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利亚斯站在原处，周身那层黑色能量像活物般缓缓蠕动。暗金色的光纹在皮肤表面游走，沿着肌肉的纹理蔓延到脖颈、脸颊，最后汇聚在眼眶周围。那双眼睛已经完全不是人类该有的样子——虹膜边缘的金色纹路正在向中心侵蚀，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痛。


    从背后那两道旧疤痕的位置，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正沿着脊椎向全身扩散。他能感觉到，那些刚刚被强行催生出来的暗影之翼，正在疯狂地、不计代价地汲取他体内的能量。每一次心跳，都有大量生命力被那对翅膀吞噬。


    它们在反噬。


    在报复他强行使用它们。


    但他没有停手。


    诺无从地上爬起来。


    她扶着墙壁，大口喘息，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脖子上淤痕触目惊心。脚下那片影域已经缩小到只覆盖周围两米的范围，边缘在微微颤抖，像是随时会崩解。


    但她站起来了。


    伊利亚斯冲过去。


    他的速度快到诺无的影子只能勉强捕捉到一丝轨迹——她来不及思考，身体本能地向左侧翻滚。一记鞭腿擦着她的肩膀掠过，砸在身后的金属墙壁上。


    “砰——！！！”


    整面墙凹陷下去，龟裂的纹路像蛛网般扩散，几根断裂的管线从裂缝中爆开，迸射出蓝白色的电火花。


    诺无没有回头去看那一腿的威力。她知道，只要被擦到一下，自己就完了。


    她的双脚刚落地，伊利亚斯的下一击已经到了。


    这一次是直拳，正面轰来。


    诺无脚下的影子猛地涌起，在她身前凝聚成一面不到一厘米厚的影盾——不是用来硬挡，只是用来偏转攻击的方向。


    拳头砸在影盾上的瞬间，诺无的身体像被弹飞的石子般向侧方翻滚出去。她在半空中调整姿态，落地时双脚刚好踩在自己的影子上，借力再次弹起。


    整个过程不到半秒。


    伊利亚斯一击落空，身体已经自然转向，再次锁定诺无的位置。


    他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每一次攻击都精确得像经过精密计算，每一次变向都流畅得像本能。


    但诺无注意到——


    他的呼吸，变重了。


    背后那对暗影之翼在剧烈颤抖，边缘的暗金色光芒明灭不定，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烛火。每一次攻击后，那对翅膀都会抽搐一下，带动他的身体出现极其微小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停顿。


    他也在消耗。


    而且消耗得比她更快。


    这个念头刚闪过诺无的脑海，伊利亚斯已经再次逼近。


    这一次他改变了策略——不再用速度和力量碾压，而是用一种更诡异的方式移动。他的身体在黑暗中忽左忽右，忽快忽慢，有时甚至会短暂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出现在完全不同的方位。


    诺无的影域开始跟不上了。


    她只能依靠本能闪避，每一次躲闪都险之又险，每一次擦过的拳风都在她身上留下新的伤口。


    一记肘击砸在她肩胛骨上。


    一记膝撞擦过她腰侧。


    一记手刀劈在她格挡的手臂上，震得她半边身体发麻。


    诺无咬牙硬撑，脚下的影子疯狂涌动，拼命捕捉伊利亚斯的轨迹，拼命在他下一次攻击前做出预判。


    不够。


    还是不够。


    她撑不了多久。


    伊利亚斯也撑不了多久。


    那对暗影之翼的反噬越来越严重。每一次攻击后，他都需要极其短暂的一瞬来压制背后那股撕裂般的剧痛。那一瞬太短，短到诺无根本无法利用，但累积起来，正在一点点拖慢他的动作。


    痛。


    比刚注射时更剧烈的痛。


    从背后那两道疤痕的位置，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钩直接钩住他的肩胛骨，然后用力向外撕扯。他能感觉到，那对翅膀在疯狂地、不顾一切地汲取他的生命力，每一秒都有大量能量被它们吞噬。


    理智告诉他，应该停手。


    应该收起翅膀，用普通状态继续战斗。


    那样消耗会小很多，不会这么痛，也不会让反噬加剧。


    但伊利亚斯没有停。


    他脑海中反复回响着一个声音——不是瑞玛丽的声音，也不是TT的，而是他自己心底最深处的那个声音：


    “残次品。”


    “没有价值。”


    “废物。”


    他不要当废物。


    他不要当残次品。


    他不要永远活在别人的怜悯里。


    这双翅膀，是瑞玛丽给的。是FRS给的。是他作为“酒保”之外，唯一能证明自己还有价值的东西。


    哪怕它在杀死他。


    他也要用它。


    诺无感觉到伊利亚斯的气势变了。


    不是变得更强，而是变得更……疯狂。


    他的攻击不再像之前那样精确计算，而是更加狂暴，更加不计代价。每一拳、每一腿都带着不计代价的疯狂，砸在墙上、地上、任何阻挡他的东西上。


    “砰——！”


    “轰——！”


    “咔嚓——！”


    诺无拼命闪避，脚下的影域已经被压缩到只覆盖周围一米的范围，边缘在剧烈颤抖，随时可能彻底崩解。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也许十秒。


    也许五秒。


    也许下一秒就会被击中。


    但她没有退。


    不能退。


    目目连还在等着她。


    杨易航还在等着她。


    伊利亚斯的拳头再次砸来，诺无咬牙向侧方翻滚——


    “砰！”


    拳头砸在她刚才站的位置，金属地面凹陷出一个直径半米的坑洞。


    诺无还没站稳，伊利亚斯已经转身，另一拳已经轰来。


    来不及了。


    她来不及躲。


    就在拳头即将砸中她面门的瞬间——


    伊利亚斯的动作，突然顿了一下。


    极其微小的、不到十分之一秒的停顿。


    那双暗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痛苦、愤怒、不甘，还有一丝诺无读不懂的东西。


    然后，他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背后那对暗影之翼剧烈颤抖，边缘的暗金色光芒疯狂闪烁，像是要熄灭，又像是要爆炸。


    伊利亚斯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整个人向侧方踉跄了一步。


    他的拳头擦着诺无的脸颊掠过，拳风在她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诺无没有错过这个机会。


    脚下的影子猛地涌起，化作十几道细长的影触，缠向伊利亚斯的双腿、手臂、腰身。


    伊利亚斯本能地调动那层黑色能量护盾——


    但护盾没有出现。


    那层一直保护着他的黑色能量，在这一刻，消失了。


    影触死死缠住他的四肢，将他整个人固定在原地。


    伊利亚斯挣扎。


    但他的动作已经失去了之前的迅猛和精准，变得笨拙、混乱、毫无章法。他像一头被困在陷阱里的野兽，只能徒劳地撕咬、挣扎、嘶吼。


    背后那对暗影之翼在剧烈颤抖，边缘的暗金色光芒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只剩下一层薄薄的、随时会熄灭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