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小子刚才瞪我了吧？”


    “我、我没有……”


    男生怯怯看着地面，过长的黑色刘海几乎把眼睛遮住大半。


    “哈？你的意思是我错怪你了？”


    男人声音凶恶，似乎打定主意不放过眼前这位好欺负的中学男生。


    千纱嚼碎嘴里的水果硬糖，脚步一转拐进巷子口，直冲着黄头发的男人那去了。


    “哟，黄毛。”千纱把手放上男人肩膀，拍了一下。


    “？！”


    男人吓了一跳，转过身朝后踉跄几步。在看见来人是个身材娇小的女生后，表情瞬间变得猥琐起来。


    “小妹妹，有没有兴趣喝一杯？”他说。


    “真抱歉，老子对毛都没长齐的家伙不感兴趣。”千纱露出一个嘲讽味十足的笑。


    “你！”


    “我？要打我吗？”千纱抬起右手，冲男人勾勾食指。


    身后仍瘫坐在墙边的中学男生被彻底遗忘，千纱轻易勾起男人的怒火。他的拳头直冲向千纱的脸。


    “咦？”男人发出短促惊呼。他的拳头被千纱捏住，那力道极大令他无法动弹。


    还没等男人反应过来，他就已经被千纱踩在脚下，腰上传来的刺痛让他发出低声哀吟。


    鞋尖用力再次狠狠碾过男人的腰窝后，千纱才收回脚。她蹲下身，白皙手指抓住男人杂乱的黄发，往上一提。


    千纱对上男人的眼睛。那对浑浊眼珠里不再爆发恶意，取而代之的满是求饶。


    “回去抱着妈妈还是什么的哭去吧，弱成这样也敢当不良？”千纱说着，用另一只手轻拍几下男人的脸。


    男人咬着嘴巴不说话，千纱顿感无趣，松开手。


    千纱站起身，眼神居高临下：“下次再让老子看见你，你的骨头就准备好移位吧。”


    说完，她咧嘴一笑，漆黑瞳孔里酿出亮光。


    “我会帮你叫救护车的。”她语气轻快。


    男人哆嗦着走了。留下地面上一摊深色水渍。


    千纱走到黑发男生身前，弯腰捋起他的额发，表情略显嫌弃。


    “把你头发剪剪，不知道以为你是贞子性转版呢。”


    “老往地上看干什么，看我。”千纱又看男生半阖的眼皮不顺眼。


    “啧，你胆子也太小了，难怪被人欺负。”


    被她生冷的语气吓到，男生眼皮颤抖着上抬，手臂抱紧怀里书包。


    “我好看吗？”千纱调笑道。


    “……好看。”


    “那你还这么怕我？”


    男生咬唇犹豫了会，说：“你打人看起来很疼。”


    千纱乐了，手指滑到男生脸侧掐了一把，力道不大。松开后她便直起身，把男生从地上拉起来。


    “行了，快回家吧。小心又遇到像我一样打人很疼的坏家伙。”


    千纱哼着小曲儿离开了。灿金色的短发被日光反出金芒，男生眯起眼。


    .


    “哈？卖完了？”


    “是的，非常抱歉。小姐您可以试试我们店里的新品马卡龙……”


    年轻的女服务员脸上挂着歉意，可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千纱两手撑在柜台上，语气不善：“马卡龙太甜了！你们家有毛豆泥鲜奶油大福我才来的。”


    对上年轻女性畏惧的眼神，千纱突然泄气，嘟囔道：“好吧好吧，给我一盒你们的新品吧。”


    女性如释重负般连忙应下，动作麻利的打包好马卡龙递给千纱。


    “您的马卡龙。欢迎下次光临。”


    千纱接过袋子，左手腕骨上的袖口顺着动作滑落，露出靠近脉搏处的黑色图样——一条吐着信子、通体细长、呈多段S状的蛇。


    察觉到眼前女性散发出“她怎么还不走”的气息，千纱利落转身，脚下生风般远离柜台。


    “我有这么吓人吗？不应该啊，刚才那个小屁孩还夸我好看呢。”


    千纱低低的声音散在空气中。


    “刚才那个女孩子，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是不是表情超级凶的那个人啊？”


    “对对。讲话还很难听，说什么我们店只有毛豆泥生奶油大福好吃，现在的小孩怎么都这么没礼貌。”


    “自称‘ore’（俺）还纹了那么吓人的东西，绝对是不良吧？”


    两名女性员工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直到店长打断她们的对话，两人才匆忙结束话题。


    被议论的当事人正优哉游哉朝家的方向走。


    盒子里的马卡龙保持着原样，千纱没有打开袋子品尝它。她爱吃甜食，但又不爱吃太甜的甜食。总之马卡龙对她来说毫无吸引力。


    但千纱还是买了。


    走到家门前，千纱脚步一顿，停下摸钥匙的动作，抬脚接着往前走。


    来到隔壁房前。


    “叮咚。”


    哒哒哒。门内传来逐渐变大的脚步声，有点仓促和迫不及待 。


    咔哒。门打开了。


    “千纱姐姐——！”茶色长发的小女孩一边欢呼着一边扑进千纱怀里。


    千纱一手揽住小孩的肩膀，另一只手把袋子藏在身后。


    “小心点啊津美纪，我又不会跑。”


    被称为“津美纪”的小女孩抬起头说：“反正千纱姐姐一定会接住我的～”


    千纱无奈笑笑：“津美纪是撒娇鬼。”


    津美纪眼睛亮闪闪的看向千纱背在身后的手臂：“千纱姐姐手上藏了什么？”


    “锵锵！是马卡龙哦。”


    “耶！等一下和惠三个人一起吃吧！”


    津美纪用脑袋在千纱怀里拱两下后站稳身体，一手拎着马卡龙，拉住千纱的手往家里走。


    换上玄关摆着的鹅黄色毛绒拖鞋，千纱轻车熟路走上二楼，在樟木色门前停下，抬手敲响。


    “惠，我进来了哦。”千纱说完拧开门把手。


    黑色海藻头的男孩正背对着千纱坐在椅子上，两条短腿悬在空中来回晃。


    真不知道他是怎么爬上去坐着的。千纱想。


    房间里布局是一如既往的单调简约，浑然不像是还在读幼稚园的小孩的房间。连床铺都是极简黑白配色。


    千纱拉开衣柜门，咧着大嘴露出牙齿的粉色章鱼玩偶“骨碌碌”滚到地上。她弯腰捡起来，拍拍。


    “明明很可爱，惠为什么不喜欢呢？”


    正低头学习的伏黑惠放下笔，叹了口气：“只有千纱你会喜欢吧。”


    千纱霸道的把玩偶放到床头，一屁股坐在床边，翘起二郎腿。


    伏黑惠调转方向面朝千纱坐着，看见她的坐姿后眉头紧皱，从椅子上跳下来。


    “喂喂，惠，你是老父亲吗？”


    “至少穿着裙子的时候别这么做。”


    伏黑惠板着脸把千纱翘着的腿扳下来，确保她不会走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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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千纱伸手把伏黑惠捞进怀里，让他坐在自己大腿上，埋怨道：“真不可爱啊惠。明明是差不多的年纪，津美纪就很爱和姐姐撒娇。”


    “惠也让姐姐抱一会吧～”


    “才、不、要。放开我。”伏黑惠挣扎，却败于身高差距。


    千纱没再逗弄他，揉揉他的脑袋后便放他下去。


    伏黑惠坐到千纱旁边。


    “你老爸这个月又没回来？”千纱问。


    伏黑惠没说话，只是摇摇头。表情并不难过，似乎父亲对他而言并不重要。


    “啧，这个渣滓。下次见到他老子绝对要揍他一顿。”


    “千纱，不可以自称老子。”


    “你好烦啊惠——”


    “还有，叫姐姐啊没礼貌的小鬼。”


    津美纪把端着的碟子放到茶几上，碟子里盛着一小堆形状各异的饼干。


    “千纱姐姐，这是我自己做的饼干……”津美纪爬上沙发，环住千纱的手臂，语气扭捏。


    千纱一边吃一边夸奖津美纪的心灵手巧，还不忘时不时投喂坐在另一侧的伏黑惠。


    虽然伏黑惠很抗拒——津美纪放了太多砂糖在里面。但千纱热衷于看见伏黑惠被腻到皱眉的窘迫表情。


    马卡龙几乎大半进了津美纪的肚子，伏黑惠则对这种甜得发腻的甜品敬而远之。


    千纱一左一右牵着两个小朋友的手，窝在沙发里看电视。


    电视上正播报新闻——某废弃工厂因化学物质泄露而爆炸，已成废墟，提醒附近居民远离。


    配图是一片断壁残垣。


    千纱看着图片，觉得有些怪。爆炸造成的冲击也不至于把整个工厂夷为平地吧？


    “最近世道真乱啊。这是这个月第几起了？”


    “离我们家有点近，这两天我和惠都很少出门了，”津美纪说着，脸上少见的浮现出愁色，“频繁爆炸，让人感觉很不安呢。”


    “嗯……说不定是灵异事件什么的？”千纱用开玩笑的语气说。


    伏黑惠脸色一僵，语气硬邦邦的：“不可能，鬼怪是不存在的。”


    千纱一边喊着“惠真是不可爱”一边狠狠揉搓伏黑惠的脸蛋，收到眼刀一枚。


    津美纪在一旁笑得开怀。


    啪嗒。


    客厅的灯突然灭了，中断了欢声笑语的氛围。只剩下窗户外打进来的黄昏色。


    “停电了？”千纱问。


    “没有电费了吧。”伏黑惠回答。


    千纱一愣，咬牙切齿道：“那家伙连水电费都没给你们交？老子……”千纱看了一眼津美纪。


    “我迟早要揍死他。”


    由于停电，千纱也不放心把两个小孩留在家里。尤其是胆小的津美纪。于是牵着两人一起去交了水电费。


    回程路上，千纱给两人买了冰淇淋。一支草莓味，一支抹茶味。


    千纱从口袋里掏出几张万元钞交给津美纪。


    “听好了，如果钱不够用就和姐姐说，知道吗？”


    津美纪捏着皱巴巴的纸币，没吭声。啪嗒啪嗒。水珠打在地面上，晕开点深色。


    “如果伏黑甚尔回来了，告诉我，我要把他打的在医院躺三天。”千纱恶狠狠的说。


    津美纪突然呆滞，停止哭泣。


    “哦……哦，好。”


    “不要答应她啊，他们俩打起来房子也会出事的。”伏黑惠头痛捂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