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好问题。


    祝谣也想爽快地拍胸，回一句“都是好姐妹，没问题！”，然而现实是骨感的，借住几日可以，长期留宿是不可能的。


    她老实道：“我没有那么富有，几日是肯定没问题的。”


    珍珠听明白了，立即道：“我不会白吃白喝的，我存了点银子，应该够交住宿费了，住一个月给你……给你五两够吗？我还会给你打扫、做饭、洗衣……实在不行，我也出去找工做。”


    说着说着，她抱住自己的双臂，抽噎了声：“只要你别赶我走，让我做什么都行，我真的没有地方去了。”


    祝谣叹了口气，自己分明没有赶她走的意思。


    珍珠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祝谣确实少了许多顾虑，于是道：“好。”


    女子愣了愣，俄而反应过来，面上漫起喜色：“真的吗？我会守好规矩，不打扰你的！”


    恰时，小二端着托盘，上齐了菜肴。


    待小二走了，祝谣将事先在心底想好的话摘出来讲：“珍珠，你不必这般小心。单论这回留宿，你花钱，我应下，我们之间大多时候就是你说了算，毕竟吃人手短，拿人手软。”


    她在心中默默加了句：秦曜除外。


    祝谣边说边不停地往珍珠碗中夹菜，珍珠又不好意思推脱，只能顺势吃得嘴巴鼓鼓，像只藏了榛子的松鼠。


    趁着对方也空不出口说话，祝谣再接再厉，想着珍珠都暂时离开了侯府那个恪守礼节、严谨的侯府，能劝一把是一把，希望能减轻珍珠内耗的程度。


    侯府外的生活虽不如侯府内奢华享受，但能靠自己的双脚丈量的地方多了，能认识形形色色的人的机会多了能见识到的都城美景也多了。


    难能离了高宅，融入市井，自是要好好疗愈自己一番。


    珍珠吃着吃着，开始掉泪珠了。


    祝谣马上回想自己是否说得太过分了，不想下一瞬怀中扑入女子。


    许是情绪过于激动，珍珠无法抑制地打了几声嗝，倒是冲淡了些许情绪。


    祝谣本来也紧张，听此松弛了坐姿，学着去拍了拍珍珠的背。


    珍珠揪着祝谣双臂的衣服，感谢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祝谣也耐心地回应，直至她平复心情，脸红了起来。


    祝谣安慰道：“没事，这衣服回去也是要换下来的，颜色深，瞧不出有眼泪沾上去……还吃吗？我想吃，我饿了。”


    她也没等珍珠回应，吭哧吭哧埋头往嘴里扒饭。


    待吃饱喝足后，祝谣向珍珠说道：“我那儿还住了个凶神，你尽量躲开主房，只能和我挤挤窄间了。”


    珍珠不解道：“是谁？”


    祝谣思考了几息，将当初解释给傅娴的话搬了过来，又同她复述了一遍。


    珍珠诧异道：“房子不是你买的吗？为什么非要让他住呢？”


    祝谣眉心一跳，不承想珍珠一下问到重点，只能道：“他自己逃家出来，路上受了伤，我也不好真的将他扫地出门，届时王府的人找上门，我该如何交代？”


    珍珠迷糊地点了点头：“好像是这个理。”


    祝谣生怕她再多问，拉着她结了账，便往集市去了。


    牛车上，她向珍珠大致解释自己近来想做吃食生意的计划。


    也不知是为朋友而高兴，还是自己也好奇怎么经营一个摊子，亦或是想尝尝“煎饼果子”这个完全没有听闻过的小吃，珍珠一改略显萎靡哀愁的模样，兴致饱满地拉着祝谣往集市热闹处去。


    “诶，等等。”


    祝谣方喊了句，便被周围的人群挤得牙关闭紧，像是沙丁鱼一样，艰难穿梭其中。


    好不容易挤出重围，祝谣一抬眼，只见前方是个卖艺的班子，正好表演到耍大刀和喷火。


    祝谣办事向来直奔目的地，当下第一想法是拉着珍珠往回走，去找那些卖果蔬的摊铺；


    但观珍珠双眸紧盯着卖艺人，熠熠生辉，祝谣心软了。


    被关久的鸟儿，乍见屋外之景，有惊慌，有失措，当然更多的是欣喜和好奇。


    祝谣不再出声，挽着珍珠，跟随着人群呐喊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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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逐渐也看入了迷。


    及至日头到了最热最晒的时辰，两人才有些受不住地往阴凉处躲去。


    简单擦了汗，这回珍珠知道祝谣要办正事，便老老实实随她看了一路子的果蔬和专做面食的铺子。


    祝谣同一家没有招牌的阿婆上定了所需的青菜、一家鸡子铺买了足量的鸡蛋，以及一家卖面食的店里定了要夹在煎饼果子中的薄脆。


    珍珠在一旁默默看着，见她游刃有余的，心中钦佩不已。


    待祝谣抽出空回看她时，都觉得她的眼神能化作星星围绕在自己的身旁。


    买齐晚上做的食材，祝谣带着珍珠往集市外挤去，却不知哪跑出个男子，猛地一撞，将她手上的鸡蛋碰到地上，碎了一片。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男子连声道歉，祝谣便是有气，也不好直接发作。


    她克制道：“这些碎掉的鸡蛋花了我二十文。”


    “好好好，我赔，我赔！”男子十分配合道，“不如这样罢，这儿人那么多，让你再走回去也累，你说你在哪家买的，我买好给你送过来，如何？”


    珍珠提出疑问：“要是你跑了怎么办？还是直接赔现钱罢。”


    男子却只看向祝谣：“姑娘怎么想？”


    祝谣自是赞成珍珠说的，男子听罢，没有掰扯，道：“我先赔你二十文，然后姑娘在此等着我，我买完鸡蛋回来，姑娘再还回二十文，怎么样？”


    这男子竟意外好说话，意外到祝谣都升起了警惕心。


    她面上好商量道：“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男子笑了笑：“不会，到底是我的错，姑娘肯心平气和地同我说话，我也不能真的丢个烂摊子给姑娘收拾。”


    祝谣假意与他拉扯了几个来回，最后握紧珍珠的手腕，面上勉强地同意了他的方案。


    看着男子转身，逐渐没入人流，祝谣脸上瞬间面无表情：“走！”


    珍珠尚有些弄不清楚状况，但是选择无条件相信她，绷紧脸蛋，两人迅疾地往反方向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