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纱从咒灵的尸体上跃下，脚步有些虚浮地朝着五条悟走去。步伐一深一浅的。


    “他没事吧？”千纱问，声音还带着喘。眼睛直勾勾盯着躺在地上的男孩。


    “他没事，老子看你比较有事。”


    五条悟颇为不满地说着，但还是走上前一把揽住千纱的肩膀，“别晃了，老子眼睛都花了。”


    为防止千纱跌下去，五条悟扶在她肩膀上的手略微用力。


    得知男孩无事，千纱松了口气。铺天盖地的疲惫感袭来，她眼前一阵阵发晕。


    “啧，这术式有够废的。”千纱露出嫌弃表情。


    五条悟挑眉道：“让那些老家伙听见可要气昏了。”


    “我就当你在夸我咯。”


    千纱不以为然，只是干脆把重量尽数压在五条悟身上，发出长长地叹息。


    灿金发尾扫在五条悟脖颈处，有些痒痒的。他不太适应地歪头朝另一侧让了让。


    哗啦。


    千纱抬眼看过去，房间窗户碎了。一条龙型咒灵撞破玻璃飞进来。夏油杰站在咒灵头顶往下看。


    “噢，对。夏油是咒灵操使。”千纱后知后觉嘀咕道。她刚才险些以为又要战斗了。


    “你的术式不会还伤脑子吧？”五条悟狐疑地问。他把手背覆到千纱额头上。


    “没发烧啊。”


    “彼此彼此，我怀疑无下限早就把你脑子烧坏了。”千纱面无表情反驳道。


    夏油杰从虹龙身上跳下来，扫视一圈后径直走向人质，弯腰把人抱了起来。


    夏油杰抱着男孩，转身看向千纱。


    他想起方才的诡异情形，只记得上一秒他还在和五条悟对峙，反应过来时，房间内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夏油杰猜测千纱的术式与操纵时间有关。


    但不知为什么，五条悟似乎并不受千纱术式的影响。也许是因为无下限。


    “刚才是你的术式？”夏油杰问。


    千纱感觉力气恢复了些，掰开五条悟揽住肩膀的手，下意识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后站定。


    “应该是吧，我不确定。”千纱耸耸肩。


    “你们确定要站在这儿聊天？”五条悟不知何时已经盘腿坐在虹龙身上。


    .


    车内。


    “真的不可以隐瞒我觉醒术式的事情吗，禅院小姐？”


    千纱私心地不希望把术式上报——那样她就可以获得一个不高的评级。她总喜欢在工作上偷懒。


    “很抱歉，但关于您的术式内容，我会如实填写到任务报告中。”禅院梢语气冷淡。


    千纱撇撇嘴，没再说话，扭头看向窗外。


    “你咒力恢复的速度也太慢了。”五条悟手里把玩着圆框墨镜，用“六眼”观察千纱体内的咒力流动。


    千纱横了他一眼，“真好啊，六眼能一直给五条提供咒力。”语气有些埋怨。


    五条悟难得吃瘪，咂咂嘴索性掏出手机来玩。千纱则闭上眼休息。


    夏油杰抿唇皱眉，思考良久后开口打破安静：“千纱的术式应该是范围生效。”


    千纱闻言睁眼，有些疑惑：“范围？夏油怎么得出的结论？”


    “刚才我让禅院小姐告诉我具体时间，发现时间照常在流动。”夏油杰缓慢说，“也就是说，时间被停止的是特定人。术式一结束，被术式控制之人的时间会自动跳转到当下。”


    千纱听迷糊了，头顶冒烟。


    “夏油，你说的我完全听不懂。”


    五条悟加入对话，补充夏油杰的观点：“她的术式无限放慢了咒灵的动作，在解除术式后又无限加速。总体时间不变。”


    夏油杰眼睛一亮，点头赞同，“没错，也可以这么解释。”


    “这家伙一脸状况外，根本没听懂吧？”五条悟瞥一眼眼神呆滞的千纱。


    “哈？明明是你解释的太复杂了！”千纱重拳出击。


    五条悟捏住那软绵绵的拳头，眉头轻皱，“消耗这么大？拳头软的跟挠痒痒似的。”


    还没等千纱反驳，五条悟把她的手臂往眼前放放，打量起来。


    “老子之前就好奇了，你纹条蛇干嘛？”


    千纱僵住，像是刻意掩盖一样故作轻松道：“帅啊。怎么，不好看吗？”


    夏油杰听出千纱语气里的不自然，视线转移到那栩栩如生的蛇身上。


    “就因为帅？”五条悟问。


    “那不然呢？”


    “那用贴纸之类的不就好了，纹身很痛诶。”五条悟用拇指摩挲着那花纹，有点凸起。


    两人都没发觉这动作有些过分暧昧。


    “你怕痛？哼，果然是小孩子嘛。”千纱得意一笑。


    千纱的皮肤很白，通体黑色的蛇衬得其愈发白皙，青紫色血管像蛇攀着的枝桠。


    “还挺好看。”五条悟小声嘀咕，松开手。


    禅院梢把三人送回高专后离开。离开前，她给千纱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等级评定结果出来后，千纱小姐的任务应该会全权由我负责。”禅院梢如此说，似乎认定千纱会取得独立执行任务的资格。


    千纱在宿舍门口和两人说了声“晚安”，砰地关上房门。扑到床上呼呼大睡。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下来。


    千纱怔怔看着窗外，大脑启动失败。


    “嗡嗡。”手机振动一下。


    千纱慢吞吞拿起手机划开屏保，是孤爪研磨发来的信息。


    【研磨：小千，新学校还适应吗？】


    【千纱：好累…想回音驹了。】


    【研磨：小千会说上学累好稀奇。一般不是直接翘课吗？】


    【千纱：种种原因现在翘不掉了。不说这个，训练赛的地点研磨还没告诉我哦>3<>


    【研磨：综合运动公园屋内球技场。】


    【千纱：收到！】


    砰砰砰。


    门外传来五条悟的声音。


    “千纱，你真的好能睡——”


    【千纱：不好意思，研磨，同学来找我了。下次聊>3<>


    千纱把手机扔到一旁，踩着拖鞋急匆匆开门。


    “干嘛？”千纱问。眉眼间还积着些疲惫。


    五条悟用手拉下一半墨镜，用“六眼”观察了会千纱，确认其咒力已经恢复后才把墨镜推回到眼睛上。


    “喏。”五条悟把手里的咒骸塞给千纱。


    “……什么意思？”千纱接过咒骸，下意识开始输入咒力。


    “当然是练习啦~”五条悟回答，“你对咒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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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控制太差，还是多用咒骸训练吧。”


    “我知道了，谢谢，再见。”千纱说完就要关上房门。


    五条悟连忙用手肘抵住。


    “还有事？”千纱问。


    “老子要在旁边看着你。”


    “哈，为什么？你很闲？”


    五条悟翻了个白眼：“你以为老子想？夜蛾老师特意强调，不能让你一个人练习。就你的控制水平，明天早上指不定要被打成猪头了。”


    千纱对五条悟的说法虽然不甘心，但也承认事实就是如此，便放他进来了。


    千纱和五条悟并排坐在房间内的沙发上，中间隔着20厘米左右的距离。


    千纱手里抱着咒骸，两人正在看一部恐怖电影。她对于练习咒力控制还要看电影这件事不太理解。


    用五条悟的话说，情绪波动越大，对咒力的控制就愈发不平稳。因此，如果能完整看完一部刺激性较强的影片，而且全程维持对咒力的控制，那么训练就可以告一段落。


    但训练效果并不理想。


    倒不是说咒力控制不稳定，而是千纱对恐怖电影的耐受程度极高，情绪毫无波动。


    五条悟在旁边观察了一会儿，果断决定更换影碟。


    “真没劲，你居然不怕鬼。”五条悟嘟囔着在柜子里翻找其他影片。


    千纱眼皮都快睁不开了。比起害怕鬼怪，她更害怕自己下一秒睡过去。


    “爱情片看不看？”五条悟随口问。他想起网上许多人也说爱情片可以提高肾上腺素。


    和恐怖片效果应该差不多？


    千纱压根儿没听清五条悟说了什么，胡乱点头：“随便。”


    于是两人又开始看爱情片——事情逐渐不对劲起来。


    千纱看着枯燥无味的影片剧情，止不住地打哈欠。她怎么觉得爱情片更无聊。


    “这还不如上一个呢……操。”千纱爆了个粗口。


    电视上的两人突然在窗边拥吻，男主角的手直接探进衣摆。两人朝着床靠近。


    暧昧声音响彻小小的房间。


    千纱手一颤，瞪大眼睛看向五条悟：“你还看这个？！”


    五条悟手忙脚乱地找电视遥控器，一边慌乱解释道：


    “老子才不看呢！还有，这是从你柜子里翻出来的啊！”


    千纱宕机一秒：“我哪记得我买了什么，快关了！”


    千纱听着电视里男女主情动的声音，满脸通红。她想捂起耳朵，但手又不能离开咒骸。


    一道身影盖住千纱的视线。紧接着，耳畔覆上温热。


    五条悟弯腰挡在面前，伸手捂住了千纱的耳朵。


    “你耳朵好烫。”五条悟说。然而千纱只能听见模模糊糊的声音。


    “什么？”


    五条悟摇摇头。他鼻梁上的墨镜托顺着动作滑到鼻尖，苍天之瞳直勾勾盯着千纱。


    那双黑漆漆的瞳仁里映出他的模样，眼底好像浮出水花，上挑眼尾像钩子一样微微颤动。


    五条悟一时间哑然。


    千纱莫名心跳加速。属于五条悟的吐息拍打在她脸上，两人几乎呼吸交缠。


    五条这家伙，身上怎么一股小蛋糕的味道。


    他/她好可爱。


    两人同时产生这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