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关胥思瞳孔放大，有些意外。


    遇舟后退两步面壁思过，“对不起……我缓一缓。”


    意识到什么似的，关胥思脸颊爆红，咳嗽两声默默抱住自己。


    “没，没事没事，卫生间什么的，你随便用。”


    两人不约而同想起上次调试设备的窘迫，关胥思脑袋卡在遇舟下巴和胸口中间，还用脸颊蹭上他的红果。


    此时此刻，二人共处一室，没有邻居，也没有直播和其他人的打扰，暧昧气氛弥漫，体温渐渐升高。


    见遇舟迟迟没有行动，关胥思拼命找话题，“我刚才是想问，你今天要是没地方去，不介意的话可以在我这住一晚，反正地方大……但是你要睡沙发，打地铺也行。”


    异地情侣聚少离多，当然要珍惜所有能在一起的时刻。


    关胥思以前不理解，别人谈个恋爱怎么那么死去活来，轮到自己身上，才发现什么叫情难自抑。


    遇舟轻笑一声，“如果我想睡床呢？”


    “那那那，”关胥思结巴，“那我去睡沙发。”


    “好了，逗你的。”


    遇舟深呼吸转身，揉揉她的脑袋，接着没干完的活。


    但他的玩笑点燃关胥思心中的小火苗，越烧越旺，驱使她采取进一步动作。可关胥思什么也没做，只是盘腿坐在电竞椅上，静静抬头看着遇舟。


    “这次能呆多久？”


    遇舟手下一顿，“明天早上就走。”


    “好吧，”关胥思听见自己说，“遇舟，我想吻你。”


    遇舟停下动作，回头目光灼灼地看她：“在这？我怕我们都会控制不住。”


    “就算控制不住也没什么吧，”关胥思小声嘟囔，“都谈恋爱了。”


    遇舟终于把设备调试完毕，放下工具揉关胥思的脑袋，轻声说道：“好了，出去转转吧，顺便带我熟悉一下周围环境？”


    关胥思抬头，幽怨看他。她不明白遇舟要干什么，欲言又止，还是放弃争辩换鞋出门。


    两人一前一后在江边散步，关胥思视线被路上来往的行人吸引。耳边拂过轻风，暖洋洋的温度被丝丝凉意带走。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出过门了。


    游戏主播工作让她的生活昼夜颠倒，每次一睁眼就是中午，吃饭不是外卖就是夜市。


    难得这样散步，烦躁的思绪随着水流淌走，关胥思看着遇舟高大的背影，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她快步走到遇舟身边，发现他在刷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帖子。等关胥思踮脚张望时，遇舟飞快息屏，轻咳一声：


    “这附近的空气很不错。”


    关胥思说：“嗯，还有跳广场舞的老头老太太。你说等我们老了，会不会也和他们一样？”


    “不一定，”遇舟说，“你很有可能躲在家里打游戏，等我买菜回去做饭。”


    “那也不错。”


    关胥思靠近遇舟那一侧的手指微动，很快瑟缩回原地。


    直到两人第四遍路过某个提示牌，关胥思的手被热源笼罩，她扭头仰望遇舟，发现少年正紧张抿唇，把她的手攥得很紧。


    广场舞富有节奏的鼓点若隐若现、来回飘荡。


    关胥思回握遇舟的手，心脏扑通扑通跳动，身体不可遏制地产生反应。


    但她依旧稳住声音：“遇舟，我想和你接吻。”


    遇舟没吭声，又开始捣鼓那个破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俩人傻乎乎地拉着手，直到手心黏腻出汗，关胥思才主动甩开他，在江边找到一条长椅坐下。


    “你不是说不了解我的过去嘛？”她说，“刚好趁着今天有空，和你好好讲讲。”


    江边水花拍岸，暑气彻底消散，月光轻轻笼罩树梢，落下碎银般的树影。


    “关关。”


    话题被打断。


    “嗯？”关胥思顺着声源回头。


    遇舟说：“我可以亲你吗？”


    “……可以。”


    原来这么久不说话，是在做心里准备。关胥思想着，不免隐隐有些期待，手指攥紧衣袖。


    冷风刮得耳廓生疼，江边、凉椅、夜景，身后有路过的游客低声碎语。


    热烘烘的暖源靠过来，关胥思耳朵一热，脸蓦地被人掰正，遇舟的脸在眼前无限放大，逐步靠近。


    被那双大手捂进脑海里的心跳声不断放大——扑通，扑通，扑通。


    “遇舟……唔。”


    唇上一凉，柔软的触感传来，他吻住了她。两人的嘴唇就这么贴在一起，关胥思眨了眨眼，见遇舟双眼紧闭，随即闭上自己的，等待下一步动作。


    可过了许久，那人的嘴唇还是贴在上面，她有些急了，猛的伸手揽住遇舟精瘦有力的腰，张嘴伸了进去。


    遇舟浑身一僵，又放松下来任她对自己胡作非为。


    谁让他……什么也不会。就算临时抱佛脚查了攻略，依旧还是一知半解。


    灵活的小蛇剐蹭牙齿，水渍和温度变成催化剂，促使人越贴越近。滑腻的，温柔的，缠住他，拨弄他，与他在池塘内共舞。


    遇舟的手挪到关胥思脑后，偏头避开她有些发烫的鼻尖，学着她的样子描绘轮廓。关胥思很快浑身发软，攥着他的衣摆颤抖。


    这对吗？这对吗这对吗？


    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竟然和男朋友在公共场合，坐在江边接吻！虽然始作俑者是自己，但是但是但是！


    浑身泛起鸡皮疙瘩和不知名舒爽，关胥思轻哼一声，贪婪的手突然松开。


    “抱歉。”


    关胥思发懵地靠在他怀里。


    遇舟在她头顶闷闷开口：“对不起，我太鲁莽了，一时没忍住。”


    像只卷毛大狗狗，关胥思想。


    “没事啊，”她靠在遇舟怀里用脸蹭他，声音沙哑，“我很喜欢。”


    遇舟搭在她肩头的手轻轻摩擦，有些无措，胸口被一大团棉花塞满，暖洋洋的。


    突然，关胥思不知道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看着遇舟的下巴：


    “遇舟，你会擦边吗？”


    遇舟浑身僵硬，极力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好在关胥思因为角度问题，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你男朋友不仅会擦边，还当过小网红。就连你自己还给他的视频点过赞，在评论区评论过。


    可这话遇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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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敢说，他生怕关胥思认为自己是不检点的男人。


    看起来一本正经，私底下骚的要命。


    “怎么了？”遇舟问。


    关胥思悄悄环住他的腰身，“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身材这么好，很适合擦边。”


    悬在半空的心脏落下，遇舟叹气，“这可不是什么好说法，但是，如果你想看……”


    “遇舟，”关胥思打断他，“那你自己呢，你喜欢吗？”


    “什么？”


    关胥思问：“如果我说喜欢看你擦边，你就会去擦，可是你自己喜欢吗？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


    “只要你高兴就好……”


    “可是你这样我不高兴。”


    关胥思挣脱他的怀抱起身，站在对面俯视他：“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我希望你能够做自己。不要因为我喜欢什么，因为我的动作、我的动作、我的语言，让你做不舒服的事。”


    “那不是爱，”她说，“那是控制。”


    遇舟看着空落落的怀抱，沉吟片刻终于艰难开口：


    “我的确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件事，我做的很多事、很多选择，都是在照顾别人。其实非要问我喜欢什么，也不一定都说的出口。”


    关胥思：“比如呢？”


    遇舟：“就像我不想让你和李铭博当朋友，不想让你和男粉丝双排，不想让你穿着漂亮裙子在直播间给别人看，想要你只属于我。”


    关胥思：“那不一样。你说的这些，是出于恋人的占有欲，不是你自己。”


    她一针见血，戳破少年的遮羞布。多聪明的女孩，一眼看穿他的把戏。少年算不上幸福的童年，造就如今这番孤僻自卑的心理，让他把真正的自己裹成茧，缩进壳里。


    “你可以在约会的时候，告诉我自己喜欢吃什么，看电视的时候告诉我自己喜欢什么节目，出门安排我们的行程，告诉我你的爱好和时间安排。


    而不是一昧的迁就我。”


    关胥思的话如同塞壬女妖的低语，“遇舟，在我面前，你可以成为你自己。”


    遇舟突然感到羞愧。


    他从来没有想过，关胥思会将二人的关系考虑得这么深。他本以为她不愿意带自己见家长，不愿意公开恋情，只是想和自己谈着玩。


    但就算是谈着玩，只是想和他玩玩，他也愿意。、


    少年坐在长椅上虔诚地伸出右手，在月光洒落的湖面旁，像古老的骑士和公主私自签下誓约。


    “好，我答应你。”遇舟说，“所以关关，你喜欢和我接吻吗？”


    “嗯？”关胥思握住那只手，被他的问题雷到。


    这怎么说？喜欢？他们俩难道还要在这里再亲一次？已经有第三个路人忍不住看他们俩了。


    不喜欢？这也不对。


    “嗯……还有进步空间。”


    遇舟：“我知道了。”


    干燥有力的手攥紧她，少年起身附耳：“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公开我，主播？”


    刻意压低的声线酥酥麻麻挤进耳廓，关胥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耸肩吸气。


    “你，你你，遇舟你犯规。作为惩罚，先让你当一阵子的地下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