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皙是在办签证时撞上的江希文。


    一个打算去法国旅行，一个打算去留学。


    但最后阮皙的签证没办下来，卡在了工资流水这一块。


    从签证处出来时，江希文安慰她道，“没事，问题不大，回去按要求修改一下资料，很快就能过了。”


    “再不济，跑Y市去办签证。我当时留学，就在Y市办的，效率很高。”


    阮皙有些诧异，“法签可以不在常住地办吗？”


    江希文点点头，朝她露出笑容，“去法艺读书后，你会爱上巴黎的。如果你从前便爱，那么你更会爱的无以复加。”


    他神态不复往日的轻佻，眼神变得澄澈干净，里面盛放的是对过去的怀念。


    阮皙见他这样，戒备心也放下许多。


    笑着道，“是吗？那我想，我会爱的无以复加。”


    “很好，”江希文突然伸出食指，像发现了什么秘密一般道，“这才是你发自内心的笑容。”


    从今天见到她第一面后，江希文便察觉到阮皙身上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她微笑时那种神态，是强装一切如常，心碎的人脸上固有的。


    只有现在，才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至少阮皙心碎的缘由，不难猜。


    无非是因着厉野的订婚，两人分手了。


    借此机会趁虚而入再好不过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江希文对她，突然失去了初见时追到手玩一玩的心态。相反，和她聊起求学时、设计手稿时的经历，他感受到的是一种更不一样的情感。发自内心的敬重的，以及无法亵渎的感觉。


    或许可以用惺惺相惜来概括？


    想到从前，他为自己的鲁莽道歉。


    “把这个当作我们第一次见面吧？交个朋友？我想，我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言毕，他朝阮皙伸出了右手。


    从小到大，阮皙一直都很善于观察。


    眼下，她明显感受到了江希文的善意，便也朝他伸去了右手。


    两人礼节性握手后，他顺势道，“CL这两天新上了一批首饰，要不要一起去逛逛？逛完之后如果你方便，我们可以喝个咖啡或者吃个饭。我迫不及待想和你聊从前留学那些事。”


    阮皙迟疑了片刻。


    商场……那个商场是厉野常去的，她怕会遇上他。


    现在，她还是没有勇气面对这一切。


    江希文看出了她的犹豫，“没关系，如果你不方便的话，我们改日有空再聊。毕竟之前我的举止的确有些轻浮，你一时半会不相信我也是正常的。”


    “不是因为这个……”


    现在是早上十一点，这个点，厉野一般还在睡。


    她不会撞上他的。


    “CL的首饰我正好也想去看看，我们一起去吧。”


    很快，阮皙开着车，载着江希文一去了商场。


    今天是工作日，商场的人流不像周末那般多。兼之是饭点，CL店内，只有寥寥一两个人逛着。


    两个人可以不受打扰，尽情看个够。


    他们一进来，俊男靓女，新来的柜员见状，眼前一亮，立马迎了上去。


    ——


    另一头，商场的电梯前，日料馆子老板身旁站着两个美女，其中一个长得和阮皙有几分相似。


    这人便是他前些日子和厉野说的，长得和阮皙相像的小网红。


    那头，厉野慢悠悠在地下停车场停好车后，搭电梯到一楼，三人正在那等着他。


    刚一走出来，日料馆子老板便道，“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厉野，厉少！”


    厉野点头，望向两人，一时看不出哪个和阮皙长得像。


    心中对日料馆子老板这个朋友的眼光，隐隐产生了几分怀疑。


    日料馆子介绍着二人，在介绍到跟阮皙长得像的小网红时，朝他使了使眼色。


    厉野突然有些想当场走人。


    这简直是对他和她的侮辱。眼前这人，哪里和阮皙长得像了？阮皙那么干净清澈的人，怎么会和眼前俗艳的女子像？


    几人一道上了电梯，其间，那女生有意无意地朝厉野靠近几分。


    厉野察觉到她的意图后，默默往旁边挪了几步。


    几人刚出电梯没多久，他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看到来电人时，他眼睛瞬间有了光彩。


    “你先等一下，”他对电话那头的人说完这句话后，对日料馆子老板道，“你们去吃，我就不去了，这饭记我账上。”


    “欸，你这……”


    人两个美女其实都是看在厉野的名头，才出来和他吃这顿饭的。


    眼下人厉野走了，算怎么回事？


    日料馆子老板话没说全呢，厉野迈开长腿，头也不回走了出去。


    “他们现在在CL？”


    他们？


    听到对面老吴这么描述时，厉野眉头一皱，脚下步伐加快了几分，箭一般冲去了CL。


    还未走到店门口时，他一眼望见阮皙正低着头在那端详着饰品。


    几日不见，他感觉她瘦了，瘦了很多。


    他们？


    明明只有她一个人。


    将将要靠近阮皙时，厉野不知怎得，脚步反倒慢了下来。


    “阮皙，我看到个很新鲜的设计，过来一起瞧瞧。”


    江希文忽地从店的另一侧走了过来。


    因着厉野几乎整个身心都放在阮皙身上，刚刚压根没注意到这个男人的存在。


    他们？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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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过是和江希文。


    想到此前江希文便对阮皙有异心，眼下这不明摆着趁虚而入吗？


    但他更想不到的是，阮皙会这么快就又勾搭上另一个男的！


    嫉妒是世间最无解的毒药。


    眼下，尽管厉野不承认，但事实上，他嫉妒江希文。


    嫉妒他可以这么轻松的和阮皙聊天。


    “厉野，你干什么呢？”


    江希文聊着天，突然注意到一股带着极强恶意的视线盯着自己，抬头一看，厉野正朝着他们冲过来。


    厉野……


    阮皙猛地转过头去，望着那个男人的脸，手不由得攥成了拳头，整个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怎么会在这？怎么跟他呆一起？！”


    厉野没有理会江希文，一双眼死死盯着阮皙。


    那眼神，夹杂着愤怒与背叛，像是正爆发着的火山，烈焰把一切吞噬着，包括他的理智。


    厉野的确疯了。


    这些天，他派人跟踪阮皙，结果她要不不出门，要么趁早上的时间出门。


    好不容易昨天晚上来了一趟，结果是来拿东西，还特意对他避而不见。


    他怎么也想不到，再见到她，她会跟别的男人在一块。


    还是一个之前对她图谋不轨的男人。


    “你说啊，给我解释清楚。”


    江希文挡在阮皙面前，哼了一声，微笑着道，“厉少，阮皙似乎没这个义务和你解释吧。你们已经分手了，她愿意跟谁一块一块，你管不着。”


    话音刚落，“砰”一下，厉野径直朝他右脸揍了一拳，压根没留力气，下死手一般。


    江希文也不是好惹的。


    反正他都被眼前这个傻逼害的，跟品牌解除了合约，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他朝厉野腹部回击着，打了狠狠一拳。


    两个一八加的男人，像猛兽一般缠斗着，发出的动静十分大，几乎吸引来半座商场的围观群众。


    店经理和赶来的商场保安经理知道厉野身份，不敢让下属下死手拦，也就压根拦不住。


    徐文正好在商场内跟人约了饭，本来他对围观热闹丝毫没有兴趣。


    但今天不知怎得，彷佛命运指引着一般，他在扶梯上鬼使神差的朝这望了一眼，结果先是注意到手足无措的阮皙。


    紧跟着他望见了在地上缠斗着的…厉野和…江希文？


    赶到现场时，日料馆子老板已经上前劝架了。


    但没挨到一分好处，承受着两人的拳击和怒火。


    “你们疯了？一个个在这闹事，想上热搜吗？”


    徐文上前帮手，一道拦住江希文。


    同时，不忘扭头对经理道，“疏散一下围观群众，别让他们录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