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有什么事啊？”


    直到手机那头传来呼啸的风声，关胥思这才小声说道：“你还没说突然打电话要干嘛呢。”


    遇舟把车停在路边，边打电话边掏口袋，想摸出点什么东西，像影视剧里的男主角那样，偶尔抽一根烟解闷。


    可他忘了自己不抽烟，慌乱的手放进口袋又拿出来，干巴巴放在方向盘上。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怎么了啊？”


    关胥思嘟囔着，突然意识到那声巨响前她在给遇舟发语音。


    “遇舟，你不会是听到楼道的动静了吧？”她说，“我已经平安到家啦，没事的，那是在送舍友回去的路上。”


    “你直播的时候不是说小区治安很好吗？”


    遇舟冷不丁问道，颇有兴师问罪的架势，下一句又透露出关心：


    “抱歉，我可能语气有点生硬。太晚了，你一个人在杭城，一定要注意安全。毕业后要不要换个地方住？至少人多热闹点。”


    关胥思不说话，心口又闷又堵，难以言喻的甜溢满胸腔。


    遇舟在关心自己，她想。


    少女捂嘴偷笑，良久才回复道：“遇舟，谢谢你关心我，你人真好。


    就算没有今天的事，我回头也要搬家啦，设备越来越多，这间屋子都放不下了。”


    “你什么时候搬家？我可以来帮忙。”


    遇舟下意识开口，等他发现自己在说什么已经来不及了。


    关胥思却好像迟钝地什么都不知道，“那太好啦，我正发愁找不到靠谱的搬家公司呢，电脑拆分组装也挺麻烦的。”


    遇舟听着关胥思絮絮叨叨的声音，默默打开社交软件给老师傅请假、和助理交代后续工作安排，抬脚系好运动鞋鞋带，视线落在远处的霓虹街景上。


    “嗯，我回去了帮你。”


    关胥思意识到自己说的太多，很快收回话题，“这会也不早了，我先休息了啊，你也早点睡。”


    “好。”


    遇舟不舍地摩擦手机边缘，并未挽留。


    直到挂断电话，关胥思心脏都跳得厉害。意识到crush（心动对象）对自己也有好感，比让她单带兵线成功偷到水晶还让人兴奋。


    再次下意识点进对方朋友圈，一分钟前遇舟发布照片——


    “夜景”


    配图是昏暗山林之间隐藏的一角霓虹都市夜景。


    他这么晚了还在外面吗？


    会不会是因为我？不可能不可能，我们俩才认识多久，怎么可能，一定只是巧合罢了。


    关胥思放任自己胡思乱想一会，很快打开短视频账号后台开始处理工作。


    咩酱下午做出回复：


    【我慎重考虑过，平时除了在家里帮忙，也没什么事，就是挂着嘛，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关胥思推测咩酱家境不错，说不定还正在念书，再加上对方愿意在直播间刷礼物，虽然不多但率次积累下来也不算少。


    综合考虑下来，她还是答应了。


    在筛选好的简历内选中一名在校大学生，把薪资待遇和日常工作内容都交代清楚后，关胥思开始给今天更新的视频做最后收尾。


    她最开始就是以短视频剪辑来吸引粉丝的，就算是达到现在这个体量，自然也不能落下。毕竟短视频点赞和直播间之间相辅相成，更可以增加粉丝粘度。


    今天没有直播，早晚各加更的两条视频都完成后，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


    书桌右侧的玻璃窗外，群星点缀于夜幕之上，夜景倒影在电脑显示屏。关胥思伸懒腰打哈欠，早已习惯了昼夜颠倒的生活，进入卫生间洗漱完毕后上床睡觉。


    临睡前，她给遇舟发去消息：


    【晚安，遇总。】


    遇舟此时早已回到景区员工宿舍，他收到这条消息后，睁眼望着天花板发呆直到凌晨三点，终于爬起来收拾东西。


    直到行李箱内整整齐齐，一切整装待发，他这才强迫自己睡到第二天早上七点，吃完早饭开车直奔杭城。


    翌日。


    关胥思照常中午起床洗漱、点完外卖查看后台数据、吃饭间隙评论区回复、顺便水群聊天、维护榜上大哥关系。今天还多了份任务，培训新招的房管“呼呼”。


    呼呼是她的短视频平台网名，本名单南温。


    单南温就读于Z传，恰好学校选修课有课后作业要求，再加上专业对口、以及丰富的冲浪经验，在一众杂七杂八的简历中脱颖而出。


    当然关胥思最看重的还是单南温的专业知识。


    自己半路出家，很多经验和自媒体经营都依靠的是直觉、以及市场分析能力，再加上之前有乐留传媒运营季鸣群的帮助，这才勉强起号。


    可如果要把自媒体当做终身事业，这些东西远远不够。


    单南温上手很快，水弹幕和引导氛围的能力无师自通，很快就在关胥思直播间如鱼得水地互相配合起来。


    “铛铛～大家中午好呀，昨天毕业答辩去啦，就小小地请了一天假。今天毕业证拜托舍友代领了，兔兔迫不及待地来见老婆们，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想我呀～”


    直播间前蹲守的铁粉第一时间涌上，纷纷回应“老婆贴贴”、“老婆辛苦啦”、“兔兔毕业快乐～”。


    关胥思熟练回应眼熟ID，顺带介绍单南温：“今天直播间有个小变化～房管找到啦，跟大家介绍一下呼呼，有急事要找主播的话，也可以联系她哦～”


    【呼呼：大家中午好～保护直播间诸位安全这种事，就交给我吧！】


    两名女大学生（已毕业和在读）一番寒暄之后，关胥思继续今天的直播内容。


    直播间依旧采取手机投屏模式，不过她今天主要帮在榜老板上分，还没有正式开始露手直播。个别老板会找主播代练，也有老板选择双排，其他老板的排期都在晚上，一来二去给李铭博钻了空子。


    纵然关胥思再不情愿，竹马的确刷了礼物，自己也答应带人上分，还是开始了双排之旅。


    “十博老板，可以玩辅助吗？”关胥思咬牙切齿，“跟在兔兔身边就可以了，我来保护你。”


    “我玩打野，你躺好就行。”李铭博洋洋得意地开麦指挥，“兔兔玩中单，给你刷礼物。”


    关胥思：……李铭博你最好有事。


    “好的十博老板，兔兔和你一起打中辅联动好啦～”


    十分钟后。


    巨大的紫红色“失败”字符弹出页面，进入战局结算，KDA（击杀、死亡、助攻）以李铭博操纵的打野韩信5-7-2，关胥思操作的中单火舞9-2-7，并且拿了MVP结尾。


    “十博老板，要不我来玩打野？”


    李铭博咬牙切齿，“你帮我守野区啊兔兔，一直在帮射手抓人，四分钟红蓝Buff都没了。”


    “对不起老板，这把是我的问题，下把一定一起守。”


    “好。”


    二十分钟后。


    李铭博的打野澜8-7-12铜牌打野，关胥思的中单王昭君12-5-9金牌法师，终于鏖战获胜。


    这次不用李铭博开口，关胥思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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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认错：“对不起老板，是兔兔抢老板人头了，这把阵容没有前排才让老板吃了这么多伤害。”


    李铭博质疑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他本来想问关胥思是不是故意整自己，可她的语气又软又诚恳，听起来比自己还委屈。


    “算了，我拿辅助保你吧，打野不好玩。”


    关胥思笑得像只得逞的小狐狸：“好的老板～”


    两人又打了几把，直到关胥思玩的老板号升到指定段位，李铭博还在线上等她。


    关胥思在切号间隙休息，回复遇舟发来的消息，随手甩过家里的定位。


    【定位】


    【十二楼左手边，密码XXXX，你来的时候我应该刚好下播，敲门就行。】


    遇舟并未告知关胥思，他此时已经返回杭城，回到大学宿舍收拾完毕后，这会已经在开车找她的路上。


    关胥思发完信息把手机丢到一边，趁机检查单南温的工作成果，事实证明对方很适应这种节奏，她也放下心来认真操作。


    主播每天的对话量极大，虽然关胥思不像带货主播那样费嗓子，但每天坚持夹着嗓子说话，还是会受到影响。


    关胥思喝了满满一大口水润嗓子，新号登陆接着排位。


    “你都连着播了三个小时了，”李铭博有些心疼，“还能打吗？”


    关胥思咽下白开水，不以为然道：“老板是不是瞧不起我？当然能打啊，这不是答应你上荣耀的嘛。”


    小青梅的嗓音不再清脆，反倒沙哑得像是二胡拉锯。


    李铭博听到她咳嗽两声，紧接着游戏对局开始。


    不知过了多久，关胥思下播拿起丢在一旁的手机，这才看到遇舟的数条信息。


    【定位】


    【我到了，是这里吗？】


    【这会方便吗？】


    【等你下播我再上去。】


    关胥思刚和房管单南温打招呼让她下班，连忙起身冲进浴室洗脸，站在镜子前摆弄头发，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


    少女穿着睡衣的身影略过电脑，丝毫没注意到上方飘过的一小行弹幕。


    【怎么下播了还有声音？】


    水声停下，“咔哒”一声门响，关胥思穿戴整齐出去接人，手机丢在电脑桌旁，甚至连门都没关。


    她一下楼就看到遇舟站在楼道口，高挑的身高和巨大体型十分吸睛，只一眼就能被人成功捕捉到。


    “遇舟！”关胥思冲他招手上前，“不好意思，直播的时候没看信息，久等了吧。”


    "没事，可以理解。"遇舟微微颔首。


    实际上他已经站在关胥思家楼下发呆了整整一个小时，他不敢点开直播间，生怕自己又生出其他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只敢傻愣愣站在这里，像名恪尽职守的保安。


    关胥思发丝上一颗水珠滑落，在阳光下折射出迷人反光，她下意识伸手拉住遇舟袖子。


    “快上去吧，这会刚好下播，调整完设备还能去市里吃个饭。”


    遇舟乖顺点头，亦步亦趋跟在关胥思身后上楼。二人一路走到合租房门口，遇舟进门时轻轻低头，他路上保持着目不斜视，只敢盯着地板发呆。


    直播间此时还算祥和，还未离开的观众纷纷猜测，主播应该是下播时只关掉了手机投屏，还未来得及在电脑上操作。


    上晚课途中的单南温看到直播间还未关闭，连着给关胥思打了好几个电话，但都杳无音讯。


    “咔哒”一声，卧室门开了。


    关胥思笑意盈盈，嗓音娇软，“我这里有点乱，你别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