞鹤图》,扇骨是深木色,小巧精致。


    小姑娘拿到扇子,看到上面的图画很是喜欢,得知这上面的图案是中国古代的一位皇帝画的,更兴奋了,连连说这是她收到的最喜欢的礼物,还说以后要带着这把扇子去中国。


    小姑娘这样珍重的态度,倒弄得孟璃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扇子也就二十来块钱,实在算不上多贵重。


    不论怎样,今天这顿生日聚餐,宾主尽欢。


    除了蛋糕和大块的炖肉美食,孟璃还在金导的安利下,尝了一杯pisco sour。


    “皮斯科酸可是秘鲁的国酒,就像咱们中国的茅台一样有名。秘鲁政府还把每年2月的第一个星期天定为‘全国皮斯科鸡尾酒节’,足见它在秘鲁人心里的地位了。”


    金导摇晃着就被道:“大部分来秘鲁旅游,除了来库斯科看马丘比丘,也会去趟pisco,在那边坐小飞机,看纳斯卡大地画。一开始翟秘书那边联系我们旅行社,让我们定制方案时,我们也加了pisco这个行程的。后来可能是闻总不感兴趣,就把那条线路给取消了,不然去pisco小镇坐坐小飞机,看看大地画,或者面对太平洋,喝杯pisco sour,那也蛮有情调的。”


    稍顿,他看向孟璃:“纳斯卡大地画,孟小姐应该听说过吧?”


    “听说过。”


    孟璃端着小巧的鸡尾酒杯,浅啜了一口清香酸甜的酒水:“那好像也是个世界遗产,未解之谜。”


    根据她之前做的攻略,这些大地画一共有八百多幅,以各种线条绘制成蜂鸟、秃鹫、猴子、蜘蛛、鲸鱼等等图案,平摊在辽阔荒芜的高原沙漠上。


    用线条作画不算稀奇,稀奇的是这些画的面积太大,人在地面上无法看出形状,只有飞到高空,才能看清这些图案的整体。


    现代人有飞机,可以在高空确定方位和形状。


    但古代的秘鲁人没有飞机,谁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精准地作出这些画……


    所以又有人猜测,这些是外星人留在地球上的印记。


    想到外星人,孟璃的思绪不自觉又飘到了闻砚礼身上。


    也不知道他这会儿在酒店做什么?


    要是他也能来参加这生日聚会,那多热闹。


    这天直到晚上9点,孟璃才回到酒店。


    或许是临走前又贪喝了一杯pisco sour的缘故,酒劲儿有点上头,便打算去酒店顶楼的露天花园透透气。


    没想到刚到露天花园,就在角落里看到一道熟悉的黑色身影。


    “闻总?”


    孟璃抬手揉了揉眼睛,怀疑是不是自己喝多了产生幻觉。


    等她走近,男人俊美的脸庞也逐渐清晰,的确是闻砚礼本人无疑。


    “闻总,你怎么在这?”


    孟璃讶异,又扫过男人面前的那杯透明液体,是水?还是酒?


    他这情况可不能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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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砚礼显然也没想到孟璃会出现,抬起眼皮,扫过她微微绯红的脸颊和亮晶晶的眼睛,眉头轻皱:“你喝酒了?”


    孟璃啊了声,下意识抬手摸脸:“有这么明显吗?”


    “嗯。”


    闻砚礼点头,眼神示意她坐下:“喝了多少?”


    孟璃拉开那白色镂空的铁艺椅子:“没喝多少,就喝了两杯这么小的鸡尾酒而已。”


    她边说边伸手比划了一下,又忍不住往闻砚礼手边的玻璃杯瞥了两眼,斟酌着问:“闻总,你不会也在喝酒吧?”


    闻砚礼顺着她的视线瞧去,眉梢微挑:“如果是呢?”


    孟璃一下子瞪大了眼睛:“那怎么行?你这每天都在吃药,绝对不能沾酒的。”


    说着,她站起身:“不行,我去找周医生,让他给你看看——”


    才转过身,手腕忽然被拽住。


    南美夏日的夜风微凉,而那肌肤相触的温热,让孟璃的脑袋“嗡”了一下。


    她回过头,就对上男人那双在夜色里更加幽邃平静的眼眸:“逗你的,白开水而已。”


    他松开了手:“坐下吧。”


    孟璃的心砰砰跳。


    失序的感觉让她有点烦躁,心里也忍不住吐槽,怎么会有人拿这种事开玩笑?好笑吗?一点都不好笑好吧!


    她闷着脸坐下。


    闻砚礼看出她有些不高兴,薄唇抿了抿,他将玻璃杯推到她面前:“不信你闻。”


    孟璃:“……”


    她抬起眼,看向对面一脸认真的男人,那点郁闷陡然消散了,转而是一阵无语和好笑。


    “你喝没喝酒,对我们这些外人来说没什么,毕竟那是你自己的身体。”


    她将玻璃杯又推了回去:“而且闻总你也不是小孩子,我相信你自己是有分寸的。”


    闻砚礼嗯了声。


    半晌,他问:“那个生日聚会好玩吗?”


    他竟然会主动找话题?


    孟璃心底稀奇,迟疑了几秒,还是将今天在Marie家的所见所闻如实说了。


    她说得绘声绘色,闻砚礼坐在桌边静静地听。


    “……对了,那个pisco sour是Marie亲自调的!她特别厉害,会调好几种鸡尾酒,而且每一杯都很漂亮。要不是我酒量不太行,我每一种都想试一试。”


    她说着还拿出手机,把那些漂亮的鸡尾酒照片给闻砚礼看:“这杯是玛格丽特,这杯是夏威夷落日……”


    她翻着照片,身体不自觉倾着。


    闻砚礼稍稍抬眼,就能看到夜色之下她那张被酒意熏得微红的白皙脸颊。


    像是一个散发着暖暖热意的水蜜桃。


    年轻健康,饱满诱人。


    搭在桌边的指尖微微轻动,他的思绪随着视线停滞。


    直到孟璃将手机拿开:“……可惜你不能喝酒,不然你也能尝尝pisco sour,味道酸酸甜甜,还蛮好喝的。”


    闻砚礼垂下眼,手臂发力,端起玻璃杯送到嘴边。


    连喝了两口沁凉的白水,他才开口:“以前喝过。”


    “pisco sour的配方也简单,50ml左右的皮斯科酒,再加上30ml的青柠汁和白糖浆,打个蛋清,就可以了。”


    迎着孟璃惊诧的目光,闻砚礼搁下玻璃杯:“怎么这样看我?”


    “没…没什么。”


    孟璃摇摇头:“只是觉着闻总你挺厉害的,对调酒也有了解。”


    闻砚礼薄唇轻扯了下:“再了解也没意义,以后都不能喝了。”


    孟璃语塞,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倒是闻砚礼主动换了话题:“你之前的日子那么拮据,怎么还想到养猫?”


    话题跳得太远,孟璃愣了一下,才道:“我本来没想养的,这不是回家的路上正好碰见了。”


    “你是没看到那小家伙当初多可怜,这么小一只缩在草丛后,喵喵喵的叫,天气又那么热,我要是不管它,它没准第二天都发臭了。好歹也是一条生命,遇上也是缘分。”


    至于日子拮据没有钱……


    孟璃苦笑:“大不了去摇奶茶呗,年纪轻轻,有手有脚的,总能想办法活下去。”


    总能想办法活下去……


    闻砚礼偏过脸,看向天台外黑漆漆的夜色,古城灯光星星点点,像是藏在迷雾里的星辰。


    孟璃从他的沉默里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刚想找补两句,对座的男人双手撑着桌沿,缓缓起身:“时间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孟璃见状,也赶紧起来:“我和你一起下去。”


    闻砚礼没拒绝,拿过手杖,步履沉缓的往电梯间走去。


    孟璃站在他身后半步,几次想伸手去扶,又几次缩回了手。


    最后还是默默跟着他,进了电梯。


    一路上,俩人都没说话。


    直到电梯到达19楼,闻砚礼走了出去。


    孟璃才干巴巴挤出一句:“闻总晚安。”


    闻砚礼脚步微顿,继续往外走。


    就在电梯门即将合上时,身着黑衬衫的男人偏过脸,垂眸看她:“以后出门在外,少喝酒,危险。”


    孟璃怔然。


    等到电梯门关上,缓缓下降,她才回过神。


    嘴角也不自觉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