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母想着，眼睛转了转，话音一变。


    “云呐，妈对不起你，妈不知道你有男朋友，只以为你是不想太早结婚，才介绍孙峰和你见面，但妈更希望你幸福，只是……哎……你幸福就够了。”


    辜母这番又是痛苦自责又是欲言又止的话说的辜志云有些发蒙。


    辜志云不明所以地问：“妈，你在说什么啊？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辜母不答，只一个劲儿的捶打自己的腿，声音也带了哭腔。


    “都怪妈没用，拖累你和志博，现在什么都帮不上你的，算了，你哥就不管他了，只要你幸福。”


    “我哥有什么事啊？”辜志云急急地问道。


    辜母好似被辜志云逼问的没法了，终于说道：“你哥这个婚，结不上了，女方家里本来就比咱家有钱，我这身体又不行，多年来钱都花来给我看病了，如今根本掏不出你哥的彩礼钱。”


    辜志云记得辜母早就在电话里提过，只是她也在心烦自己要被求婚的事，就没反应过来，这会一听才知道，大哥辜志博娶媳妇的彩礼钱还没凑完呢。


    辜志云莫名想到了谢之曾经要给她的工资卡，如果她拿了里面的钱，就能够给她哥娶媳妇了。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辜志云就瞬间觉得不可以，以前她妈每次跟她提起要安排相亲的事，她不是没想过，未来的老公一定要帮着她照顾她的家里人。


    可是辜志云见过了谢之的家人，对儿子丝毫不管不顾的父亲，说话阴阳怪气的继母，还有看起来根本不亲的妹妹，以及不知道算不算家人的妹夫。


    辜志云那时候听过谢之和谢家人说起当年是怎么不容易的长大到大城市来，她自己愿意帮辜家人，可一想到让谢之也跟着她这样，就觉得舍不得。


    明明谢之连自己家人的亲情都没怎么感受到，如果为了她而帮助她的家里人，心里得多难受。


    辜志云实在做不出把谢之辛辛苦苦赚的钱给她大哥的事，因为她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辜家人的开销就是个无底洞。


    这些年她投进去的钱就是证明。


    辜志云嘴巴发苦地说。


    “我……我也没钱了，妈。”


    辜母否认道：“妈没想让你掏钱，你寄回来的钱都用来看病了，哪有脸在找你要钱。”


    “妈，我给你花钱是应该的。”辜志云听不得辜母这样说，连忙安慰道。


    辜母重重的叹了口气，“之前我不知道你有男朋友，才安排孙峰和你见面，其实是孙峰来找的我，他当年一直很喜欢你，只是你后来到西桥工作，一直联系不上你，他知道了你哥的事，主动找说是愿意给你哥出彩礼，希望能和你结婚。妈也想给你找个好男人，让你能在老家安稳过日子，别每年跑那么远辛苦工作，孙峰条件不错，又是真心喜欢你，妈才动了心思，可既然你都有男朋友了，妈也不会逼你。”


    辜志云闻言脸色变了又变，听辜母又继续道。


    “妈一直怕大城市的男人靠不住，但既然是你看中的人，妈相信你一定能幸福，那孙峰有什么了不起，在有钱的大老板也不如我女儿重要，你哥心里也有数，你不用替他担心，既然交了男朋友，等来年你就带回来看看吧，到时候妈给你男朋友包个大红包。”


    如果辜母一个劲儿的逼迫辜志云，辜志云肯定会生出逆反心理，可辜母此时却一副就希望辜志云幸福的样子，反倒让她开始自我怀疑，是不是她想错了。


    沉默了片刻，辜志云低声问。


    “妈，我哥的彩礼具体多少。”


    “要五十万，咱这一般没这么多，可人家女方家里条件好，还说会陪送一辆奥迪车，必须要这么多，孙峰说不仅给你哥出彩礼，还说以后咱家的开销他也会按月给……哎，瞧瞧我，又说孙峰做什么，不说了不说了。”


    辜母说着去关上灯，躺回被窝后用手拉着辜志云的手。


    “你们兄妹俩，一眨眼就长大了啊，虽然你比你哥大了一岁，但你哥从小就粘你，两个小娃娃，走哪都是一起，我还记得你哥非要哭着跟你进女厕所还被笑话了呢，他还有脸哭，说他妹妹能进，他为什么不能进。”


    “我这辈子最自豪的就是有你们兄妹俩，别的那些兄妹打架的事全都没有，你哥听话，你懂事，兄妹俩互相扶持。”


    “早些年我和你爸是苦日子过来的，就希望孩子能过得好，不过人各有命，你哥不结婚也没什么，等你以后有孩子，给他过继一个，怎么也少不了他死后的香火。”


    “云呐，这些年你为家里的付出，妈都知道，辛苦你了……妈心疼你……”


    辜母絮絮叨叨的说着，似是有些困了，说着声音越来越低，直至彻底没了声。


    过不了一会，辜母就打起了呼噜声。


    而同样躺在床上的辜志云，却是整晚都没睡着。


    ————


    谢之在辜志云家的小区短租了个房子，就在辜志云家的斜对面，他专门挑选的房间，在窗户前架上高倍望远镜，刚好可以看到辜志云居住的那件主卧的窗户。


    这几天谢之眼看着辜志云的状态越来越差，但信息里和她聊天的内容却丝毫没有变化。


    谢之尝试过给辜志云发视频，想着辜志云总不能在视频里还能强打精神装作没事的样子吧，不过辜志云压根就不接视频，说是辜家人在，不方便。


    有系统8129的窃听，只要辜志云所在的房间里有能够收音的电子设备，谢之也能听到辜志云具体和辜家人聊了什么。


    但谢之又不是辜志云，听得云里雾里的，根本不知道辜志云具体怎么想的。


    孙峰在辜家露面之前，谢之就查到过这个人了，当初辜大哥见到了他和辜志云一起从医院离开，辜家就开始暗中在县里给辜志云无色对象，孙峰就是那时候跳出来的。


    而孙峰的一些情况正好和委托要求里辜志云提到的那个骗辜家的人老公对上号了。


    谢之几乎把辜家人查了个底朝天，可他知道再多也没用，辜志云什么都瞒着他，他压根找不到机会和辜志云说。


    他想了一想，把查到的资料全都打印出来整理好，准备匿名寄给辜志云。


    这边谢之刚准备约个快递，拿起手机就收到了辜志云的信息。


    时间是一大早晨，高清的望远镜照不出辜志云躺在床上时睁开的眼，谢之不知道辜志云一晚上没睡，听到信息响时有些疑惑。


    辜志云从不会这么早发信息，之前都是赶在白天辜家人不在的时候才会偷偷联系他，还要装出一副辜家人在家的样子。


    谢之早就起了，他坐在面朝窗户的沙发，掏出手机一看，信息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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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他不禁愣住。


    [谢之起，我们分手吧。]


    谢之看了好几秒，才确认自己没看错。


    他站起身走到床边，俯身用高倍望远镜望向辜志云所在的窗户。


    辜志云正蜷缩着坐在床头，身边没有其他人，她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不安地啃食着自己的指甲。


    谢之直起身，都被辜志云的样子气笑了。


    他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与其说在刷辜志云的好感度，更像是在辜志云的心里与辜家人拔河。


    之前几次谢之都侥幸胜利，这次裁判辜志云却站在了辜家人的身边，让他输的彻彻底底。


    系统8129正趴在放在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上，它现在就是宿主的工作助理，宿主所有的工作问题都由它来处理，哪怕请假来到了任务目标的老家，公司那面也需要系统远程办公。


    它忽然听到宿主笑了，疑惑地飘过去，然后就看到了手屏幕上的信息。


    手机被谢之捏在掌心里，系统8129总觉得宿主好像要把手机捏碎似得，还有刚才的笑，也太诡异了吧，这有什么好笑的，难道宿主被刺激坏了。


    【宿主，你笑什么？】系统8129小心翼翼地问。


    谢之歪头看向系统8129。


    “人类有句话，怒其不争，哀其不幸，以前我不太明白，现在忽然有点懂了。”


    “任务目标如果不愿意接受我的帮助，那我又该怎么帮她。”


    系统8129以为宿主是在向它询问意见，小光团子歪头想了想，然后说道。


    【宿主，我不知道诶，我以前的宿主从没有遇到过任务目标不愿意接受的情况。我去信息库搜索一下。】


    很快从信息库里搜索出答案。


    【的确会有这类型的任务目标的，身为时空管理局的任务者，要足够耐心，敢于面对挫折，不要放弃尝试，但如果任务目标始终不愿意接受宿主的帮助，必要时可采取强制措施，但在采取强制措施的过程中请任务者一定要注意任务目标的生命安全。】


    谢之只是随口一问，与其是问系统8129，其实他是在问自己。


    他听到毫无起伏的电子音播报，就知道这系统8129从信息库里搜索出来的。


    他略微思考，然后摇了摇头。


    “强制措施，不能用，把辜志云从辜家带走很简单，但那最终只会得到勉强合格的评分而已，必须要让辜志云自愿跟我走。”


    谢之不会允许自己的任务记录里出现只是及格的低评分，更不希望只做到让辜志云得到及格分的幸福值。


    什么是满分的幸福值，刚来到拯救部的谢之懵懵懂懂，对幸福都没什么具体观念的他只知道让任务目标开心。


    可经历了这么多的世界，谢之也摸索出了一些新的。


    满分幸福值的人，也是一个完完全全接纳自己的人。


    幸福值来源于对自我的认定，我认为我是无比幸福的，那么我就是幸福的。


    谢之又看向手机上的信息，辜志云能给他发这条信息，至少在此时此刻，辜志云心中对幸福的评定，仍然与辜家人不可分割。


    他快速回了两条短信。


    [我不同意，想分手，当面和我说。]


    [我现在就去找你，下午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