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嘉木口是心非，乖巧照做了。


    两只腿顺从张开，他有些难为情，又拿一只手挡在了□□前。


    乌娇看见他的动作，脸上微烫，视线别别扭扭移开。


    【我又不是叮当猫！而且，又不是没见过，有必要么！】


    裴嘉木：？


    不是，她见过什么啊？！


    还没到集合拍照的时间，对面两人坐下后就开始聊天。


    女生：“听说司修远的班长职位被迫转给那谁了，真无语啊，再也没机会跟司修远讲话了。”


    男生：“听说了，那女的报看，而且成绩也不好，不知道怎么当上的。”


    他们的讲话音量不大，但足够让其他两人清楚听见。


    显而易见，说的是乌娇。


    乌娇动作一顿，默默扶了下眼镜，垂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裴嘉木也听见了。


    比起乌娇，他的反应更大。


    猛地抬头，表情不善：“你们说谁呢？那谁是谁？”


    他这突如其来的变脸将两人吓住。


    谁也没想到裴嘉木会在意他们口中说的那位。


    男生脸上有些挂不住：“没，没说谁，我们就随便聊聊。”


    女生也有点尴尬：“会长，我们错了，我们不该说这些。”


    裴嘉木对男生冷笑。


    “随便在背后评价别人，你肯定觉得自己好看死了吧？”


    “我——”


    男生要说什么，被女生拦住。


    男生自知理亏，不再说话，气氛降至冰点。


    女生见状赶紧拉他往外走：“会长，我们先出去一下。”


    两人一走，裴嘉木蹲下身，朝桌底下伸出手。


    “人走了，还不出来？”


    乌娇犹豫片刻，将手递给他。


    裴嘉木一手扶人，一手挡住桌板底下，免得她磕到脑袋。


    注意到这个细节的乌娇，不自在挪开眼。


    不怕发病的裴嘉木，就怕正常的裴嘉木，太人模人样了。


    乌娇的心跳得有些快。


    她有些不好意思，说：“谢谢啊，刚刚。”


    “谢什么，”裴嘉木从她手里接过相机，非要装那一下，“你救了我相机，还你的。”


    乌娇：“......”


    他明明就是帮了她，还非嘴硬不承认，傲娇个什么劲。


    【对莫莉那么软，对我就那么硬，也太双标了。你就硬吧，硬吧，全身上下嘴最硬好了。】


    她在说什么啊，啊啊啊啊！！！


    裴嘉木简直要叫了，他真的想叫了！


    乌娇想着，眼神不自觉往下瞟了瞟。


    裴嘉木赶紧拿相机挡在身前，一本正经：“乌娇，我实话跟你说，你心里想的什么我都能听见！所以能不能矜持一点！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啊！”


    “我想什么了我？”


    乌娇还觉得莫名其妙。


    她没想吗？！


    那种话他连想都不敢想！她一个女孩子，她，怎么敢的！


    裴嘉木憋着讲不出话，乌娇却紧追不舍：“你说啊我想什么了？怎么不说话？是我心里没讲话吗？你再听听啊！”


    【裴嘉木裴嘉木裴嘉木，傻瓜傻瓜傻瓜，裴嘉木裴嘉木裴嘉木，幼稚鬼幼稚鬼幼稚鬼。】


    “你在骂我。”


    裴嘉木没好气。


    乌娇：“真假的，猜的吧？你再听听。”


    【裴嘉木裴嘉木裴嘉木，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最喜欢你了。】


    乌娇有意逗他：“再听听呢？我骂的什么？”


    “等下，你脸红个——”


    话还没说完，乌娇哽住。


    两人打闹的氛围戛然而止。


    乌娇第一次看见裴嘉木脸这么红，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像被人用彩笔上了色。


    “这种话以后不要对人乱说！”


    裴嘉木丢下这句话就跑没影了。


    乌娇傻在原地。


    不是，他真能听见啊？


    猜的吧！


    乌娇不否认裴嘉木这人聪明，而他也足够了解她，用个逆向思维推断她的行为也再正常不过。


    她心中说的话，无非就两种，坏话和好话。


    一，坏话。裴嘉木认为她心里骂得很脏，他不想再听见。


    二，好话。裴嘉木不敢相信这种好话居然是从她嘴里。


    就看她怎么主观解释了。


    这就跟那些玄学话术一样，是相信还是不信，愿者上钩。


    乌娇耸耸肩。


    五教大厅门口。


    再见到裴嘉木时，学生会人员都到齐了，在自发调整站位，而他站在最前面调试设备，和平时看上去没什么差异。


    只是他偶尔会抬头，看向队伍里某处。


    乌娇在女生中算个子高的，果断站在了最边上。


    不巧的是，她身旁讲话的女生正是刚刚会议室的那位，她听出来了。


    女生看她一眼，没说话，眼里有怨怼，乌娇的微笑没能起到作用。


    不少女生聚在一起整理仪容仪表，有的还特意擦过粉涂了口红。


    那女生不知道说了什么，其他女生都朝乌娇看了眼。


    其中一个女生阴阳怪气来了句：“长得也不怎么样嘛，我以为多好看呢。”


    乌娇推了推眼镜，默默挪远了一步。


    曹浩天是七班学委，也是学生会的一员。他一来，在人群中找到乌娇，二话不说站在了她身后。


    女生站前排，男生站后排，曹浩天个子高，正好两人一前一后。


    人多声吵，曹浩天需要微微弯腰凑近乌娇讲话，才能保证说话声能被听见。


    曹浩天：“班长，你来好早，我到教室的时候没看见你，就猜你已经过来了。”


    乌娇：“没什么事就先过来了，免得迟到。”


    两人的头挨得很近，从远处看都以为快亲上了。


    裴嘉木啧了声，挥挥手，示意众人就绪，两人这才分开。


    裴嘉木：“我这边好了，大家站好了就准备开始吧。我数三下按快门，五秒的延迟摄影，会自动拍三张，最后选取最好的一张，大家记得保持微笑。”


    “3,2,1——”


    很快，裴嘉木倒数三声，同时朝队伍飞奔过去。


    他停在曹浩天身边：“兄弟，给我挪个位呗，我比你高，不好站里面，谢谢啊。”


    他速度快，跑步站定一气呵成，时间才过去三秒。


    至于最后两秒——


    他垂眸。


    乌娇只感觉后脑勺往后坠了坠，头发随风散开。


    发丝太顺滑，连带着挂在乌娇鼻尖上的眼镜也随之滑落。


    一切发生得太快。


    咔嚓三声，照片定格，队伍散开。


    乌娇回过头，鼓着脸，狠瞪裴嘉木一眼。


    但他却给她比了个耶。


    耶个鬼啊！就知道他刚刚跑了不是好事，他压根就没想放过她！


    乌娇有些生气。


    刚刚拍的照片，估计很难看。


    一想到还要挂在学生会门口被人浏览，说不定还会有人像那个男生一样评价她，乌娇心里泛起一丝委屈。


    她没说话，捡起眼镜走了。


    察觉到乌娇的不对劲，裴嘉木的笑容立马消失，刚想说话，曹浩天却先他一步拦住他。


    曹浩天眼里不悦：“会长，你这样对女生不太礼貌。”


    他说完也走了，留下裴嘉木一人。


    几个女生吵着要看照片，裴嘉木没心情，打发她们走了。


    他调出照片，滚轮放大，画面中心停留在乌娇身上。


    今天的阳光很好，少女素颜净白，嘴角浅笑，连风都宠爱她，微微吹蓬她的发丝。


    她真的很好看，比任何人都好看，不是他们口中说的那样。


    他想让她知道这一点，但用错了办法。


    裴嘉木有些不知所措，他又惹她生气了，该怎么办。


    ……


    乌娇虽然不开心拍照的事情，但很快就被更难受的事情一脚踹开。


    乌娇当上班长后，品德分涨得很可观，这天忙完班级的事，回到座位，拧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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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杯，却发现了不对劲。


    有人动过她的水杯，水里被加了东西。


    她倒掉水杯，不动声色地去听同学的心声。


    是严怡欣派人做的。


    乌娇顿时想到，那天在餐厅，司修远手上拿的包有点眼熟。


    怎么就这么巧？那天严怡欣也在那里。


    乌娇开始发慌。


    但她能怎么办？


    总不能主动去找严怡欣说，皇上，有人想害奴才，你要给奴才做主啊！


    严怡欣一直没出面，但也没缺席——乌娇的抽屉里出现死老鼠、作业本被故意涂脏、桌椅上被涂满胶水。


    这些看上去离她很远，仿佛只存在小说里的事情，真实发生了。


    乌娇尽力保持冷静去处理这些事情，但却适得其反。


    严怡欣越来越过分了。


    某天大课间结束，乌娇突然来了大姨妈。


    她早有准备，跑去操场附近的厕所，却被堵在了隔间里。


    乌娇都气笑了。


    大小姐也不过如此，使来使去都是一些无聊的招数。


    可她没有莫莉那么好运，她等了很久，没有任何人来给她开门。


    但在第三节课快开始前，乌娇居然出现在了国际部。


    “……她估计会急哭吧。”


    正跟朋友说笑的严怡欣看见她后，笑容消失。


    她身边的那群人也停下，转过头，神色古怪地看着她。


    就好像第一次见到她一样。


    而这时所有人心里都在想一个问题——他们做了万全的准备，她是怎么出来的？


    “你们在等我吗？”


    乌娇笑着朝他们打招呼，没有收到回应，她又笑着离开。


    第二天，大课间结束，高三年级主任张宏丽在席上讲话。


    “全校批评，高三七班乌娇同学，破坏学校公物，打碎厕所玻璃一扇，介于主动上报，认错态度良好，不予记过处置。”


    听到广播扩音的同一时间，七班队伍前的司修远轻轻弯起唇，观众席上的裴嘉木皱起眉，不远处小树林里的高天驰停住了脚步。


    乌娇倒是没什么反应。


    她在想——


    【电磁学和能量动能定理结合真的难啊。】


    张宏丽讲话完毕就解散了所有队伍，乌娇回教室的路上，不少人都在打量她，窃窃私语。


    【笑死人了，这种人都能当班长啊？那我能当球长了！】


    【把玻璃都打碎了，感觉她精神有点不正常，好奇怪的人啊。】


    【听说她不好相处，除了他们班的，好多人都不喜欢她呢，离她远点。】


    ......


    不想听，好累啊。


    乌娇揣着单词本躲进了小树林，找了处休息椅坐下。


    单词本翻开半天没有翻页，还被啪嗒啪嗒的水滴模糊了笔迹。


    小E的声音很小：「宿主......对不起，小E帮不上你。」


    “又不是你的错，说什么对不起？我没哭，我好着呢。”


    她吸吸鼻子，又使劲用袖子抹掉眼泪。


    小E也沉默了，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安慰她。


    如果没有它这个改造系统，面对这种情况，做个恶毒女配何尝不是个好事？


    她至少不会再这么难过了。


    “想哭就哭吧。”


    一只手兀的出现，递出一包纸巾。


    乌娇愣住，抬起朦脓的泪眼，却看不清人。


    他没有穿校服，而是一身黑，身材高大，挡住了乌娇头顶大半的光线。


    她又听见他没头没脑问了句：“你喜欢猫吗？”


    “猫？”


    眼眶里剩下的泪水顺着脸颊全都流走。


    乌娇终于看清了人，不可置信地盯着他。


    这问题太过于突然，也根本不像是从他嘴里会说出来的话。


    乌娇的难过一下子被打断。


    男生被盯得不自主，移开视线，点了点头。


    又问了一遍：“你喜欢猫吗？”


    喵？


    乌娇眨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