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苏绣辨真伪

作品:《惊悚典当铺,阴当失魂活当送命!

    窗外的啜泣声渐渐消散在雨幕中。


    林默站在当铺门口,望着屋檐滴落的雨水,手里捏着那张绣样。雨水打在纸面上,晕开了几处暗红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重新被浸湿。


    "姑苏镇,绣娘坊……"  他低声念叨,指尖轻轻摩挲着绣样边缘的针脚,"这绣工,倒像是活人绣的,可这线……"


    他眯起眼,将绣样凑近煤油灯。灯光下,金线泛着冷光,每一根丝线里都缠着几不可见的黑丝,像是被强行绞进去的头发。


    "啧,郑守业这老东西,玩得挺花啊。"


    他刚把绣样收好,门外突然传来  "叩叩"  两声轻响。


    "打烊了,典当明日请早  ——"


    "林掌柜。"


    门外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被砂纸磨过。林默挑眉,慢悠悠地拉开门栓。


    门外站着一个佝偻的老妇人,浑身湿透,手里捧着一块红布包裹的东西。她的手指枯瘦如柴,指甲缝里嵌着暗红色的丝线碎屑。


    "绣娘坊的?"  林默倚着门框,似笑非笑。


    老妇人缓缓抬头,露出一双浑浊发黄的眼睛:"有人托我给您带件东西。"


    红布掀开,里面是一块绣了一半的帕子。


    帕子上绣着一朵并蒂莲,花蕊处却渗着暗红色的液体,像是血珠被绣进了线里。林默用镊子挑起一根线头,凑近闻了闻。


    "人血浸线?"  他挑眉,"你们绣娘坊的绣品,用料挺特别啊。"


    老妇人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发黑的牙齿:"这是‘魂线绣’,活人血养线,死人魂入绣。"


    林默指尖一顿,线头突然像活物般扭动,缠上了他的手指。他冷笑一声,从袖中滑出一根银针,轻轻一挑  ——


    "啪!"


    线头断裂,落在地上竟像蚯蚓般蠕动了两下,才彻底僵死。


    "有意思。"  林默眯起眼,"所以郑守业找你们绣的嫁衣,用的是谁的魂线?"


    老妇人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珠子缓缓转向他的身后。


    林默头也不回,反手甩出一张黄符,贴在了身后的镜子上。


    "别看了,周小姐。"  他懒洋洋道,"您这出场方式,我都看腻了。"


    镜中的红衣女子缓缓消散,老妇人却猛地后退两步,喉咙里发出  "咯咯"  的声响:"你、你怎么知道  ——"


    "我知道的可多了。"  林默咧嘴一笑,"比如,绣娘坊早在一百年前就没了,现在的‘绣娘’,应该都是死人吧?"


    三更时分,林默撑着油纸伞,站在姑苏镇外的石桥上。


    雨丝绵密,河面上飘着几盏惨白的灯笼,灯笼上绣着诡异的符文,随着水流缓缓漂动。


    "阴间绣坊,活人勿近……"  他低声念叨,从怀里摸出一枚铜钱,轻轻抛入河中。


    铜钱落水,竟浮在水面上,打着旋儿指向河对岸的一栋老宅。


    宅子门口挂着褪色的牌匾,依稀能辨出  "绣娘坊"  三个字。


    林默刚踏上台阶,木门  "吱呀"  一声自己开了。


    屋内,十几架绣绷整齐排列,每个绣绷前都坐着个低头的女子。她们的手指飞快地穿梭在丝线间,却没有任何呼吸声。


    "活人进绣坊,需带一件绣品。"


    沙哑的声音从阴影处传来,一个戴着黑色面纱的老妪缓步走出,手里捧着一盏油灯。


    林默笑了笑,从袖中取出那块染血的帕子:"这个行吗?"


    老妪接过帕子,油灯凑近一照,突然  "噗"  地熄灭。


    "这线……"  她的声音陡然尖锐,"是郑家的‘夺魂线’!"


    绣坊内瞬间阴风大作,绣绷上的丝线疯狂抖动,像是无数细小的蛇在扭动。


    林默站在原地没动,只是从腰间解下铜铃,轻轻一晃  ——


    "叮铃。"


    铃声清脆,所有丝线瞬间僵直,像是被冻住了。


    "郑守业从你们这儿订了七件嫁衣,"  林默慢条斯理道,"用的是七个女子的魂线,对吧?"


    老妪的面纱无风自动,露出半张腐烂的脸:"他骗了我们……  说只是借线……"


    "借线?"  林默冷笑,"把人活活抽魂剥魄,绣进嫁衣里,这叫‘借’?"


    角落里,一个绣娘突然抬起头,她的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团跳动的鬼火:"我们……  也是被骗的……"


    林默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那幅未完成的并蒂莲绣样:"这上面的线,是谁的?"


    老妪颤抖着接过绣样,突然跪倒在地:"是……  是周小姐的……"


    "她来过这儿?"


    "来过……"  老妪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来找我们……  救她……"


    油灯重新点亮时,林默面前摆着一本泛黄的账册。


    "郑守业每年都来订一件嫁衣,"  老妪指着账册上的记录,"每件都要用‘魂线绣’,说是给未过门的妻子准备的……"


    林默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


    "癸未年,周氏女,魂线三缕,绣并蒂莲未成。"


    字迹旁按着一个血手印,指节纤细,像是女子的手。


    "她反抗了?"  林默轻声问。


    老妪点头,鬼火般的眼睛流下两行血泪:"她咬断了金线……  我们……  我们没能留住她的魂……"


    林默合上账册,抬头看向绣坊的横梁  ——  那里挂着七件未完成的嫁衣,每件的袖口都沾着血迹。


    "所以,郑守业真正的目的,不是娶周雅茹,"  他缓缓道,"而是用七个女子的魂魄,养一件‘活嫁衣’?"


    老妪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摘下了面纱。


    她的脸上,布满了细密的针脚,像是被人一针一线缝起来的。


    "绣娘坊……  早就没有活人了。"  她惨笑道,"我们……  都是郑守业的‘线奴’……"


    黎明时分,林默站在绣坊门口,手里捏着一根断掉的金线。


    晨风吹过,线头微微颤动,像是在挣扎。


    "周小姐,"  他对着空气道,"您的线,我找到了。"


    没有回应,只有河面上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地熄灭。


    林默摇摇头,从怀里摸出火折子,轻轻一吹  ——


    火焰腾起,他将那根金线投入火中。


    火光里,隐约浮现一个女子的身影,对他盈盈一拜,消散在晨雾中。


    手机震动,阴德账户弹出提示:


    "超度亡魂  +  1,当前余额:-27933"


    "一根线才一点功德?"  林默撇撇嘴,"郑守业这债,还得真慢啊。"


    他转身离开时,绣坊的牌匾  "咔嚓"  一声裂成两半,重重砸在地上。


    【三济典当行??流水账】


    (仿线装书记录格式)


    民国三十七年??卯时


    勘验结果:


    绣娘坊实为  "魂线绣"  作坊(已灭门)


    郑守业订制七件嫁衣(含周雅茹魂线)


    处理方式:


    铜铃镇魂(暂封怨气)


    焚线超度(释一缕亡魂)


    消耗:


    百年桃木铃一枚(裂痕)


    雄黄粉一两(净煞)


    所得信息:


    郑守业养  "活嫁衣"  证据(账册记录)


    周雅茹反抗记录(咬断金线)


    备注:


    剩余六件嫁衣下落未明


    需备  "断线剪"(破魂线之用)


    ——  林默记


    异象补录:


    辰时,绣坊牌匾自裂


    巳时,阴德账户无故  +  1


    午时,河面漂来一盏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