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杀了游逢安?”卿如意错愕地看着他,甚至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白玉地砖透亮,他浑身都像披满了月光,不染纤尘,那一头乌发像流水散开,明明看上去温温柔柔,对上她的视线却是极冷的。


    百里辞缘没有回答她,视线扫过祈生,扫过殿门。


    “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殿外男人领命称是。


    脚步声远去,偌大寝宫里,静得落针可闻。


    “你为什么要杀他?”卿如意喉头发干。


    百里辞缘眼中划过一丝讽意:“你为什么要这么在意他?”


    卿如意没有想到会换来这样一个回答,她甚至无法理解他这样古怪的想法。


    “可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你怎能如此狠心?”


    “师父,你别忘了,你现在是哪国的娘娘,你到底要用何种立场来质问朕?”


    “这完全是两码事!”


    卿如意裹在被子中的身体都在发冷,胸腔中的愤怒赫然喷发。


    百里辞缘却出奇的冷静,一身艳红喜裳随意披在身上,像是染上人血,他却泰然自若,还能淡静地看她失控。


    那目光,仿佛在审视做错事的孩子。


    怜悯又憎恶,好像她说的一切都是无理取闹。


    可他又在怜悯些什么?又在憎恶她什么!卿如意紧紧抓住被角,情绪游走在失控的边缘。


    百里辞缘收回目光,看向地上祈生:“朕该怎么罚你?”


    祈生虽惧,但依然挺直腰杆:“我要是早知道师傅养大个白眼狼,从最开始,我就不会与你结交,更不会允许师傅和你产生交集!”


    他的声音在寝宫中回荡,掷地有声。


    百里辞缘噙着偏执的冷笑:“你又有什么资格来管朕的娘娘?朕随便就能给你扣下个死罪,来人……”


    “你敢!”卿如意吼道,“你动他一下试试?”


    那双凤眼沉沉划过来,他的本性全都暴露,残酷,阴戾,罔顾生死,看得卿如意一颗心都如坠冰窟。


    卿如意倔强地回瞪他,眸中隐隐闪烁气恼的泪光。


    似乎有什么在二人之间,一触即发。


    “祈生,你走,别管我。”


    百里辞缘心中一刺,好啊,她开口都是为了别人,永远都是站别人那一方。


    “走啊!”


    祈生这才泪眼婆娑,逃出了寝宫。


    卿如意像是只警惕的小兽,时刻监视防备百里辞缘的动作,直到祈生平安离去,她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放松。


    但她的眸光却像是藏了火星,烧在了他身上,又疼又烫,百里辞缘眼中一痛。


    “我问你,游逢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如你所闻,朕要杀了他。”


    “你没有回答我为什么!”


    “为什么?这应该问你为什么!”


    卿如意被他推倒在床,他的眼眶都殷红一片,像是逼上悬崖的困兽。


    “问我?”卿如意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对,问我,祈生说得对,我怎么就养大了你这么个白眼狼?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畜生!”


    身上的被子被他扯开,可她梗着脖子,不肯屈服。


    “所以你这是后悔收下我这个徒弟?”


    他在竭力压制波涛,扣着她的手都在抖。


    卿如意偏要报复般,戳他痛点:“对!我就是瞎了眼……唔。”


    他冰凉的吻蛮横落下,将她所有谩骂之言都堵在喉口,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疼得她直掉眼泪。


    可他压根没打算放过她,每一寸都如火在烧,如刀在割。


    卿如意像是一捧水中浮萍,无根无依,只能任由激流拍打,冲垮至岸沿。


    可她如何又会忍下这口气,当即便挣开他的手,扬起一巴掌,狠狠甩在他脸上。


    二人的气氛更是降到了冰点。


    她喘息着,脸上还泛着淡淡的红,眼中却燃烧着愤怒,那眼神,都能剜去他的心头肉。


    “放游逢安还有祈生一条生路!”


    “为了这些无关紧要的人,你竟打我?”百里辞缘扣住她手腕,脸上火辣辣的疼,却不及心中一丝一毫,“你越是如此,朕便越要杀了他们!”


    “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小人,你就是这样一个败类!冥顽不灵不知悔改!我说什么你都不听!你越是如此,我越讨厌你!”


    他滚烫的温度侵袭肌肤,喑哑含怒的嗓音刺入脑海——


    “烂人也好,恶人也罢,我就是这么糟糕透顶!你喜欢乖徒弟,可惜我不是!看清楚点,我就是这样一个冷血的白眼狼,一切教诲都喂进了狗肚子!但那又如何?你恨我又如何?木已成舟,我们都结成了夫妻!”


    卿如意寒心彻底,被他气得连话都快说不出。


    他又要落下蛮横的吻,她一把掐住他脖颈,负隅顽抗,百里辞缘又怎会退让,两个人在床上激烈厮打起来,枕头都被砸落在地,双双化作同样落于困境的野兽。


    可她哪里是他的对手,可她又怎会甘心成了下手,打不过直接环住他脖颈,忿忿咬下去,咬得格外用力,泪水混着血水,一道儿下淌,滑过他锁骨,滑过他胸膛。


    他出乎意料地没有挣扎,只传来低低的呜咽声,就像幼猫的呜咛,一时间任由她泄愤,惹得她咬得更死。


    两个人都汗如雨下,她咬得也是唇舌发酸,好半天才松口,却见他眼中晶莹一片。


    百里辞缘眼角都是媚人的水红,他垂眸哀切看着她,长睫湿漉漉的,就像在对她示弱。


    “你就不能在乎我一点吗?”


    声音很轻很软,委屈都要决堤。


    卿如意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想起那曾经的信笺,字字珍重,他的心,他的情谊,她似乎从来都没关注在乎过。


    卿如意眨眨眼,看着他眼圈红红,拈酸吃醋的模样,心中也抽疼一片。


    可是错了,就是错了啊。


    “你有没有想过,游逢安和祈生,本来就是无辜的,你本就不该如此。”


    他埋首在她颈间,话中带着哭腔:“你还是在为他们说话,明明和你成亲的人是我,我才是你夫君。”


    卿如意叹息一声,她推开他,动作虽轻,却狠狠刺痛了他的心。


    “你错了,你一直都做错了,就算我确实喜欢你。”她看见他止住了哭,眼中闪过零星的光。


    卿如意苦笑,残忍打碎他的希冀:“但那又如何?”


    “我教你的君子礼义,民生思想,你一句也没听进去,罔顾他们性命也就罢了,你又可曾想过百姓之苦?可曾想过,我的昆曲,我的事业,也会一落千丈?”


    她深呼吸一口气,尖刻的话从齿缝间蹦出:“辞缘,你太自私了,从来都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也没有想过游逢安,祈生,甚至是天下人的感受,百里辞缘,你走的可是条令人发指的不归路!”


    卿如意近乎命令,疲惫地眨眼,发出最后的训诫:“收手,放过游逢安,放过祈生,放过地暮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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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字字句句,离不开游逢安,离不开祈生,那双凤眸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直到漆黑一片,像是食人的深渊。


    他的柔弱,他惯会使用的把戏,竟然在床笫间,全然不奏效了。


    “放过祈生,让你和他逃走么?”百里辞缘哂笑,卿如意瞳孔一滞。


    她来不及惊呼,便被他拖拽至怀中,他牢牢箍住她,从她的脖颈开始,时而是吻,时而是咬,毫无节制地索取,她拼命捶打他的肩背,然于事无补。


    他捉住她的手腕,扯来喜裳上的腰带,牢牢给她打了个死结。


    “朕不会允许,你哪儿也别想去,你是朕的皇后,是天佑的皇后。这,还有这儿,我的,都是我的。你的昆曲,你的事业,除了那些外人,朕都会帮你都会给你。”


    他在刻意报复她,就像原始的野兽,凭着本能征服一切,两个人谁也不肯让谁,都在拼命地较劲,汗珠都洇湿被褥,谁也别想好过,互不配合。


    无法配对的齿轮卡出密密麻麻的疼痛,像是无数根针,扎在心上,刺在肉/身。


    红浪翻滚,碎核桃碎花生全都被扫到地上,少女低低的啜泣声,在夜色中像是一泓小溪,涓涓流淌,磨得人耳颊生热。


    守在外头的宫人们各个将脑袋埋得极深,装作没有听见动静。


    可那哭声突然停止,似乎还传来激烈的争吵,紧接着,殿门大开,浑身火气的帝王一身凌乱,怒气冲冲出来,重重摔门而去。


    宫人们大气不敢出,也不知该不该进寝宫。


    他们彼此面面相觑,心照不宣。


    左右也不过是个和亲公主,连陛下都伺候不好,想来日后是个不受宠的,她们也省得去掺和这烂摊子。


    一时间,寝宫内,只有卿如意泪痕点点,蜷缩在被中。


    但她眼神却没有委屈。


    望着一地狼藉,她反而觉得自己做得很对。


    只要他一刻不松口,一刻不改邪归正,她就永远不会如了他的意,抗争到底。


    混混沌沌睡过一整夜,她似乎又做了一场梦,只是没有战火,只有一位孤独的帝王,立在玉兰树下,立在红色宫墙边。


    她已经知道那就是原书男主,就是她昔日那个孽徒,这次,她选择逃跑,离他远远的。


    可他顷刻回头,那双熟悉的凤眼看得她浑身毛骨悚然。


    依然偏执,又充斥杀意。


    卿如意从梦中惊醒,偌大的寝宫只有她一人,她费力起身,只觉浑身都酸疼至极。


    她哆嗦着手,好半天才胡乱穿好衣裳,嗓音都是嘶哑的。


    “来人,我要沐浴。”


    可是没有人理会,卿如意双脚刚触地,便不可控地一软。


    率先进来的是碧桃,小丫鬟哭哭啼啼的,见到如此狼狈的卿如意,更是哭成个泪人。


    “娘娘,怎么落得个如此境地?昨夜到底发生些什么了?陛下动怒如此。”


    卿如意回忆昨夜,浑不在意地耸肩:“拿我的命相逼,要他放过游世子罢了。”


    碧桃听完脸都白了:“娘娘,这又是造的什么孽,早知道他是这么个身份,当初就不该救下啊,现如今倒好,因为昨夜的事,宫里头那些下人,都以为您不受宠,娘娘以后该怎么过啊。”


    说完哭得更加伤心。


    卿如意沉默了,也不知如何作想:“我倒不希望受宠,宁愿没有认识这么个孽障。”


    更何况,若真放任他胡来,她迟早得死在他手里。


    物是人非,她到底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