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疑惑

作品:《我有一把杀猪刀

    “诶,你听说了吗?”


    “什么?”


    “就是那个啊。”


    练武场的一角,几个躲懒得士兵头碰头得凑在一起正聊得起劲。最先起话头的那个士兵见另外几人一直没明白自己说的是什么,便用眼神示意他们朝另一头看去。


    “哦哦哦!你说杜...”


    “嘘!嘘!”


    士兵慌的一手捂住那人的嘴巴,瞪着双眼道:“能不能聊了?不能就散了。”


    那人忙不迭的点点头,士兵这才松了手,脸上露出一副愤恨的神色,说道:“要不是她非要回山上去找那些人,咱们这次也不会死伤这么惨重。”


    “是啊,你说这百来号人跟近万人,孰轻孰重这不是一目了然的事情么。”其他几个士兵也都附和的点头。


    “据说是有个同她比较亲近的小旗留在山上了。”那士兵说着,语气中透露出嘲讽来,“这女人家就是不适合待在军营里头。平常看不出来,还觉得这人勇猛不输男人,但一到这种大事上,就拎不清了。”


    “诶,我是真替那些死去的弟兄们觉得不值...”


    这人越说越起劲,完全没有注意到身旁人突然僵硬的神色与一下子安静下来的四周。


    直到那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才猛地变了神色。


    “哦?你是觉得,此次被敌军偷袭过错在我?”


    杜玲站在几人身后,眼眸低垂看向他们,淡淡道。


    那士兵刚开始还结巴了几声,而后便在其他人看好戏的眼神中逐渐胀红了脸。


    杜玲就这么看着,直到那士兵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压力,深深的低下头去。


    “杜总旗,大将军有请!”


    练武场外,一个士兵高声喊道。


    在营里,能被称为大将军的只有一个——关成业。


    “来了。”杜玲应答到。


    她又看了缩的像鹌鹑一样的几人,留下一句“既在练武场便认真些练武”,转身往外头走去了。


    “本来就是你的错!”


    身后,那一直没敢说话的士兵突然高声喊道。


    “若是你不回山上去找那些人,你就能注意到敌军的动向!那万数的弟兄就不会白白送命了!”


    往外大步走的身影只是停顿了一下,便径直往外去了。并没有像那士兵担心的一样,会回来揍他一顿。


    杜玲一路走到那传话士兵的面前,颔首道:“辛苦了。”


    传话士兵尴尬的搓搓手,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话,又该说些什么话。


    好在杜玲也不需要他有什么表示,一路安静的往将军营房行去了。


    关成业原先驻扎的府郡是池定府,许卫道带着剩余人马撤离到丰川的第三日,关成业等人便将驻地换到了丰川。


    营房内,几名将领正围坐在一起,中间摆着和灵山的沙盘。


    关成业抵达丰川的第一日,这一群人便在商讨战术时将杜玲叫过来一回,那一回为的是从杜玲这里得到有关和灵山的消息。得知和灵山上密林繁多,且通州军设了许多哨岗,甚至还有专门训练用来在山里作战的军队后便打消了在山上做手脚的主意。


    这几日来,他们都在商讨如何攻打和灵山,但到目前为止还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头绪。


    “师傅。”


    进了营房,杜玲行礼道。


    关成业摆摆手,示意杜玲起身上前来。


    “你上次说,你们烧了林和光的粮草?”


    他一边说着,一边让出了身边的空位。其他几位将领也都将视线投到了她的身上。


    杜玲迟疑了一下,上前站到了沙盘边上。


    “是。”她说道,“但当时大家只为了吸引他们的注意,好为大军撤离争取时机,只将能点着的都点了。”


    “具体粮草损失多少...”


    杜玲摇了摇头,只说自己并不能保证。


    “好,有点着就行。”


    关成业抚了抚胡须,沉声道:“林和光既趁着那个时候发兵偷袭,想必是做好了放弃一部分粮草的打算,和灵山既是他们的护盾,又是他们运粮的绊脚石。”


    “那便按照咱们先前说的那般,趁他们的粮草还未续上,先打一波杀杀他们的气势,再找机会把粮草彻底给他们断了?”童元良出声道。


    “不成。这林和光既然敢舍了粮草,那自然有法子叫粮草续上,不然这不是自寻死路么。”


    指挥使同知徐威冷哼一声说道。


    “这也不成,那也不成,那还打什么打?直接禀告皇上叫他们换人是了。”


    连着多日没能有个定论,童元良已不耐的很,一掌拍在桌上冷笑道。


    “我觉着这倒是个好主意。”


    一道恼人的声音顺着打开的房门传了进来。


    李鹏涛脸上带笑,好似没看到几位将领面上的不悦一般,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


    “关将军,皇上当初派屏州军来镇压叛军、捉拿反王。那圣旨实打实的写着速速两字呢。”


    “如今这许大人在和灵山拖了这么久不说,还吃了个败仗,朝中上下可都看在眼里。将军不说早些出兵,倒是在这营房里头商讨什么劳什子战术,又拖了四五日功夫。”


    脾气火爆的徐威已是怒发冲冠,一拳打在桌上,“轰”得发出一道巨响,寒声道:


    “李大人,慎言呐。”


    若是屏州军像前头几次一样,一路顺遂,那李鹏涛自然不敢多放一个屁。但眼下这种情形,别说是徐威了,就算是关成业发怒,也不会叫他有半分惧怕。


    “我作为圣上钦点的监军,自是要直言快语,若是叫几位大人听着觉得不舒服,还请多多包涵。”


    “不过若是将军真不愿出兵,那也早日同我只说就是,我也只好同皇上回禀清楚。”


    李鹏涛说着,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这通州上下,可还有我们大周朝数万万百姓们在受苦呐!”


    “你!”


    徐威拍案而起。


    “行了。”关成业出声道,一个眼神便止住了徐威的动作。


    “李大人放心,我绝不会叫我大周朝的百姓们在叛贼手底下受苦。”关成业说着,面上神情同李鹏涛进来前相比,没有丝毫变化。


    “那便好,那我就放心了!”李鹏涛说着,视线转移到了站在一旁默不出声的杜玲身上。


    “只是军营里头近日传起的风声叫我有些在意。”


    “据说关将军的爱徒在攻打和灵山之时因个人私情延误了军机,致使我军在撤退之际遭遇了叛军的袭击,死伤近万人。”


    “此事,可是真的?”


    杜玲眼神一抬,同李鹏涛对上了视线。


    “哦?还有这种事?”


    关成业偏头看向杜玲,问道:“李大人所说的,可是真的?”


    早在那次询问杜玲和灵山相关事宜时,关成业便知道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了,此刻问这一句,也不过是走个过场,好早些把烦人的家伙赶出去。


    但本该干脆利落回答一句没有的杜玲,却不知为何迟疑了一下,才缓缓开口。


    “...和灵山一事,我已尽数同上官禀报,并没有李大人所说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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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成业眯了一下眼睛,视线在杜玲的面上停留了一会儿。


    “李大人也听到了?行军打战,打不过就是打不过,哪来那么多借口理由呢。”徐威冷声道。


    “那便好,我也相信将军不是那等任人唯亲之人。”李鹏涛笑了两声,“那李某不打扰将军议事了。”


    “李大人慢走。”


    烦人的家伙终于走了,童元良的神色都舒展了许多。


    “杜玲,你怎么回事?”他说着,面上露出些许狐疑来。


    “刚刚将军问话的时候为什么迟疑了一下?”


    “没什么,就是一时没反应过来。”杜玲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童元良嗤笑一声:“看来确实是累着了,脑子都发昏的。行了,这里没你的事情了,回去歇着吧。”


    杜玲将视线转回师傅身上,得到对方的颔首后,便告退离开了营房。


    .


    为什么会迟疑那一下呢?


    去雁荷那的路上,杜玲忍不住想到。


    明明刚开始听到这些风言风语时,只觉得恼怒不爽,为何现在心情却不一样了?


    那日得知营地遇袭后,杜玲便同许卫道确认了敌军来袭的时间,并借此估算出了对方出发的大概时间——莫约是她们放完火准备汇合那会儿。


    也就是说,不管杜玲是否有返回去寻找那些人,需要近一个时辰来下山的小队是决计碰不上对方出发的队伍的,更别说杜玲的方向和敌军的方向还完全相反。


    但真的一点动静都发现不了吗?


    杜玲在心里问自己。


    若是自己当初没有回去找余万钱他们,没有看着那个士兵合上眼,走的再快些,是不是就会发现通州军的异常?


    被丢在营地里等死的士兵、跟着大军却在路上倒下的士兵、坚持着回到丰川却也无法再留在军营里头的士兵...


    这些种种,真的同自己没有半分关系吗?


    杜玲不知道。


    理智告诉她,这一切并不是她所造成的。但那些狐疑的视线、悉索的议论,以及那成片倒下的身影,都叫她思绪动摇。


    .


    “所以,你那时便犹豫了?”


    关成业看着面前这个连二十岁生辰都还没过,却已经出生入死许多回,甚至在那些久战沙场的老将眼里也逐渐大放光芒的小姑娘。


    “是。”


    关成业不禁失笑。


    “玲儿,你能有这种想法,是好事。”


    因为心里实在不舒服,于是趁着师傅晚食后的一点空闲时间前来讨教的杜玲面露不解:?


    “为将者,既要杀伐果断,又要有慈悲心肠。”


    “这两者既对敌,也对己。”


    本以外这句话的意思是杀伐果断对敌人,慈悲心肠对自己人的杜玲愣了愣。


    杀伐果断也要对自己人?慈悲心肠也要对敌人?


    “先来说说你最在意的那件事吧,那些被留在营地里头重伤的士兵们。”


    关成业拍拍杜玲的脑袋,说道:“在急行的时候,跟不上队伍的伤兵只会叫整支队伍都陷入险境,你想保他们,那就只能拿剩下那些士兵的命来赌。而舍弃他们,却能叫剩下的士兵们活。”


    “作为一个将领,你该如何选?”


    杜玲不假思索:“让大部分士兵活。”


    “可那些伤兵也是因为打战才受伤的啊?”


    关成业缓声道:“是,他们也是因为打战才受的伤,但此刻却要被自己的军队毫不留情的抛弃。”


    “这,便是对自己人的杀伐果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