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北骁想起和粉白猫相处的第一晚。


    他感觉很微妙，简单用药浴清洗，穿上干净亵衣，顺手也帮粉白猫流血的鼻子擦拭干净。


    一人一猫躺在床上。


    没一会儿，月玲才悠悠清醒，受刺激的大脑冲血，她得缓缓。


    一醒来，映入眼里又是那张无可挑剔的俊脸，她赶紧摇摇猫头，不能再昏头了。


    凤北骁内心升起一个奇怪的想法，连他自己都感到诧异极了。


    粉白猫是母的？它有人类的女性思维？它懂男女审美，可是它似乎又不介意男女大防。


    怎么会有这种怪异的猜测，连凤北骁都觉得自己魔怔了。


    可是诅咒这事，从未听说其他人有过，也从没见过此类经历能解释的。


    月玲不知道凤北骁脑中那些念头，她只能闭眼，顾不上持续掉落的魔力值，强迫迅速入睡。


    还好，比起她收入的魔力，返出去的那一小点，她还是赚的。月玲如此安慰自己。


    粉白猫睡了，凤北骁这回没立即睡着，他轻轻摩挲着它的毛发。


    “它是带来希望和幸运的灵猫。”没有它，他还在痛苦与疲倦之间挣扎，不像此刻缓解大半。


    他心里越感珍惜粉白猫。


    月玲足足陪伴凤北骁三日，她才感受到可恢复人身的魔力。


    于是，她在第四天早膳后，各种示意需要单独出去散心。


    这三日里，粉白猫和凤北骁同吃同住同睡，他能理解它很多行为和想法了。就像现在，它想离开。


    “晚上你会回来吗？”他很不舍，但不会强行它留下。


    收到凤北骁眼里的期待，月玲想起了父母。


    她出身于魔法师家庭，像她这样魔法师家的孩子成年后，都会独自外出游历。


    临行前，父母含着期待的眼神，祝福她在外平安。


    凤北骁见粉白猫抬起爪子抹眼。


    “它在落泪？”他心里没由来有些心疼，“你有急事就先去做吧，孤会等你。”


    他想，这几日好多了，夜晚的疼痛还可以忍受，粉白猫自有分寸感，相信它会回到自己身边。


    经过这几日相处，月玲隐约知道自己对凤北骁有某种重要性，特别是夜晚，与她掉落的魔力值有关。


    他竟然愿意放她暂行离开？


    不行，别多想了！她可没忘了他心机深，说不定他这是以退为进，另一种让她自愿困守他身边的心理策略。


    等集齐可打开时空隙缝的心灵能量，立刻就离开，月玲此刻非常想家。


    “喵！”她以猫身暂别凤北骁，飞快离开了。


    *


    和上回不同，月玲跑出皇宫，回到外面租的小院落。


    恢复人身后，她又马不停蹄赶往司天监官署。


    月玲必须马上销假，夜晚继续在魁星楼值守。另外，还得想法催收凤北骁欠她第二卦的钱，他和郭天远后来商量的是，亲自给她。


    她不能松懈，离打开时空隙缝的日子越来越近。


    过了三天时间，月玲才回到司天监官署。


    她找了一圈，没看到郭天远，遇见带班师傅孙棱。


    幸好不是遇到王量修，月玲不用听阴阳，“孙师傅，郭监正去哪里了？”


    孙棱正在处理记录数值，见到月玲回来也很开心，“郭监正去宫里了，月玲，你好些了吗？”


    又去皇宫了，郭天远为了凤北骁那件重要的事，还真是尽心竭力辅助。月玲也不意外了，只有等郭天远回来。


    孙棱几天未见月玲，除了关心她的身体外，主动聊起这几天她不在时的一些公务。他认为，像月玲这样负责尽职的人，肯定想尽快接续上前几天的公务。


    月玲暂时也没其他事，只能听孙棱絮叨着那些公事。


    讲着讲着，其间还加入了皇宫内最近发生的事，孙棱将那些当作公务的延展，以便月玲完全懂宫中那套规矩。


    孙棱：“月玲，你还没见过咱司天监的灵猫吧？”


    月玲摇头，按道理她是没见过自己。


    有猫没她，有她没猫。


    孙棱：“这灵猫是陛下亲自策封，东宫供养。”


    月玲点头，对啊，她当猫的时候要不在东宫，要不在养心殿。


    孙棱压低声音，“据宫里说，明面上是东宫供养灵猫，实则是太子的爱宠。”


    月玲勉强扯出一抹强笑，猫身的确几乎一直和凤北骁在一起。


    孙棱若有所思道：“皇家养宠物不意外，但太子待灵猫亲密无间。灵猫和太子膳食相同，太子没处理公务时都抱着猫，甚至晚上太子和猫还睡一起。”


    月玲想，是因为猫身对太子的重要秘密有作用啊！


    孙棱：“除了生活上这些事，太子为了灵猫，对着贵妃的失仪，当场就处理了。这让贵妃很没脸面，听说贵妃回宫后气得在宫里砸东西，现在长春宫里物品全换成新的了。”


    月玲回忆起脾气怪又嚣张的贵妃，像是她会做出来的事。


    细数那些听来的传言，孙棱最后总结自己的看法，“都说太子冷淡，如此看来，太子内心也是柔软的。喜欢猫的人，是良人。”


    月玲很想告诉孙棱，凤北骁心机得很，他们也不是他想的那样亲密，又无法说出口，这事只能憋闷在自己心里。“那可不一定……”


    在一系列唠叨过后，郭天远总算从皇宫回来了。


    孙棱也不多留月玲，“咱们这里都知道你是个公务认真的好孩子，夜间值守觉得累了就提出来，郭监正也会体谅你的。”


    “谢谢孙师傅。”月玲心里感动得更没法解释了，收下同僚的关怀。


    月玲怀着难言的心绪，来到里面间郭天远办公桌前。


    郭天远早看到她了，慈祥地问道：“你身体休养好了？”


    月玲：“好了！谢谢郭监正关心，我来销假，今晚又可继续魁星楼值守。”领导还是关心自己的嘛！


    郭天远自然同意，“好。”


    太子也在等月玲回魁星楼值守，等了她几天了，可算回来了。


    月玲没有其他事，准备不打扰，晚点去上工。


    郭天远又喊住了她，“月玲，你见过太子了？”


    月玲怔住，心里怦怦直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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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天远上次暗示她收敛点，这回主动说破。


    “监正，几天前夜里在魁星楼值守，来了一位打赏很大方的贵人，我不是很确认他的身份。”反正他们全知道她做过的事，她也没必要藏着了。


    郭天远表情未变，显然不是来追究她夜间值守卜卦的事，“你遇到的那位贵人就是我朝的监国太子殿下，是我向他引荐你。”


    他停顿一下，又补充道：“这事你不要对外说。”


    终于要挑明了吗？月玲完全没料到，她飞快地思考，这是凤北骁本人的意思，还是郭天远自己决定的。


    不，依她对凤北骁的了解，以及君臣尊卑的关系，一定是凤北骁的意思。


    “好的。”他们又有什么新的打算吗？


    可郭天远下面的话，月玲明白了他的意图。


    “太子和我听闻你卜卦能力卓越，因而有不解私事想请教，你收下太子的赏赐是应该的，但切记不可过于贪心。”


    郭天远谆谆教诲着，他很爱惜月玲这个好苗子，不想看她因聪慧而僭越。


    月玲听得感激又无语，这是郭天远怕她敲诈凤北骁而遭祸。


    她好想把这事说明白，凤北骁的身份注定了和皇宫下人们不一样。别说她敲诈他，他能从自己这里得到魔力，她吃的这个哑巴亏没人知道啊！


    嘴张了张，还是咽下了，“谢谢监正关心，我知道了。”


    郭天远出于爱护后辈的心理告诫，“太子还会来卜卦，你平常待之即可。”


    月玲思量片刻，突然问道：“监正，太子他从前都没法得到过帮助吗？”


    她有了种可怕的猜想，但这太不可思议了。


    郭天远沉默了，这是太子的秘密，也是国家的秘密。


    天命之子预言和凤北骁的治理，如今才有稳定的局面。各方势力和诸王，但凡嗅到机会，绝对是对皇朝沉重的打击。


    他深深地叹气，“但愿你尽所能助太子。”


    郭天远摆摆手，结束谈话。


    月玲理解他，的确不能说出来，可她心里几乎勾勒出了这事的实情。


    月玲不是天宋皇朝的土著，但她懂政治平衡。


    猫身和凤北骁同处那几日，她并不如表面那样吃吃喝喝享受，留心过那些各种公务。


    不得不说，监国这份工作难做，凤北骁真的处理妥当，是个优秀的政治人才。


    “希望他今晚来魁星楼。”月玲以前不想接触大人物，可她现在心情变了。


    待她和善宽容的郭监正，尽心心力带她的孙师傅，还有信任自己卜卦给出心灵能量的皇宫下人们，甚至阴阳怪气苛刻，但无大过错的王量修。


    这些鲜活的，和她相处过的人，她不想看到他们因局势变动荡而受影响。


    这次她有能力提供帮助，似乎唯有她能做到。


    这就是魔法师游历的意义吗？在游历中成长，独挡一面。


    当夜，月玲再次在魁星楼开启夜间值守模式。


    她在等着凤北骁，他需要她的能力，她也需要他的心灵能量。


    可凤北骁没来，连续几夜都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