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鹤辞轻咳一声：“玄素。”


    沈玄素连忙道：“怎么了，师姐？”


    云鹤辞轻声细语：“既与祟气有关，于情于理都该去雾谷一探究竟，避免当年惨剧上演。”


    沈玄素为难道：“师姐，各宗各派进秘境都是为寻机缘，若此事是误会，耽误众位同门时间，恐怕……”


    云鹤辞抬手制止：“祟气一事不容小觑，是误会反倒是好事，倘若并非误会，你应该明白后果。当然，有人不愿，我绝不强求。只是，我曾发誓只要还活着，绝不容许界壁后的怪物有一丝一毫复苏的机会。”


    话毕，灵霄宗的弟子们纷纷喊道：“云师姐，我们愿意！”


    云鹤辞面纱下的嘴角微微勾起，目光重新转向洛星榆：“俞道友，不知人数可够？”


    洛星榆没想到云鹤辞主动与她搭话，愣了愣道：“不够，雾谷内视野不佳，那些怪物可断肢重生，若人数无法占据绝对优势，是无法彻底深入雾谷。”


    沈玄素皱眉：“那怎么办？秘境这么大，一时半会儿去哪找愿意同行的人。”


    此时有名灵霄宗的弟子道：“沈师兄，与你们汇合前，我曾短暂与剑气宗弟子同行过，他们当时往南边去了，要是我们加快速度，说不定能追上他们。”


    沈玄素道：“你与剑气宗弟子同行过？多少人？”


    “十余人，温月珩前辈也在。”


    周素素惊喜：“温师兄吗？”


    云鹤辞道：“事不宜迟，你指路，我们尽快赶上温月珩的步伐。”


    “是。”


    －


    洛星榆没想到一路都这么顺，心情略微放松了些。


    这时，云鹤辞主动靠近，一时想不到话题，干脆问道：“俞道友，不知今年芳龄几何？”


    洛星榆：“？？？”


    礼貌吗？怎么有人上来就问年龄。


    周素素在一旁看了吃味，男人就算了，怎么女人也跟洛星榆搭讪，凭什么呢？论相貌，她哪里不如洛星榆了。


    不过，她也只敢心里想想，在云鹤辞面前，周素素不敢造次


    洛星榆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云鹤辞不放弃，又挑了新话题：“俞道友，你是怎么看出与祟气有关？”


    云鹤辞对洛星榆的关注度远超出他人想象，在别人那里，无论多声名赫赫的天骄，三百年寂静无声，在意的人渐渐也就少了，可云鹤辞不同。


    人人只记得第一天骄，不会记得同样高居榜单前十的云鹤辞，当年榜单前十，唯二女修便是洛星榆与云鹤辞。同时，云鹤辞在天仙榜仅此洛星榆一名。


    境界与容貌，云鹤辞都被洛星榆强压一头，这件事始终令云鹤辞耿耿于怀，甚至期待有朝一日与她切磋一番。


    后来，她听说洛星榆被祟气侵蚀，魔性发作，是温月珩舍命唤醒她的神智。


    说实话，云鹤辞是不信的，或者说，不信如此简单。即便人人都说温月珩痴情，可她总觉得洛星榆并非单纯拘泥于小情小爱之人，以她的境界，更不可能如此容易被祟气侵蚀，或许另有隐情，外人不知。


    洛星榆压根不知道云鹤辞想了这么多，只是从自己的角度将雾谷内怪物的特征详尽告知，并对比了原主梦境内的怪物。


    云鹤辞表情古怪：“听道友意思，你也经历过当年的浩劫大战？”


    洛星榆迟疑：“算是吧。”


    她总不能说是做梦吧。


    一旁竖着耳朵的周素素惊讶，照这么看来，洛星榆比她大很多，是大前辈啊。


    云鹤辞心中有了成算，半是感叹半是试探地说：“当年那场大战，时至今日我仍记忆犹新，上一秒还在并肩作战的道友，下一秒却沦为嗜血怪物。几乎所有被祟气侵蚀的修士都没了回头路，神智尽消，行尸走肉。唯独一人例外，你知道是谁吗？”


    洛星榆道：“谁？”


    云鹤辞勾唇：“洛星榆，曾经的第一天骄，她是唯一一个被祟气侵蚀后又重新恢复神智的人，你说，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洛星榆心中一咯噔，什么意思？她认出自己身份了？不可能吧，她又不是原主，要是认出来了，怎么没把她当夺舍者砍了？


    洛星榆越想越心慌，尴尬地笑笑：“这，我哪知道啊。”


    云鹤辞轻笑：“也是，不过我想，百年不到就修成元婴，总有些特殊的地方。”


    洛星榆强装镇定：“是吗？也许吧。”


    云鹤辞点到为止，不再继续追问，悠悠然地回到沈玄素身边，低声道：“你方才看到林朗不是错觉。”


    沈玄素惊疑：“怎么？难道她是？”


    云鹤辞微微颔首：“先别声张，她既易容，必有原因。”


    沈玄素有些不可置信：“师姐，都三百年了，当真是她？”


    云鹤辞收敛笑意，斜睨他：“你怀疑我的判断？”


    沈玄素急忙摆手：“当然不是，只是此次秘境，万花城中汇聚各大宗派长老，甚至还藏了不少境界高深的散修。区区易容术，竟无人能识破吗？”


    云鹤辞道：“你忘了星芒月曜珠了吗？上一次洞天秘境，她与温月珩就是在这里得了星芒月耀珠，那灵宝现世时，远在千里之外的我都能感知到灵气爆发。后来，我听闻星芒珠在温月珩身上，月曜珠则在洛星榆身上。”


    沈玄素眼睛一亮：“是哦，我曾听说过星芒月耀珠是上古至宝，得其者必为道侣。并且，双珠功能奇多，其中更可屏蔽天道窥探，若月曜珠在她身上，无人识破易容也不足为奇。”


    云鹤辞也是这么想的：“是啊，所以我相信她不会拿祟气开玩笑，至于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人人都有秘密，我无意窥探。只是，此事事了，我定要与她切磋一番，了却三百年前心中所愿。”


    沈玄素很清楚云鹤辞多年的心结，人人都以为她会因伤及本源而困扰，实则不然，云鹤辞最后悔的是没有早点与洛星榆痛痛快快打一场。


    离开竹林，众人一路往南边赶去，期间也不是没遇到其他修士，只是有些人见来人颇多，生怕落单被偷袭，不等开口就往远处奔逃，还些人虽然短暂停留，却不愿为了疑似祟气而放弃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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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紧赶慢赶，宋煜书突然叫停。


    沈玄素不解：“怎么了？”


    宋煜书快走几步，抚摸树皮，半晌，他脸色凝重：“这是温师兄月辉剑的剑痕，这里一定发生过什么。”


    洛星榆眼皮一跳，别人不清楚温月珩的水平，她是清楚的很，温月珩哪会使什么剑法，难道原主又操控了温月珩的身体？


    抱着疑惑，洛星榆环顾四周，明显可见不止剑痕杂乱，还有很多脚印以及倒塌的树木、碎裂的石头。


    看来是一场激战。


    云鹤辞黛眉微蹙：“奇怪，这里只是条普通的路，好端端怎么打起来了？”


    沈玄素半蹲下身：“师姐，这里的草都被踩平了，似乎有妖兽路过。”


    云鹤辞道：“有问题，快追上去。”


    这场激战来得蹊跷，不知是不是因为挂念祟气一事，众人顺着脚印加快步伐，沿路可见到处都是激战的痕迹。


    周素素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打这么久的吗？”


    是啊，什么事情会打这么久，还不断转移位置？


    洛星榆试图花灵石用系统查，但系统又在不恰当的时机掉链子了，她默默叹气，哪个有系统金手指的宿主有她混得这么惨的。


    终于，往前六里地后，终于见到两个活人，男的倚在树边，身受重伤，女的从旁照料。


    宋煜书急忙上前：“道友，发生什么事了？”


    女子迟疑：“你们是……剑气宗与灵霄宗的？”


    宋煜书道：“正是。”


    女子忙说：“小心，妖兽暴动，方才是一群剑气宗弟子相助，我与夫君才幸免于难。”


    洛星榆迫不及待问道：“那群剑气宗弟子呢？”


    女子指着前方：“他们追着剩余的妖兽往前去了。”


    “多谢。”洛星榆转身，“在前面，快走！”


    不知为何，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


    雾谷。


    两男两女正小心摸索，他们都是小门小派的弟子，进了秘境便互相结盟共寻机缘。


    一名男修道：“丹药只能维持两个时辰，我们必须快点。”


    另一男修道：“放心吧，雾谷外围只有毒雾，再往深点才算有些危险。”


    “你们有没有听到奇怪的声音？”两个胆小的女修抱团，一人耳朵尖，小心问道。


    “你听错了吧。”


    女修半信半疑：“是吗？”


    “等等，那是什么？”另一女修拽了拽同伴的胳膊，紧张不已。


    为首的男修境界高些，胆大地往前多走了几步：“有东西吗？不可能吧，我可是花了十个灵石买的资料，上面说外围只有毒雾啊。”


    说完，男修挥了挥手，像是想把雾气驱散开来。


    下一秒，一声惨叫划破天际。


    “啊啊啊啊！！！”


    雾谷的更外围，新的一批修士正准备进入，有人停下脚步，疑惑地问：“你们听到声音了吗？”


    同伴说：“有吗？没有吧，解毒丹只有一个时辰，快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