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知玥趴在树枝上惊魂未定，不住地喘息。她盯着树下的小麂，在刚才的狂奔中，她发挥出了小熊猫的优势，找到一颗乔木，快速地爬了上去。


    小麂就算有这个心，也没有这个力。它在树下盯了她半响，最后也不得不放弃，遗憾离场。


    好险，程知玥紧绷的身体总算可以放松下来，这一天天的，还真是什么都遇见了，小熊猫的生活这么刺激的吗？


    这一放松下来，前所未有的疲倦向程知玥袭来。她的视线变得模糊，精神也开始涣散，思考都变得迟缓。她努力地瞪大双眼想要摆脱睡意，但睡意哪里是这么容易克服的。不知不觉中，她头一歪，彻底进入了梦乡。


    ……


    “程总，程总！”


    “程总……玥姐，你快醒醒！”


    “噗，想不到今天这一趟还有意外收获。”


    “可不是吗，快多拍点，趁她还没醒。”


    “真牛啊。在这样的场合都能睡着。”


    好吵，游客们的声音怎么这么清晰，明明她睡的位置离游客们距离挺远，按理说应该听不见人声啊。而且其中怎么还有两个熟悉的声音，好像是她的部下，他们也来动物园了？


    程知玥猛地睁开眼睛，睡眼朦胧的她一下子看见了底下的两人，林思思和邹瑞他们站在最前面，一脸惊慌紧张。


    程知玥瞬间清醒，狂喜，她终于变回人了！


    ——呃，要不，还是一直让她做小熊猫吧。


    程知玥的笑容僵在脸上，为什么林思思和邹瑞旁边、后面有那么多人啊，甚至还有举着摄像机和话筒的媒体，会场里的人不说全部，大部分都聚在这里了，应该有几百号人吧。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抬头看着她，表情各异，讥笑、不解、担忧等等，总之精彩得很。


    完了，程知玥机械地扭头左看一眼，又扭头右看一眼，果然，又是熟悉的树枝，这种醒来在树上的感觉还真是亲切啊。唯一庆幸的是这次醒来不是在三层楼高的树上。


    “程总，还不下来吗？”邹瑞小心地提醒。虽然不知道程知玥突然发生什么事情了，但已经闹了这么大一出，也该解决了。


    然而他的担忧却是媒体的喜闻乐见，虽然全球乐园A市的合作会是个大新闻，但终究是个严肃的新闻，除了商家以外少有人在意。但本来严肃的会场出了这么离谱的事情，不管是刊登在报，还是网上发表，一定可以吸引大量流量。


    于是，最前面拿着话筒的男人发问了：“据我所知，您是程氏集团的新任总经理吧。今天在全球乐园A市合作会的现场，你爬树并且在树上睡觉是为了博出位吗？”


    还没有等程知玥回答，男人旁边的女人就忍不住了，她看上去好像是另外一家媒体。“你做这出是为了吸引审查员的注意还是想破坏这次活动？”


    一时间，现场也熙熙攘攘起来，都有着问题想要问她。


    呵，程知玥冷笑，她深知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退缩。她索性换了一个姿势，像坐秋千一样坐在树上。这个位置并没有特别高，她微微弯腰伸出了手，刚才提问的女人微微一愣，却也看懂了意思，把话筒递到她的手中。


    接过了话筒，程知玥气定神闲地重新在树上坐好。


    她环视了周围一圈，她已经明白了一件可怕的事，她不只是穿成了小熊猫，而是短暂地和那只叫做圈圈的小熊猫灵魂互换了，契机不知道，但穿的时间就是在她不慎踩空的时刻。


    穿成程知玥的圈圈一下子到了陌生的环境，而且又是那么多人，自然被吓得不轻。惶恐之中，它跑出了会场，会场外刚好有提供给开会人员们放松心情的花园。因此，它跑到树上，可能是累了，就陷入了睡眠。


    事情就是这么简单，但却留下了一堆烂摊子。现在也不用想能不能拿下合作会了，毕竟轮到她们展示时，她就穿了。远方有一个大钟，显示着时间已经到五点，距离她穿的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小时。而林思思和邹瑞她也了解他们是不能扛大旗的人，这一个小时毫无疑问他们也浪费了。


    不过那已经不重要了，现在最大的难题是如何应对这群难缠的媒体。


    程知玥眼睛一眨，一个主意上了心头。她露出一个和煦的微笑看着先提问的男人：“没错，就是为了博出位。”


    这下，现场哗然，所有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面面相觑，就连问问题的男人都一脸不可置信。他满怀恶意的提问，她却承认了，这不禁令他好奇起来。


    “但是——”程知玥话锋一转，她的目光从前排的人扫向后排：“我的行为跟本次活动无关。”


    “什么意思？”男人紧紧追问。


    “我此举不是为了吸引审查员的注意，更不是想破坏这次活动。”程知玥把刚才她咄咄逼人的提问解答了一遍。


    “不会是犯病了吧？”人群中，不知道哪个方向传来一个大声的嬉笑。听到他这话的人，都不禁哄堂大笑。


    “我觉得可能是梦游。”一个男人嬉笑着接过了话头。


    “不不不，应该是昨晚喝多了，还没有酒醒。”


    然而程知玥没有理会这些嘲讽，这些类似的嘲讽她早已经听过太多，现在这样的完全没有杀伤力。再说她接下来马上就要胡说八道了。但这又怎么样，就是胡说也要说得理直气壮，气势汹汹。


    程知玥换了一只手拿着话筒，表情自信，声音也是充满着真诚：“我相信在场的大部分商家和媒体朋友们都知道，我们程氏是以玩偶为起点，发展到了现在。玩偶制造是我们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最近，我们程氏即将推出一款新的动物玩偶，而我刚才就是在模拟该动物的行为轨迹。只有了解该动物，我们才能制作出与该动物高度相似的玩偶。”


    此话一出，现场陷入了静默，台下的所有人都呆滞地看着程知玥，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数秒后——


    “果然是疯了吧。”


    “第一次听说制作动物玩偶还要模拟它的行动的，程氏果然不行了，新的接班人脑子有问题。”


    “我可不觉得是脑子有问题，正是因为程氏已经日薄西山，这次合作会也搭不上线，还不如采取这种行动赚取眼球，毕竟黑红也是红嘛。”


    整个现场仿佛炸开了锅，各个方向都传来了议论声。


    就连邹瑞都露出一副“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的表情，而旁边的林思思却低着头专心记录程知玥刚才的话，那专注的模样不免让她心虚，她信手拈来的胡说八道只是为了解决圈圈留给她的烂摊子，她自己都不相信，林思思却信了。


    第二排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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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眼镜的男记者忍着笑，但表情明显带着嘲弄：“那程总模拟的是什么动物呢？看上去像是树袋熊又像是小熊猫。玩偶又什么时候上线呢？”


    “感谢你的关注。”程知玥正经地点点头，“至于是什么玩偶，暂且需要保密。什么时候上线嘛，敬请关注程氏官网。”


    “噗，还保密。”


    “就一破玩偶还神秘兮兮的，果然有病。”


    “这一看就什么都没有准备嘛，还真是会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啊。”


    一个扎着马尾的女人在一片混乱中挤到了前排，她举着话筒：“既然程氏报名参加了合作会，肯定也是想拿到代理权，那么为什么又在即将上台展示的时候突然跑出来？”


    因为这个时候和小熊猫灵魂互换了，程知玥面无表情地内心吐槽。


    另外一个戴着金链子的男人也接着提问：“是因为知道拿不到代理权，所以才选择在这个瞩目的时候宣布自家产品吗？”


    “是这样的吗？”刚才提问的女人继续追问，“所以想用这种方式抢到风头，直接对全球乐园宣战吗？”


    很好，都不需要她回答了，他们都已经完成了用问题回答问题，用自己的逻辑脑补答案。


    “不不不，你们误会了。”程知玥抿嘴一笑，这种应对官方的假笑她可是驾轻就熟。


    “全球乐园的代理权我们当然也想争取，毕竟能和这么有名的乐园合作，这是每个商家都梦寐以求的事情。但作为玩偶界的领头，我们也希望这个行业能蓬勃发展，让更多的企业加入进来。所以我们愿意让出这个机会。”


    “同时，我们在这里官宣新的玩偶，确实也是想借助全球乐园本次合作会的辉煌，宣传自家的新产品。在此，我们也希望本次拿到代理权的商家也能和我们一样生产出好的产品，不辜负全球乐园，以及A市市民的信任。”


    是、是这样的吗？林思思愣神，但眨眼间眼神目光灼灼，崇拜地看着程知玥。就连一些媒体一时间都被唬得一愣一愣的，不禁有点相信她说的话了。


    程知玥眯起眼睛，她注意到人群外一个男人远远地看着她，虽然是剑眉星目的帅气模样，但表情轻蔑。在两人目光交汇时，那个男人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程知玥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她记得那个男人是林氏集团的接班人。林氏集团近几年风头正盛，有传言说他们想靠这次合作会抢夺全球乐园玩偶的代理权，进而占领制造业。今天他们出现在这里，看来传言是真的。


    “接下来没有什么问题的，我们就先离开了。”程知玥点点头，跳下树。姿势优雅，甚至于都没有一点晃动。她招呼着林思思和邹瑞，不慌不忙地离开了会场。而商家和媒体们都恍惚着，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走到室外，程知玥这才打开手机。为了本次合作会，她一直关机。现在开机了，一时间许许多多的未接来电和短信，微信视频、留言都像雪花一样传递到了手机上。


    “……程总。”身后，传来林思思带着哭腔的声音，她拿着手机欲哭无泪。


    程知玥接过手机。


    《震惊！程氏集团接班人竟做出这种举动！》


    《上树睡觉！大闹会场！还有什么是她做不出来的！？》


    《程氏不行了！？原因原来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