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 4 章
作品:《实现愿望的加茂小姐》 距离加茂家派人取走她送来的东西已经过了五小时。
太阳也从正上方偏移到西方,半隐入群山之中。
赤目晴子点燃香烟,呵出白色的烟圈,看着它向上飘散,最终消失在暮色里。
她感到心中的烦躁随着等待时间的延长暗自滋生。就如同周遭传来的,属于咒灵的越发明显的视线。
连带着空气都变得腐烂,即使在一旁有着众多的绿树,也无法净化掉这股恶臭。
她果然还是讨厌这个地方。
赤目晴子取下黑框眼镜,准备在接到新人前给自己来点热身运动。
但那些令她厌恶的视线以及咒灵的气息却忽然间消失。
他人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赤目晴子向道路的另一边望去。
一个捧着红黑相间的礼物盒的男人朝她走来。在他的身后,一个戴着面具的式神将剑收入伞中,像影子一般无声地跟随。
“赤目小姐,好久不见。”来人率先朝她打招呼。
“……加茂先生,好久不见。”赤目晴子不知道现在该如何称呼对方,仍采用了自己所熟悉的原来的称呼。
入赘到加茂家的人舍弃了原有的姓氏。几年未见,她也不确定对方现在是否又改变了姓氏。
加茂先生看起来也不在意这些,他露出有求于人时不好意思又带着点期盼的神情,将手中包装精美的礼物盒递给对方:“可以麻烦您将它转交给我的女儿吗?”
“您不亲自交给她吗?”赤目晴子重新戴上眼镜一边审视这个男人一边问道。
加茂家的主宅就在道路的尽头,以咒术师的身体素质,只要稍微费点功夫,不到五分钟就能抵达。拼尽全力的话,恐怕一分钟就能杀到门口。
她想不通这个男人特意带着礼物过来,又在门口将礼物托付给他人的缘由。
男人听见这话眼带着伤感和怀念,最终只是苦笑着摇摇头:“见到她总会让我想起我的妻子。这总会让我回忆起伤心的事。”
他后半句说得极轻,但那种悲伤的情绪几乎扑面而来。
赤目晴子看向这个失意的鳏夫,心中不禁也染上伤感。
据说,加茂先生在真理前辈去世的前一天还在为自己的妻女准备礼物,然而,等他回到加茂家的时候,连妻子的尸首都没能见到。
“我会帮您转交的。”她答应下来。
“那就多谢了。”
男人将那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托付给赤目晴子后伴着暮色原路返回。虽然式神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但印在地面上的只有一个孤单的影子。
赤目晴子发出一声无言的叹息,独自燃烧的香烟积攒了一截烟灰,随着这声叹息飘零到地上。
赤目晴子仍站在原地等待,只是现在,她的手边多了一份礼物。
终于,在另一端传来了铃铛的声音。
赤目晴子看着从牛车上捧着盒子下来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心中一紧,视野忽然变得朦胧起来,眼镜上面起了一层雾。
她并没有想到伤心的事情,只是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真理前辈还在上高专的时候,朝她伸出的,带她逃离地狱的那只手。
她到现在都记得那一刻逃出生天的喜悦和安全感。然而此时此刻心中的酸楚却压过了一切,因为她已经永远失去了向真理前辈报答这份恩情的机会。
“你…见过…了…我的…父亲。”加茂鹤看向那个红黑色的盒子。
她感受到了上面残存的属于父亲的咒力残秽。并且在离这个位置更远一些的森林深处,咒力的残秽更加明显。
“是的。”赤目晴子竭力克制着自己的哽咽:“这是他托我转交给您的礼物。”
赤目晴子靠着记忆和模糊的轮廓,将那份礼物交到加茂鹤的手中。
之后才抽出空档,取下眼镜,擦掉眼泪,恢复之前的干练。
没有雾气的遮挡,她看清了眼前的人。
瘦小。
这是她的第一反应。
少女的样貌像极了她的母亲,然而却是一个缩小版。
在赤目晴子的印象中真理前辈高出她许多,然而眼前的少女身量却远比她矮小,裸露在外的皮肤展现出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和真理前辈款式一样的高专校服并没有让她穿出她母亲的凌厉与干练,空荡荡的袖口和裤腿反而凸显了她的瘦弱。
赤目晴子对于加茂家的不满又上升了一个台阶,她忍下心中的怒火,向这个可怜的孩子介绍起自己:“加茂小姐,您好。我是高专的辅助监督,赤目晴子,负责护送您前往东京。”
她一边介绍,一边替对方打开车门。
加茂鹤从父亲的礼物上移开注意力,她乖巧地抱着两个盒子坐上副驾驶,等到对方在驾驶位上落座后,才看向她,出声道:“我…见过…你。”
赤目晴子替她系上安全带的动作一顿,随即弯起眉眼,将安全带插入卡扣。
“是的,我们在您五岁多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
这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她在那时得到真理前辈和前辈的丈夫以及乐岩寺校长的推荐,进行了一级咒术师的资格认定。在通过后迫不及待想和前辈分享这份喜悦。同时也暗藏了想要替前辈完成遗憾的心思。
前辈曾经想要成为咒术高专的老师,并且经常将取代乐岩寺校长这句话挂在嘴边。但繁琐的家族事务占据了她绝大多数的时间使她没有多余的精力来担任高专的老师。
而自己和前辈不同,自己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她会担任高专的老师,将前辈的理念和事迹一届届地传递下去。
不过,当时她的申请还没有被乐岩寺校长通过,她并没有向前辈说明这件事。
然而紧接着不到一个月的功夫,前辈却突然离世。
而她那时正在外地做成为高专教师前的最后任务。等她回来后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只能被迫接受真理前辈的死讯。
一切都没有意义,自己畅想的未来碎了一地。
她在那之后联系过也询问过很多人,想要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然而没有人会告诉一个普通的一级咒术师。
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是如此的渺小。
最终,还是乐岩寺校长不愿意看她继续沉沦,在她撤回申请后,建议她当一名辅助监督。
“真理她还有一个孩子,我会想办法让她来高专就读的。”
于是她开始了漫长的等待,而现在她的等待已经开花结果。
赤目晴子透过玻璃看向那双赤红的眼睛,她又得到了报恩的机会。
她踩下油门,带着加茂鹤离开这个“牢笼”。
副驾驶上的少女并不知道自己的随口一言让旁人思绪万千。
她的注意力在说完那句话就转移到父亲给她准备的礼物上。
盒子并不算大,里面的东西种类却很多。
一张卡。
一串钥匙。
一本儿童百科全书。
一张纸记录着汉字和数字的纸。
一个鼓鼓的比巴掌略大一点的包。
加茂鹤选择了打开那本厚书,在车上看起了插画。
一时间,车内除却呼吸,只有她翻动书页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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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赤目晴子无意间看到了那本书下压着的东西,不得不感慨加茂先生准备的充分。
等她们驱车从京都赶到东京,天上已经挂上了弯月。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赤目晴子问道。
加茂鹤摇摇头,她拿出那张纸,指着上面的地址:“拜…托…带我…去…这里。”
她已经将那本百科全书消化完毕,能够辨别出这是一处地址,只是她并不知道这一处在哪里,又该怎么去,只好求助他人。
“好。”
车辆最终停在千代田区的一栋别墅前。刻有加茂两字的表札闪着金光。
加茂鹤模仿赤目晴子的动作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
一指长的纸人从她的袖口飞出,变大,接过她抱着的两个箱子。
她叮铃作响的钥匙串,走到门前。
赤目晴子靠在车门上,注视少女笨拙地试着钥匙,又一次点起烟。
前方的建筑里没有活人的气息,只有运转良好的结界,周全的程度和天元大人构建的高专的结界相比也不逊色。
加茂鹤的父亲为她准备了一个绝对安全的家,却不愿意与她一同生活。
没有家人的居所是否能够称之为家呢?赤目晴子望着漆黑的屋子出神。
加茂鹤在黑暗中循着母亲的气息游移。月光照在银色的把手上。
她打开那扇门。
房间内的架子上撑着一套右边缺少了一节袖子的衣裙,断口处一片褐色。在它下方的托盘上,摆着一节褐色的袖子。
褐色的污渍上还残存着淡薄的咒力。
加茂鹤撞倒了衣架,躺在地上搂紧这套衣服,呢喃道:“母亲。”
时隔多年,她再一次躺在了母亲的怀抱中,终于能够安心睡下。
纸人打开她带来的行李,将那个木盒轻柔地放在断开的袖口上。
赤目晴子在车外守了一宿。
加茂鹤伴着晨雾朝她走来。
赤目晴子不知道她在这一晚经历了什么,但现在的少女比昨天看起来要“正常”。
穿着高专制服,背着单肩包,拿着地图的少女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出门游玩的普通的高中生。
“要去吃早饭吗?”赤目晴子看着加茂鹤伶仃的手腕问道。
后者摇摇头,展开手中的地图,指着某个标记的地点问道;“可以…送…我…去…这里…吗?”
“当然。”赤目晴子自动在脑海里规划路线,这个地方和他们入学测试的目的地在一条直线上。她拿出手机,打开向这一届四个学生群发出的短信。
“你要去这里吗?”她指着短信上的地址向加茂鹤问。
加茂鹤点点头。
“我可以直接送你过去。”赤目晴子说道。
加茂鹤摇摇头,她指着那个标记旁彩色的线段:“我…想…坐…这个。”
赤目晴子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一张地铁路线图。
“好。”
赤目晴子最终决定听从加茂鹤的安排,当一个尽职尽责的司机。
东京的地铁站内,摩肩接踵的人潮肆意散发着负面的情绪,这些情绪汇拢,凝结成新生的咒灵。咒灵带来的沉重和烦躁更加滋长了人类的负面情绪。
地铁站就像是一个密闭的不停生产咒灵的工厂。
加茂鹤对周遭咒灵的呻吟置若罔闻,一心扑在新拿出的地图上。
浑浊又复杂的环境中忽然传来熟悉的咒力波动。
她抬头看向咒力的来源,在地底见到了广袤无垠的湛蓝色天空。
“加茂鹤。”对方率先念出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