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紧锣密鼓

作品:《假千金继承妖怪旅行社后

    黄千玦抱着航空箱,先行下车,黄成绕到后备箱拿行李。


    云弦、出阳一见着黄千玦从车里探出头来,就急匆匆地你追我赶往前扑,没料到先对上一双浅色瞳眸。


    啪叽!


    狐狸脸狠狠怼上金属铁门,尖嘴筒子印上方正的红痕,疼得嗷呜叫唤。


    云弦落后一步,乌黑眼珠一转,顺势踩着出阳的背,一溜烟地爬上航空箱顶部,往前一扑,喜滋滋地滑进她怀里。


    “欢迎姐姐回家!我好想你,就像喜欢小鸡仔一样想你!”


    黄千玦拿脸蹭了蹭云弦毛茸茸的脸蛋,鼻头湿润,毛发间带着椒盐的咸香和外酥里嫩的鸡肉香。


    “我看你是很喜欢吃小鸡仔吧。”她一面打趣,一面揪住出阳的后脖颈,放到航空箱顶部。


    她一抱三,轻轻松松,“爸爸,我来拿一个行李箱吧。”


    “我来吧,身上抱着三活宝,怪累的。”胡三婶出言制止,吃完手上捏着的最后一块鸡块,便拍拍手,抖落碎渣,从黄成手里抢过另一个行李箱。


    黄云霄则笑眯眯地领着父女俩进屋,那天一结束,黄成就立刻给她打电话报告好消息,她一直乐得合不拢嘴。就连云弦周末赖床,她都能温温柔柔地抚摸云弦脑袋,劝她多睡会儿。


    吓得云弦立刻蹿下床,不敢多睡。


    两天前,黄成打电话说他们今天回来,她便琢磨着要做一顿拿手的丰盛大餐,好好犒劳犒劳他们。


    胡三婶自然闻着味儿就过来了,帮着打下手,时不时偷掐几块鸡块,囫囵塞进嘴里。


    待在航空箱里的凌霁则显得极为格格不入,半张脸埋在毛茸茸的爪子里,整只妖怪缩在最里边,一动不动,一声也不吭,像是因为伤病虚弱,或是沦为宠物而怏怏不乐。


    但凑近看,却发现他眼睛透着沉思,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他不是逆来顺受、乖乖听话的性子。他们为什么偏偏默认,他是黄千玦的宠物,必须要经过黄千玦的许可?


    他既不打算听付修义的假死逃跑计划,也不打算要王医生做假证。


    他要跑,向来不需要别人的允许。


    白日,他拜托王医生给他笼子留道口子。


    当晚,夜深人静。


    他将付修义替他垫付的新手机塞进针织包里,他的旧手机打斗中坏了,就要跳出窗户。


    得亏病房在一楼,若是在五楼,以他现在这副虚弱状态,连人形都维持不了,免不了要在医院多躺上一个多月。


    肉垫搭在虚虚合上的玻璃窗户上,往外一推,玻璃上便留下一个轮廓清晰的爪印,外边的夜风往里倒灌。


    “叮!”


    手机突然响了。


    凌霁耳朵一抖,但没停下,拖着伤腿笨拙地翻下窗户,一瘸一拐地窜进灌木丛里。


    夜色里,他的银色毛发亮得扎眼,像是午夜寂静时刻,一个轱辘轱辘滚动的足球,窸窸窣窣地碾过灌木丛。


    巡班护士无意间地一瞥,吓得失语。


    周围安静无声,无人经过。


    凌霁这才从背上背着的针织包里掏出手机。


    扫了一眼对方发来的消息。


    他亮出爪子,爪尖飞速地敲击手机屏幕,带着发泄的情绪,咔咔作响,敲下一长串的怒骂词汇。


    才解决完逢月的事情,他的假期甚至还没开始,又要赶他去给人明面当宠物,背地里工作,身兼双职位。


    这种人还能活到现在,真亏了现代是一个文明社会,禁止暴力。


    但不等凌霁按下最后的发送键,对方又发来一句:你接下来一年的冰淇淋,我都包了。


    凌霁面无表情,他会是那么好说话的人吗?


    凌霁删掉先前的骂人词汇,爪尖矜持地敲字:就这?区区冰淇淋,我又不是买不起。


    对方:三年,豪华全家桶,任吃。


    凌霁:……下不为例。还有,你下次能不能早点说?


    他都已经爬出来了。凌霁望望星光闪烁的深邃夜空,后腿隐隐发痛。


    对方:我一向很准时(微笑.jpg)


    凌霁:……好生气。


    等巡逻护士结束巡查,凌霁又哼哧哼哧地拖着伤腿,费力地翻过窗户,爬回自己暂时的窝,等待明天的到来。


    不过,如果他要去黄千玦家里工作,时间可长可短,那三年豪华全家桶冰淇淋什么时候兑现?


    ***


    傍晚,前厅。


    云弦凑到航空箱前,嘴里“嘬嘬嘬”地叫。


    “它是猫,你要‘喵喵喵’,它才会回应的。”说着,出阳自己凑上前去,跟云弦挤成一堆,“喵喵”地叫。


    凌霁像看傻子一样,任由两只小妖怪喵喵长,喵喵短,叫得嗓子发哑,愣是一声不吭。


    “姐姐,它是不是呆在里面不开心啊?都没怎么动,我想放它出来。”云弦瞅见姐姐端着碗筷过来,眼巴巴地问道。


    黄千玦眉心微微蹙起,在景区里小猫崽不说十分活泼,毕竟身上有伤,但也乖巧可爱,能蹭人,能撒娇。


    她把碗筷放到茶几上,随意地拍了几下地面,便同云弦、出阳坐到一起,打开航空箱,捞起小猫崽抱在怀里。


    挠了挠他的下巴,短促地叫了一声:“喵。”


    凌霁也不回应,枕着黄千玦的手臂,眼睛一眯,甚至极为闲适自在地翻了个身。


    在病房里,只有他们两只妖怪,他豁出去也就算了,没别的人知道。但在黄千玦家里,知道的人可就多了,要是以后传出去他学猫叫,他还要不要做妖了。


    黄千玦悻悻地挠了挠鼻子。


    但凌霁的拒绝非但没有抹杀云弦、出阳的热情,他们反而更加来劲了,一左一右,凑在凌霁耳边,喵喵直叫。


    吵得凌霁耳朵嗡嗡响。


    黄成、黄云霄听见前厅传来的连声喵叫,从厨房里疑惑探出,见着云弦、出阳学喵叫,乐此不疲,无奈地摇摇头,又钻回去。


    胡三婶则老神在在地吃炸鸡块,实在分不出一点心神给那两个小调皮鬼。


    云弦、出阳玩得累极了,才停下来,跑回厨房,扒拉几口自己碗里的饭肉,吃了几分饱,又跑出来,单方面找凌霁玩。


    家里来了一只小猫崽,他们终于不是最小的了!


    黄千玦任由他们玩闹,云弦、出阳调皮,但不是不知道轻重的孩子。


    她吃完晚饭,就回到自己屋子,检查核对过去一周的调研工作,以及制定实行方案。


    直到黄云霄过来敲门,叫她下去放松放松,她才揉了揉眼睛,又下楼去。


    黄云霄打开窗户,夜风沁凉,钻入屋内。


    她坐回沙发上,拉过黄千玦的手,手心温暖,轻轻捏着她的指腹,“该休息的时候,我们就休息;该工作的时候,我们就认真工作。不要把自己累垮。”


    “我会的,妈妈。我现在不就出来了。”黄千玦靠在她的肩头,眼睛眯起,像是偷腥的猫咪。


    明明她比黄云霄还要高出半个头,却无比依恋。


    “妈妈,我走之前,让你帮我办的事,怎么样?”黄千玦忽地问道。


    “嗯?!!不才说了不谈工作?”黄云霄挑眉。


    “最后一次!”她双手合掌,面上带着她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娇憨,恳求道。


    “就等审核了,大概半个月的时间。按千玦你提供的文件,审核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的。”


    “妈妈的功劳也很大的。”


    黄云霄拍了拍她的手背。


    这边母女俩刚谈完,云弦、出阳又抱着小猫崽,噔噔噔地跑过来,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云弦道:“妈妈、姐姐,我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他不会舔毛!”出阳抢在云弦前头说道。


    云弦气得跺脚,但无可奈何,继续说道:“真的!我出生四五个月都会自己舔毛了,他都这么大了,还不会!这要怎么办啊?要是以后我们带他出去玩,见着其他会舔毛的猫咪,他会不会自卑?”


    凌霁:……我洗澡,不舔毛。


    “你们可以教他啊。”黄千玦提建议,“总会有第一次尝试的。”


    出阳眼睛倏地一亮,立刻慢动作舔了舔爪子上的毛,光滑润泽,连续重复三次,边做,边期待地看着凌霁。


    自信满满地把爪子凑上去,“你看!要做到像我这样子!你肯定可以的。试试看?”


    凌霁侧过头,不试!


    他的嘴是用来吃冰淇淋的,不是用来舔毛的。


    “他还是不会。”云弦摇头。


    出阳露出困惑的表情,这很难模仿嘛?


    胡三婶正巧叼着鸡腿路过,啧啧摇头,“这年头,连毛都不会舔,他见过老鼠吗?”


    出阳挡在凌霁前面,“没事!在你学会前,我会帮你舔的,不会让你在别人面前抬不起头的。”


    凌霁眼睛猛地瞪圆,满眼不可置信。


    在狐狸嘴筒子凑上之前,凌霁急得当场随口舔了几下,毛发刺啦炸起,像被闪电击过一样。


    但好歹出阳不想着替他舔毛了。


    “我的教学还是很不错的。”出阳沾沾自喜。


    凌霁心累。


    新来的小猫崽几乎占据了云弦、出阳的全部心神,而黄千玦的建议则让他们好为妖师的小心思迅速膨胀,每天想着要教给小猫什么新东西,让他在猫咪里称王称霸。


    凌霁躲都来不及。


    黄千玦也空出时间,能够专心致志地同父母一起修改完善旅游项目,必要时出差到天元山景区,请专业团队拍摄宣传照片、设计海报。


    期间,朱千的父母过来,同黄成、黄云霄商量,想要买下他们的旅行社。但被夫妻俩厉声拒绝,赶出门去。


    黄千玦本以为朱千会同父母诉苦告状,但一直没有。


    但即便来了,她也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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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如白马疾驰,一切准备工作尘埃落定,正式进入宣发时期。


    妖怪学校。


    午饭过后,云弦软绵绵地趴在桌子上,两眼迷瞪瞪,随时要昏睡过去。


    “砰!”


    响声骤起,惊得云弦原地跳起,眼睛瞪得铜铃大。


    回过神来,看清楚来人,她抱怨道:“怎么啦?小绵,你怎么一惊一乍的?我都快睡着啦。”


    出阳则早早趴在桌上,熟睡过去,哈喇子直流,刚才那声巨响都没把他吵醒。


    云弦中午不爱回家吃饭,因为这会让她中午少睡一段时间,这对于一个爱睡觉的孩子来说,是极为痛苦的。


    妈妈就替她交了钱,由她在学校吃午饭。


    而小绵,她的朋友,一只白色小兔子,极其恋家,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那么就有三百六十五天是在家里和父母吃饭的。


    小绵长耳朵倏地垂下,捂住嘴,先向周边被吵醒的同学鞠躬,小声道歉。


    而后拉着云弦,蹦到外边去。


    中午的光线明亮灼热,斜射进走廊,走廊浮动着刺眼的白金色微粒,好似步入了烟尘滚滚的沙漠。


    云弦眯着眼睛,打着哈欠,昏昏欲睡,漫不经心地看着小绵激动地比划,她结结巴巴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忽地。


    “你再说一遍!”云弦急切地逼问。


    “你爸爸妈妈,新推出的那个白骨夫人的旅游,我也可以参加!”她终于完整地说出来。


    “我要和爸爸妈妈一起去!”小绵欢呼,原地绕圈,蹦蹦跳跳。


    根据妖怪法,未化形的小妖怪去到人类世界,需要监护人陪同,但监护人身份申请本身就极为严苛,更别说是商业行为的申请!


    之前爸爸能带她和出阳一起玩,钻的就是家庭关系监护人申请的空子。


    云弦的胸腔里充盈着前所未有的狂喜、激动和骄傲。


    她突然想起,前不久,她好奇地问姐姐,姐姐在忙的旅游项目是什么样的呢?她想早点见识见识。


    姐姐笑而不语,只伸出食指点了点她的鼻尖,说,你很快就会知道啦,惊喜提前说了,就不算惊喜了。


    云弦嘴角咧的笑容,像春日里开得最灿烂的那朵花儿,身子像麻花卷一样扭来扭去,连小绵什么时候定定地看着她都不知道。


    她颇为害羞地站直,补充道:“还有我姐姐。”


    小绵一愣,摸不着头脑。


    “功劳我姐姐最大!”


    “是是是!”小绵配合地捧场,撒花。


    ***


    黄千玦伸了伸懒腰,躺进柔软舒服的沙发里,又给自己倒了杯清水,端着水杯慢慢啜饮。


    屋外,橘黄色霞光的边缘晕染着模糊的黑色,亮色的俏月牙爬上天空。


    鼻尖飘着浓郁的汗酸味,混着被浸染浑浊的茶香。指尖在沙发上一撮,抓起一把各色的绒毛、羽毛。


    黄千玦无奈地笑笑,又揉了一把酸痛的腰,同样的日子还要坚持大半个月,日子真是有盼头啊!


    她忽地拍拍手,招呼刚进来的凌霁。


    凌霁神情恍惚,跌跌撞撞地扑进她怀里。他腹部的绷带已经拆了,长出浅浅的一层绒毛,此时,他的毛发高低起伏,黯淡无光,一副惨遭蹂躏的样子。


    今天吸引来了很多客人,有的见着可爱貌美的猫咪,就追着凌霁狂薅,她力有不逮,加之他身上有伤,被得逞过几次。


    她手指插入他的毛发,一面顺着他的绒毛,一面道歉:“对不起,今天让你遭了大难。明天你就待在房间里,我给你备好好吃好喝,舒舒服服的。”


    凌霁安静地趴在她腿上,心里暗暗想到,他能想到的美食只有各种口味的雪糕冰淇淋,而不是各种肉糜、罐头、猫薄荷等等。


    他的气息顿时萎靡下去。


    钓着他的十年无限豪华冰淇淋全家桶遥遥无期。


    约莫十分钟左右,门外响起叫喊声,“黄成的外卖!”


    “来了!”黄千玦拍了拍他背,催他下去,自己小跑到外边,拎回一袋子外卖,径直进入厨房。


    妈妈手臂撑着脸,半张脸藏在阴影里,睡过去了。


    黄千玦拆开外卖,倒进盘子,端上餐桌,同黄云霄一般,撑着脸,等黄成和云弦,却迷迷糊糊睡去。


    家里客人多,云弦下午放学,直接和出阳回胡三婶家,等黄成来接。


    即便云弦有多兴奋,有多想表达自己对姐姐满满的爱,那也要学会等待,在等待里慢慢品味,由其发酵出醇厚悠长的酒香。


    凌霁待在外边,迟迟没等到黄千玦,蹿下沙发,进入厨房,却看见黄千玦趴在桌上,嘴角噙着笑,沉沉睡去,他犹豫片刻,绕着黄千玦的椅子转了两圈,最后蜷着身子,趴在她脚边,眼睛半眯,耳朵却机警地立着。


    厨房米黄灯光如融化的蜂蜜一般,给厨房的人、物镀上一层温柔的釉色,透着淡淡的甘甜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