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总旗

作品:《我有一把杀猪刀

    被认出来了?


    杜玲脑海里的想法刚冒出来,怀里的小团子就被一只手拉了过去。


    “小心。”


    小团子被扯得整个人身形不稳,杜玲连忙伸手去搀扶,却被挡了回来。


    伴随着响起的是含着惶恐的声音:“小女顽劣冲撞了大人,还望大人见谅!


    张娘子的魂都被吓到嗓子眼了。


    这么多日被关在家里,囡囡无趣的很,今日外头平息些后便极尽撒娇卖乖之能,只为了出来放风。


    她想着如今城里已太平,便点了头,哪想到这淘气包一出门就能发了疯的驴子似的,抓都抓不回来,摔倒受伤都是小事,居然撞到军爷身上了!


    将女儿紧紧搂在怀里,张娘子急得满脸通红,汗水与泪水一并流淌下来,嘴里不住的告饶。


    “军爷莫怪、军爷莫怪。”


    杜玲将手背到身后,轻声道:“无碍。”


    她看了眼被母亲搂在怀子的小团子,对方正吸溜吸溜的舔糖块呢,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见杜玲看过来,还冲杜玲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来。


    杜玲心下一软,既觉得这孩子可爱,又想到从前杜父刚去世时杜大娘也是这么把自己搂在怀里的。


    “街上往来行人众多,还是要牵住或跟紧些,不然磕了碰了可就不好了。”


    她语气温和,神情也自然,没有往日城里那些守卫军们盛气凌人的模样,让人不由得心生亲近。


    张娘子僵硬的身子慢慢软了下来,连声道谢:“是是是,我一定记牢,多谢大人刚刚出手搭救。”


    “民女无以为报,这些心意还望大人收下。”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腰间的荷包解了下来递向杜玲。


    杜玲伸出一指来,将那荷包又顶了回去:“军中有令,不得拿取百姓分毫,我不过无心之举,不必放在心上。”


    张娘子张了张嘴,既怕这人是不满意自己给的东西太少所以故意找的借口,又怕这人是真的遵守军纪。


    那这钱,还拿不拿?


    她正烦恼着呢,却听见怀里的小祖宗石破天惊般的来了一句。


    “将军姐姐,我娘烧的饭菜可好吃了!你来我家吃饭吧!”


    张娘子想都不想的回了一句:“什么姐姐,这是军爷!要叫大人!”


    “哦。”小团子点点头,改口道,“姐姐大人,来我家吃饭吧!”


    杜玲忍俊不禁,笑出了声。


    脑子被这一系列事情搞得有些糊涂的张娘子抬眼细细看去,才发现女儿说的竟不是假话。


    眼前这穿着战甲,满身血气的军爷,居然还真是个姑娘!


    她先前只见了杜玲的背影,下意识就觉得是位军爷,冲上前把女儿抱进怀里后,便一直低着头不敢直面对方的怒火。虽然在推荷包的时候有抬眼看过两眼,但她心里正慌着呢,只敢大致扫一眼对方的神色,哪会盯着人看长相!


    这这这,怎么会是个姑娘呢?


    张娘子目瞪口呆,话都说不利索了:“还还还真真是将军姐姐啊...”


    杜玲这回知道小姑娘的可爱娇态是哪来的了?跟母亲完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嘛。


    她本想打个招呼继续去街上蹲守,却突然想起来,眼前这两人不就是最好的询问对象吗?!于是便等面前这对母女回过神来,开口道:


    “我有一事想同这位娘子打听一下。”


    张娘子顶着红彤彤的脸蛋,轻声道:“您请说。”


    “池定府的府尹罗启,为人如何?”


    罗府尹?


    张娘子愣了下,露出些许不解的神情。


    “府尹大人不是好几日前便因勾结外...额...给屏州军传递消息,被守备大人抓捕处死了吗?”


    杜玲挑了下眉。


    原来如此,怪不得会在地窖找到人。这墙头草就是容易站不稳,没事的时候还好,一出事绝对会是第一个被丢弃的。


    “你要问府尹大人平日的为人,那我哪说的上来。”张娘子又道。


    知道面前人是个姑娘后,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语气语调也变得像往日了和街坊邻居唠嗑一般。


    “不过府尹大人也算是个好官吧。”


    得到了一个同自己心里所想的完全相反的一个回答。


    “不是说他把府里那些拒不叛国转投梁王的官员们都杀了吗?”


    张娘子挠挠头,将怀里跟个秤砣似的女儿往上颠了颠。


    “我没读过书,也没什么见识。”


    “通州这么多府郡,没有哪个府郡的税收是低于十税一的,但罗大人只收我们十二税一。”


    见杜玲面上的错愕神情,她露出个不好意思的笑来:“我们也都知道外头收的比这低的多,但我们是池定人,祖祖辈辈都没走出通州,总不能因着税收的事情就去做流民吧。”


    “且府里发生了什么案子,罗大人虽不一定会出堂办理,但会命齐大人、林大人每旬治理五到八案。”


    “怎么说呢,大家伙在府里没有活不下去,且都觉着罗大人比之前的大人做的事要多,便心满意足了。”


    张娘子说着,掏出帕子爱怜的给女儿擦脸蛋和小手。


    “官当的是好是坏,咱们老百姓哪里说的算,前头那位大人大家都说不好,不也升官去都城了么。”


    最后这一句,张娘子是极小声的说的。


    放在往常,这种搞不好要被治罪的话她是不敢说的,只是对杜玲心生亲近,才敢含糊的抱怨两句。


    杜玲没再问其他的。


    原先的不解与愤怒,在这一刻重归平静。


    她想起来自己还在庆镇当杀猪匠的时候,每天只顾着怎么填饱肚子,没有想过县令是好是坏,若是有人在那时候问起自己这个问题,自己莫约也会和面前这位娘子一样称一句好吧。


    但现在想来,她还会觉得县令是个好县令吗?


    不会,因为她见识过了什么是真正的好官。


    真正的好官是师傅那样,被万人敬仰,被万民爱戴的。


    康兴府的府尹为明志自刎,但府里的百姓有为他感到神伤吗?


    没有。


    但会有人称赞他的气节。


    可这气节为百姓们带来了什么呢?——一位残□□.虐的新府尹。


    但要因为这些,就让杜玲觉得罗启活下来是可以理解的,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杜玲只是暗自下了决心。


    做事想事情,可别忘了自己的来时路,忘了自己的根。


    杜玲,当上小旗和总旗的时候,你可别忘了自己也是个女屠夫。


    .


    在囡囡和张娘子的极力邀请下,杜玲还是去她们家里用了一顿饭。


    虽说因事发突然只能做些家常菜,但确实十分的美味,只能说囡囡能养成这么大体格,不能全怪她嘴馋爱吃。


    从张家回来后,杜玲便忙起了另一件事——骑兵营选拔。


    屏州外头多山峦,同西羌打战时骑兵发挥不了全力,因此自打到了屏州,原先在北疆建立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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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骑兵营便分化缩减了许多。


    这些日子同各个府郡打攻防战,除了屏州发兵神速对面只能先做防守抵挡外,也有对方在估摸屏州战力的原因在内。


    这次打池定,吴涛已能派人在屏州军来路上多次骚扰埋伏,那接下来再往里打,可就要碰上真正两军对垒的场面了。


    骑兵营的选拔很简单——能一边骑马一边打战的人就能当选。


    然而等杜玲真的同童元良手底下的副将学习后,她才发现一切远没有这么简单。


    什么目力上乘、臂力过关、马上格斗这些对杜玲来说都是小事儿,真正难的是诸如无鞍骑乘、马上平衡这种技巧性的东西。杜玲每日都被摔得鼻青脸肿,跟小乖,也就是那匹她初学骑术时打下深厚交情的马儿也变得好似仇敌一般。


    不是我驮不住你,就是你坐不稳我。


    怎一个狼狈可言!


    汪庆和余万钱因为体格高大的原因,一般战马驮不动他们,除非每顿少吃三个馒头,否则同骑兵营是这辈子没可能了。


    这两人贼的很,每天空闲时刻就偷摸过来看杜玲学骑术,看着老大的糗样乐不可支,然后又被学好休息的杜玲一顿胖揍。


    用温朝的话来说,那就是有什么样的头领就有什么样的兵。不然你看这头头每天风雨无阻的学骑术,摔得满身伤也不喊疼,那手下人宁愿每天挨一顿揍也要来看乐子,这不是一模一样是什么?


    且这几人还不是什么私底下结拜的老大小弟关系,那可是正儿八经的上下属,都有官阶在身的。那杜玲因为在池定立的战功,已从小旗升为了总旗,手底下管着五个小旗,五十个士兵。原先手底下的汪庆三人也都纷纷晋升为了小旗,还在杜玲的手底下待着。


    温朝每次从童元良那出来,就能看到这几人的糊涂相,素来没有表情的脸总会因为这些人而破功。


    “这样子,哪像是能管的住手下人的。”


    已经荣升为温千户的温朝摇摇头,走了。


    在杜玲努力学习的期间,她也带着手底下的兵参与了对丰川的攻城战。


    就如同温朝说的那般,有什么样的将领就有什么样的兵。杜玲在攻城时素来勇猛,又善于钻空子找时机,明明大家都是一起上的云梯,她就能第一个爬上城墙,自己上去了还不够,还能带着手底下的人一起上墙。几次战役下来,她这一旗就在屏州军里出尽了风头。


    “下次登顶前您让让我呗,汪庆那小子上次赶巧抢了第一,可把他给牛坏了,天天跟我们显摆。”


    列队出兵大阳的前夕,余万钱像个狗皮膏药似的跟在杜玲后头甩都甩不开。


    “你手下人可都在看着呢,别给我摆出这么一副不值钱的模样。”


    杜玲瞥了一眼余万钱后头跟着的一串小尾巴。


    “那哪能啊。”余万钱从身后努努嘴,“他们也跟我一个想法呢,你们说是吧!”


    小尾巴们齐声道:“是!”


    “总旗大人,姑奶奶,求求您了…”


    人高马大,一个拳头就有杜玲一张脸那么大的疤脸男贴着在这群人中显得格外纤细的杜玲身上,极尽矫揉造作之态,叫人份外恶寒。


    杜玲伸出一根手指来,顶着对方的脑袋将人推离自己。


    “下次攻城,我到顶前会停个三息,谁能上,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只要杜玲不抢第一个,那登顶的要么是他要么就是汪庆了,各凭本事嘛。


    余万钱得了应允,谄媚的告退加训去了。


    “谢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