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昭昭
作品:《我捡的戏子怎么就君临天下了?》 沈添翠眼巴巴了一整夜,可算是等到少年帝后出来了。
酒馆开业早,天蒙蒙亮,外头照明的红灯笼就纷纷点亮,照得卿如意脸颊红扑扑的。
地面湿滑,结了雪白的霜,她却笑嘻嘻着,转头和那年轻帝王说些什么,惹得他也跟着微扬唇角。
二人十指紧扣,亲密无间,衣袍在冬风中交融,仿若真成了比翼鸟,连理枝。
这一夜过去,他们夫妻二人感情,似乎更好了。
沈添翠所有的困意顿时烟消云散,精神抖擞地扑上前:“卿姐姐!”
卿如意只见得一团暖黄如小牛犊般撞过来,还没来得及接住,便被身边少年作势一拦,将卿如意遮了个严严实实。
“噗嗤”一下,卿如意笑开怀,只因为百里辞缘模样太过板正,明明醋坛子打翻一地,还要装得个正人君子,一本正经:“这是天佑皇后,是大雍的皇后,岂是你能随意直呼姓氏的?”
察觉到身后看戏一样的少女,百里辞缘微微捏了捏她的手指,像是警告,只不过没点威慑力。
自两国合并后,百里辞缘将国号改为雍,其实是卿如意指使他这么取的,理由也不过是朗朗上口。
沈添翠本就不怕百里辞缘,有卿如意这镇山石在,她更是有了底气:“出来玩,让旁人晓得身份,行事多不方便啊!叫几句卿姐姐又怎么了?”
卿如意饶有兴致,沈添翠更添一把火:“我又不会跟你抢人,那么敏感做什么?”
一语中的,百里辞缘果然如鲠在喉,卿如意在他发作之前,赶紧出来救场。
“好了,别跟他计较。”卿如意哄哄这个,又哄哄那个,“你也是,跟一姑娘家家争什么宠呢!”
说完,她将眼睛骨碌碌一转,坏笑着凑近少年耳旁:“你若是再争风吃醋,这帝位,越发像是我的了……”
“哎哎哎!你做什么嘛!君子动口不动手!”
“百里辞缘!”
她被他扯住了脸,少女脸颊软绵绵的,偏偏还带了点弹性,手感好得出奇。
卿如意怒目瞪他,眼睛像黑曜石一样明亮,红唇一开一合,直断断续续骂他。
百里辞缘松了手,猛地扣住她后脑勺,二人距离陡然拉近。
沈添翠赶紧转身,暗道: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被戏耍了的卿如意一路上都对他不理不睬,百里辞缘也不恼,就那样寸步不离她左右,知道惹她不快,愈发黏人起来,惹得街坊里的老夫老妻都纷纷投目。
“你瞧瞧你,一天到晚,都跟我对着干,等到你老了,也不见消停!能不能学学别个?”
老妪掐住老翁耳朵,疼得老翁直叫唤,痛是痛,却乐在其中,一点也不躲闪。
“好好好,也就只有我让着你,想当年,你泼辣放纵,又有几个敢娶你?”
又是一声痛呼,动静之大,卿如意都忍不住看了过去。
这一眼,便让老妪老翁止住呼吸。
娘嘞,好俊的女娃。长眉星目,樱唇琼鼻,浓艳却自带英气,怎么看都是富贵命。
等会,老翁睁大了眼,卿如意也同样怔在了原地。
“你是?”
“方神医!”
卿如意错愕不已,又仔细将老人打量个遍,错不了,这仙风道骨的模样,精神矍铄,白眉入鬓,就是失散数月,久寻不见的方神医。
百里辞缘同样扫视而来,看得方神医心惊肉跳。
“草民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他赶紧按着老妪的头,一并作势就要跪下。
卿如意疾步上前阻止:“您对我等有恩,如何能行此大礼?快快请起。”
方神医这才站直了身子,卿如意正满目好奇地打量他,欲言又止。
方神医自知瞒不过了,干脆扯着长眉,将事情经过全都利落道出,解开少女所有疑窦。
为何会来到天佑国,是由于他了却使命,想避开权术,偷过清闲日子。
原来他早就认识流落异乡的皇子,也是他推波助澜,使得辞缘获得卜算阁,夺权称帝的。
说到其中一关键人物,明空大师时,卿如意眼睛一亮。
“明空大师!想不到早就与我等结下如此之深的缘分,我还想再会他一次……”
卿如意急切回头,冲百里辞缘疯狂示意:“让我回一趟地暮国,我想去一趟宝真寺。”
这一回,所有人都不说话了,唯有方神医神情难辨。
卿如意吃惊:“怎么了这是?”
“娘娘找明空所为何事?”
“这……”她总不可能将穿越一事道出吧,“还愿,我和陛下的缘分也多半是托他促成。”
百里辞缘默然,记忆恍惚,仿若还能窥见,曾经在宝真寺中,他抽到的姻缘,是白签。
哪来的缘分?明空大师,不过是权术中的一环,又如何会管六界红尘之事?
她到底在说些什么糊涂话呢?
“那娘娘来得分外讨巧了,明空四下游历,离开地暮宝真寺多时,现如今,就在那天佑曲阜山中,草民可引娘娘而去。”
方神医恭敬低头,一番引路人的谦卑姿态。
卿如意大喇喇上前:“有劳。”
也不管其他几个是如何作想,她此刻想见方神医的心,达到了顶峰,一刻也等不下去了。
不过是还愿,又何至于如此着急?百里辞缘嘴上不说,心里面却难免多想。
他并没有阻止她的步伐,而是温驯地听从,跟在队伍之后。
只是那不安感,随着街巷的消失,繁华的归寂,愈放愈大。
积雪越来越厚,上山路也越发陡峭难行,方神医一路走走停停,竟也生了劝阻的意思。
“娘娘,这曲阜山可是座大山,若是想至山巅,没个两三时辰,是爬不完的,这又是大雪天,您一定要今日……”
“可来都来了。”卿如意没有半分疲态,“不若我亲自去寻,您老年岁已高,本就不应劳烦您。”
方神医细细观摩少女神情,心中的猜忌就像摇摇晃晃的楼船,终于撞上砂砾礁石。
他心中叹息,偷偷觑了眼百里辞缘:“娘娘如此坚定,草民又何必拂兴。”
队伍又开始缓缓前进,方才那意味不明的话,好似能在冷清的山坳间回荡。
百里辞缘呼出一团团白汽,心肺都是密密麻麻的冷。
这种感觉很奇怪。
他不由多看了卿如意几眼,可少女压根没有察觉他的目光,不知在想些什么,入了迷。
卿如意一心解惑,又怎知其中机锋?
终于,方神医停下了脚步,在冷松下呼喊:“明空,卿施主来了。”
那密密竹林发出窸窣响动,随即一只带了佛珠的手将竹叶拨开,红色袈裟在雪中就像燃烧的火焰,老人的目光清明犀利,堪堪落在了她身上。
“施主,请。”
明空大师是对她说的,而非她身后的百里辞缘和沈添翠。
卿如意道了谢,这才矮下身,钻入竹丛。
此刻只有环绕合抱的古树,在竹林外陪伴众人。
大雪温柔地落下,又无情地累落一起,压弯了树枝。
沈添翠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她只觉得等了几百年,要不是因为冷,她早就会因为百无聊赖,而昏昏睡去。
嘎吱嘎吱,枯枝被人踩断,沈添翠立时睁开犯困的双眼,却见百里辞缘面容凝重,主动走近守在竹丛前的方神医,微微行了一礼。
奇怪,怎么他们二人就了无困意,甚至心事重重呢?
百里辞缘握紧双拳,目光久久停在老人面上,不敢错过一丝一毫的变化。
“还请先生告诉我,内子,到底遇上了什么事。”
他唇瓣紧紧抿在一起,眼睫微微抖动:“以及,她是否瞒我?”
良久,才听见方神医道出一个“是”字,大雪和着枝桠,一道从高空坠落,溅起一地雪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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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卿如意这边,她惊讶于这不起眼竹丛内,竟然会别有一番天地。
青竹高耸凌云,已经足够令人叹为观止了,想不到,这些竹子,竟然有灵般,长势规律,围绕出一个宽敞如大包厢的空间。
明空大师敛衽而坐,以木墩为桌,提壶沏茶,热雾袅袅,自生一番闲云野鹤之意。
卿如意恭敬落座,道出心中疑惑。
“大师,我梦中所闻所见,是否都为您的意指?”
她不自觉紧攢膝上衣摆,连茶都未喝一口。
明空大师抬眼,眸色淡到几近透明,看得她心中莫名生惧。
“施主不必如此拘谨,您从方圆万里而来,是此界之贵客,贫僧理该礼遇款带。”
卿如意讪笑着抿茶,茶香幽幽,仿若有安神之效,明空大师这才徐徐开口。
“召唤施主前来,确实是贫僧从中作梗,但这事只有您能办到,所以,还请施主切莫怪罪。”
又添一杯茶,卿如意望着自己的倒影,倍感困惑:“什么事只有我能办到?阻止战争?可为什么只有我能办到?这明明就是……一本书,我只知道结局,又如何有力挽狂澜的能力?”
“施主不是已经做到了吗?”
卿如意无语凝噎,不错,但他为何如此笃定自己有这个能力?他又怎么会知道自己是个穿越者?
明空大师慈祥地笑对少女:“施主可曾想过,您不是第一次来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也并非为杜撰的一本书?”
卿如意险些被茶水呛到,这怎么可能!
“不可能,我明明是活在现世的人,这……”
“施主不过是道听途说,只知结局,而从未亲眼一睹书册,不是吗?”
卿如意哑口无言,竟然找不出一丝辩驳的立足点。
她难免信了个泰半,低头摩挲茶杯:“那我梦见的那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正是。”
“可我只活了一世,哪来的上辈子?”
“两个世界的流速不一样。施主本是此世之人,却死在了战乱中,魂魄错位,去了不该去的异世,牵一发而动全身,也导致了天佑时空错乱。”
明空大师长叹一口气,不知是感慨,还是说给她听:“只怕是,此世时空逆转,也有他的因素在里头。”
“说起来,都是因果轮回,他强行篡改因果,这一世,如何能不接受更多苦难磋磨?偏偏连累众生……”
卿如意不懂他的自言自语:“大师?”
明空大师歉然一笑:“为了让自然法道回归原位,贫僧不得不日夜诵经祷告,才换得施主回归此世,只是一切从头改写,只为一切步入正轨。”
“只是苦了施主。”
眼前老人眉宇中的担忧缓缓散去,他所有飘忽的言辞,在卿如意心中千回百转。
她死在了战乱?他?篡改因果?难道是?
她没有问出口,而是紧张地询问老人目光,明空大师的眼神温和净敛,如明鉴照亮她内心。
此刻她什么都知道了。
卿如意冲明空大师礼貌作揖:“只是,我还有一不解之处。”
“施主但说无妨。”
“我还会穿越回去吗?”
她问这句话的时候,心跳加速,由于没有上一世的记忆,她出于本能地对现世存有感情。
若说她不想念现世的顾师傅,还有昆曲戏班,那全然是假的。
明空大师不答反问:“施主想回去吗?”
卿如意一瞬间迟疑。
明空大师展颜,意有所指。
“施主助贫僧平定乱世,稳定凡间因果轮回,是贫僧所欠,理当竭尽所能报之以琼瑶,只是,他业力太旺,贫僧不敢担保,若是施主一去,他会不会又毁坏万物法道,强行打破世界壁垒,在这人世万千中寻此一生。”
明空大师掸去身上雪花,恭送她至竹丛洞门前,笑容依旧和蔼可亲。
“施主,作出决断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