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对牛弹琴

作品:《临渊问道

    杨心问自认年纪不大,见识也不多,但唯独这请仙是实打实看过两场大的。


    一场是季铁血祭请来了深渊本尊,一场是几个苦命人挨个自杀唤来了人身剑鞘,无论排场如何,具称得上是极其成功的“请仙”。


    两场给他带来的心理阴影都不小,他骤然听闻这临渊宗的正经长老,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说这种话,一剑捅了这妖道的心都有了!


    他面色铁青,可旁边那两个倒是平静,甚至若有所思起来:“事急从权,这确实是个办法。”


    “最擅阵法的玄枵长老这样说,应当是胸有成竹。”大长老犹豫片刻,“近几日的天象如何?”


    “昨日观天,灶神星冲日,不见异象,当请川冶宿仙。”


    “降于何处?”


    “青坞山水画。”


    “不妥,川冶宿仙飞升之前虽曾在青坞小居,但她亲妹是在那里被淹死的。”


    “不如用我的古琴钺锦。”关华悦开口道,“听闻她喜好音律,极善古琴。”


    三人商量了片刻,觉得此举可行,转头便要去开坛请仙。


    杨心问虽心有戚戚,但也知道能这样正大光明请的,决计不会是人身剑鞘那种邪仙,而川冶宿仙的名号他也听过,是个约莫两百年前飞升的临渊宗长老,乃是正经的符修入道飞升。


    符修飞升,掌濯秽去咒。想来不是要请大能来灭了那叶承楣和彦页,而是去除李正德所中的恶咒。


    他转身跟上,不妨前面的人忽然驻足,他险些撞上姚不闻的老腰。


    杨心问急停,自几人的缝隙间看去——却见白晚岚站在门口,双手抱臂,垂眼看着这天矩宫的地板,像是觉得这地污了他的鞋,不愿踏进来似的。


    这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的模样固然唬人,可叫三位长老齐齐愣住的,还是他那张尚未清理的血脸,像是唱戏的没抹脸便跑出来招摇过市,还对围观的人分外鄙夷。


    “这破地儿沐浴的地方在哪儿?”白晚岚下巴看人,“我脸上这血都开始招蚊子了。”


    怎么还没把你咬成猪头?杨心问心下咒道,但这会儿眼瞧着有三位“人证”,不敢对白晚岚太过放肆,以免来日在和此人于陈安道面前互吿刁状时落了下风。


    “雾淩峰上便有日用的活水。”杨心问客客气气道,“白先生快些休息吧。”


    “不早说!”白晚岚抬脚便要走。


    姚不闻连忙回神,喝道,“阁下何人!”


    白晚岚足下略顿,吸了吸鼻子,竟老老实实地转过身来了。


    不仅转过身,还一路往大长老这边走。


    “阁下——”


    “让让,让让,别挡道。”白晚岚是一点不客气,左手不敬老,把姚老头推了个趔趄,右手不合礼,堂而皇之地搭上了身为女子的关华悦的肩膀,接着随手一扒拉,给自己自三大长老中刨出了一条狗洞,骇得门外聚众的弟子大气不敢出一声。


    他朝着离魂的李正德笔直走去。


    再如遭雷劈,三位长老也不至于让他近了李正德的身。


    只见关华悦信手扬出三根针,钉在了白晚岚面前的地面,入木三分,针上还散着丝丝寒气。


    白晚岚只略微一顿,接着边抬脚跨过了那几根针。


    “入我宗门皆是客,可不报姓名的客人,临渊宗怕是接待不起。”姚不闻说着也自袖中摸出了一段枯枝,枯枝眨眼间长成一杆手杖,手杖却又迅速抽枝发芽,长出的藤蔓如毒蛇般窜出,直逼白晚岚的脖颈。


    “且慢!”


    杨心问连忙踏步前移,用剑柄压住了那蛇行的藤蔓,大声道:“这人是师兄的客人!请来给师父看病的!”


    白晚岚死哪个山头他都不在乎,可决计不能此时在临渊宗出事儿!


    他收了玩心,拦在三位长老面前。


    心中气得牙痒,那白晚岚当真是个棒槌,关华悦散的针算是警告他不要向前,他瞧也不瞧举步就走,姚长老便已起了退敌之意。


    就白晚岚那点能让酒坛开瓢的修为,被长老的“春时柳”抽一下就能躺个小半年,和李正德凑合一张床都不知道谁能先醒。


    白晚岚身上有这辈子没出过兮山地界的不知天高地厚,别说几个长老在此,便是宗主亲临他也不会多给一个眼神。


    杨心问没想过自己这破脾气,有一天竟然还要给别人打圆场。


    他一时情急,拿剑柄拦了春时柳,甚至没注意这动作行云流水何等轻易。


    大长老自然不是全力相击,可也不该让一个引气入体没几个月的小子这般拦住。


    姚不闻脸色铁青,好在在场的都被那句“给师父看病”给吸引住了,没人在意他的春时柳已经悻悻地收了回来,都一时伸长了脖子去看那血面妖人。


    连关华悦也没多想,只当大长老留手太过,转而看向那已经凑到李正德面前,狗样地到处闻嗅的白晚岚。


    “陈家的门客?”


    杨心问也不知道算不算门客,囫囵地点了点头。


    “他在闻什么?”


    约莫是属狗的,杨心问心下冷道,但此时只能摆出一副高深莫测又颇显敬畏的表情,满脸“不可说”。


    想着想着,他又觉得这人看得忒不顺眼,好好的望闻问切一个不干,上来就是狗样的嗅来嗅去,


    这人不会给师兄治病也这么治吧?


    亏得白大夫满头血腥气,还能从中闻出些端倪来。只见他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将箱笼放在一旁,随即从中拿出了个针帘。


    第一次瞧见此人拿出正经医具,杨心问还有些惊讶。


    正当他想看看此人穴位探得准不准,便见那医修精挑细选出了根最粗的针,绕道了李正德身后,以针为笔,兀自写画了起来!


    天矩宫内一时寂静无声,只有那破皮削肉的声音格外刺耳。


    玄枵长老最先忍不住,看向旁边的关华悦:“大梁长老,这医道……果真这般神奇?”


    关华悦紧咬着后槽牙:“闻所未闻!”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连关华悦都瞧不出路数的医修,决计不是什么正经医修。


    杨心问也绕到了后头看,便见那白晚岚不仅是在用针写画,还在那针尖抹了些黑不溜秋的泥状物,血和黑泥混在一起,渐成一个暗红色的纸诀。


    这显然不是什么刮骨疗伤,而是正儿八经的血符箓。


    杨心问毕竟入门不久,修为能靠他天赋卓绝又勤学苦练,可无论陈安道再怎么揠苗助长,他在符箓阵法上也不可能一日千里,再加上这黑红一片的七扭八歪,压根看不明白是个什么玩意儿。


    看不明白的显然不止他一个,几位长老见到这阵仗也具是如临大敌。


    再一细想,草率了呀,杨心问一人空口无凭地说那人是陈家的门客,可证据在哪,若他是勾结了邪修来欺师灭祖的,他们岂不是眼睁睁看着人在行凶?


    关华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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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是开始犹疑不定,眉间杀意渐起。


    哪怕是医修,巨啸境的威压也非同小可,杨心问搭剑的手已经开始隐隐冒汗,他咬牙看那庸医,小声道:“他们不信我,你有没有什么能自证身份的东西?”


    白晚岚头也不抬,自顾自地写他那狗爬字儿,写得七七八八,又从箱笼里拿出了一个瓷盅。


    只见他将盅盖一掀,里头竟是一条双头白吻黑蛇!


    蛇生双头,若是其中一头被斩,烂死的肉一样会牵连另一颗头,最终整个蛇身溃烂而亡。可这小蛇没指甲盖大的脑子不明白,它们像是被饿急了,正交缠撕咬着,背上蛇鳞具有损伤,翻出了里头粉白的肉。


    其中一头略占上风,已将另一颗头咬得不得动弹,注入的毒液收效甚微,但那口牙已然洞穿了另一头脖颈。


    白晚岚徒手将那蛇拎了出来,双手将两头掰开,一手捏开左蛇头,将那毒牙对准李正德颈后的创面,另一只手折起右蛇头,将它被咬穿后流出的血挤在了他的字尾。


    “你——”


    杨心问不是没见过双头蛇,也不是没见过双头蛇相斗,可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拿双头蛇这么玩儿的妖人!


    “大胆妖道!”觉得白晚岚邪气的显然不止杨心问一个,关华悦再看不下去,已是迫近身来,“何其放肆!”


    杨心问和她英雄所见略同,可眼下难叙知音情,只能有违本心抽剑相抗——关华悦的针与他佩剑相抗,一时间铮镪声四起。


    “杨心问,你是要欺师灭祖吗!”


    “大梁长老息怒,此人当真是师兄的熟人,我不能叫你一剑剁了他。”


    上山以来,杨心问习的剑法便是正儿八经的宗门剑——《临渊剑法》,眼下不过刚刚将入门的第一卷《俯瞰二十四式》吃透,之后的《见我》《失相》《君非我》《我即君》《得道》,他是看都还没看过。


    这《俯瞰》重在炼体入门,夯实基础,莫说这些长老,便是天矩宫扫地的都会全套。


    他拿着这入门剑法从岁虚阵里爬出来不过侥幸,真要跟长老过招,哪怕忽略境界压制,关华悦依旧坐着都能把他的招式拆得一干二净。


    不过数息,杨心问便被打得连连败退,他退后横剑,八道剑意与十三根银针在面前电光火石间拆了六十招,剑意已是暗淡无光。


    几位长老眼见他那八道剑意时已是心下骇然。


    自引气入体才几个月?


    八道剑意,岂不是已经入了兴浪境!


    关华悦越发觉得此人路数不对,招式越发含煞,竟是隐隐有了杀气。


    剑意自元神分出,杨心问灵台之内已被那十三根银针打得一片混乱,喉头涌出一股咸腥味儿。


    姚不闻轻蔑一笑,春时柳已飞速上前要绞断那白晚岚不干不净的手——却听乌鸦嘴庄才大喝一声:“不成!快退!”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杨心问那暗淡的剑意猛然爆出了一片金光,不仅是剑意起光,连那剑意方才行经的轨迹也连点成线,汇出张金光阵来!


    那金光阵扑面而来,先碎了那几根银针,又削了躲闪不及的姚长老的胡须,生生在白晚岚面前立起一道剑意轮转的剑阵。


    “天罡阵!”庄才的八字眉高高飞起,瞧着越发愁苦凄切,“陈家小子识人不清,竟连这都教了你!”


    杨心问偏头“呸”了口血沫:“师兄耳清目明,倒是几位长老眼盲心瞎得紧,压根听不懂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