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雪山三愿,有客来兮

作品:《抛夫弃子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

    皑皑雪山下,


    飞雪中看不到尽头的石阶上,立着两个藏袍人影。


    是一身鲜红藏袍的苏云眠,和一身亮黄藏袍的方舟,两人换了崭新厚实的藏袍,头戴绒帽,租好车就赶来了这边。


    休息一路,已是精神饱满。


    “走了。”


    方舟先迈上一阶,笑得张扬自信。


    “走吧。”


    苏云眠微笑回应。


    虽是四月,在这高原终年不化的雪山上,仍飞雪飘扬,两人淋沐飞雪,拾阶而上。


    石阶的尽头,是寺庙。


    她最终没有选择日光城内林立的众多寺庙,而是选择了藏于雪山深处的寺庙。


    从第一眼见到就想来。


    最开始,两人还说说笑笑,讲这一路旅途遇到的趣事,后面话便越来越少,得亏他们是一路开车上高原的,倒没高反,只觉露在外面的皮肤被寒风吹得刺冷。


    索性少说话保存体力。


    如此走了一会,方舟抬头望了眼上方,远远能看到暴露在风雪中的寺庙金顶被日光照得灿亮发光,不由略微失神,突然停步了。


    苏云眠也停下,疑惑看他。


    “怎么了?”


    “表,苏云眠,你还记得我为什么非要跟过来吗?”少年眺望山顶隐约可见的寺庙,低声询问。


    她当然知道。


    因为那个机器人漫画:《小红帽历险记》,他认为她是漫画家如梦,想要漫画有一个好结局,想让红礼帽机器人不要死,最终追月成功,才追了过来。


    苏云眠刚想说什么,却又听少年道:“不重要了。”


    她怔住。


    只见少年看着她,惯常没个正形的面上头一次认真起来,眸光明亮在金色灿阳倒映下光亮鲜活。


    “苏云眠!”


    “你一定要幸福!一定要过得好!比过去好很多很多很多倍!”


    没想到少年会有此语,苏云眠愣住了,就见少年说完这话,突然坐在落有薄雪的石阶上,面朝雪山下方,再开口是斩钉截铁的语气。


    “我累了!不走了!”


    “你......”


    苏云眠立在台阶上,风雪中眼角泛红,还未出口的话又咽回,她明白了少年的意思。


    他的旅行已经到终点了。


    接下来的路,是她的路,是她要去往的终点,需要她自己走、自己经历,少年不会陪她了。


    风雪静默,她走至少年面前,蹲下,


    突然抬手,


    在少年额头轻轻描画。


    少年感受着一笔一画,并不复杂,只是曲折的两笔,很简单的纹路。


    “你画了什么?”


    “雍仲。”


    “那是什么?”


    “你不知道啊?我不告诉你。”


    苏云眠笑了一下,抱住少年,轻轻开口,“方舟,谢谢你,谢谢你救我、谢谢你陪我......这一路有你在我很安心。”


    ......


    风雪呼啸。


    苏云眠孤身一人踏上石阶,继续缓步向上,在她身后,坐在石阶上不动的少年却忽然回头。


    少年微仰头,在刺目的阳光下,望着飞雪中漫步的红袍女人背影,是这纯白天地中唯一的亮色。


    遗世独立。


    他看了许久,手按在额头却是笑了,笑着笑着红了眼。


    “雍仲啊......”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从旅行开始,他搜看过很多攻略,也了解了许多藏区的民俗文化,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这是这里特有的习俗。


    以此符号为护身符,赋予其吉祥意义,期望天神护佑,可免除天灾人祸,幸福平安,长命富贵......


    是祝福是期盼。


    少年仰望着白雪中那抹亮色,手轻轻往下移,盖住微红的眼眶,将那抹红影隔绝在外,唇角却勾起笑。


    他这十九年人生里,第一次经历这样的旅行,这样的——


    动人心魄。


    他想,此生都不会忘记了。


    手遮盖的双眼,隐有水色落下,落入身下白雪,洇出一抹深痕,又很快被白雪掩盖。


    风雪静默。


    ......


    山顶,寺庙。


    苏云眠立于佛殿门前,只觉双腿如坠铁铅,再难抬动,一呼一吸也沉重无比。


    “来了。”


    大开的佛殿门后,一红衣僧人背对她而坐,发出略有些苍老、却悠远无比的声音。


    苏云眠怔住,“上师知道我要来?”


    “不知。”


    僧人语气平静,“我只是听到了你上山的声音,此行艰难,坐下喝杯热茶吧。”


    苏云眠深吸口气,抬起有些沉重的双腿,步入佛殿,绕行至僧人面前,却见那里摆着一张矮小方桌,方桌上摆着两杯茶,还冒着热气。


    她有些惊讶,却也没多话,坐在方桌后的蒲团上,道了谢,拿起茶杯轻抿一口,然后一饮而尽。


    热意自喉管顺下,驱散了些许寒气。


    僧人持壶为她再斟一盏茶,苏云眠想要自己来都来不及,只好连连道谢喝茶。


    接连三杯,已是回暖。


    却在这时,僧人突然起身,眉目低垂,慈祥平和,他开口,语气仍古井无波。


    “我观你心中无惑,应是自有话与佛说,随意便可。”


    苏云眠忙起身回一礼,再抬眸,却见佛殿门已关闭,隔绝了风雪声,静谧异常,只剩下她一人了。


    她愣了愣,


    跪在蒲团上,抬头望着香案后的伟岸佛像,一时无言。


    终于到了这里。


    她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一切都有了答案,就如僧人所说,她心中无惑,自有去处,来此不过是为一个了结,也为此行画上一个圆满。


    许久,她平静开口:


    “小时候,我生母每年新春都会带弟弟去寺庙,去旧迎新,淋净瓶水,上香赐福,祛除百病幸福平安,但我不被允许前往,说我不吉利,会污秽佛门殿堂。”


    “但佛祖啊,”


    “我小时候不听话,不服气,偷偷攒了大把硬币,去了我们那里最古老的寺庙,给庙里所有神像都投了硬币,许下了好多愿望,很多我都不记得了,但大概实现了很多......至少,我逃出那个家了。”


    “这一路行来,我想,我与佛大概是有缘的。”


    苏云眠微笑着,烛火下,凤眸波光微动,她轻轻说:“若您听到了,我想再许下三愿。”


    怀着虔诚,她重重拜下。


    “一愿:”


    “我的姑奶、友人,所有喜欢、爱我之人皆安康长寿,福禄一生,平安常乐。”


    随后再重重拜下。


    “二愿:离婚顺利成功。”


    到了三愿,她望着佛像许久,突而一笑,如春风拂面,缓缓开口,语调悠悠。


    “三愿:余生自在,再不入爱河。”


    她重重拜下。


    “砰!”


    身后,佛殿大门轰然巨响,殿门大开,风雪狂涌灌入,将地上深深拜下的女人席卷包裹,烛火剧烈摇晃。


    一黑衣高大人影,于风雪中,大步而入。


    步步沉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