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  雕花木门被推开的瞬间,浓重的血腥气几乎将人呛住。


    蒲团间横七竖八倒着数十具尸骨,有的脖颈断裂,有的胸口被洞穿,月光透过破碎的窗棂洒落,映得满地惨白的眼珠泛着幽幽冷光。


    每具尸体都保持着扭曲的姿势,双眼圆睁,嘴角大张,露出森白的牙齿,仿佛在临死前发出无声的惨叫。


    无数灰白的眼珠直直地盯着殿门,无论慕容浅走到哪里,都感觉被无数怨毒的目光死死锁住。


    “施主……”  气若游丝的呻吟从角落传来。


    慕容浅循声望去,一位白发老僧半倚在残破的蒲团上,浑浊的眼珠里满是恐惧。


    金红色袈裟浸透黑血,金线绣制的祥云纹被血渍晕染得狰狞可怖,看袈裟的制式和念珠,应该是护国寺的住持。


    “施主小心……”  气若游丝的呢喃惊得她浑身一颤。


    老住持凹陷的眼窝里浮着层浑浊白翳,枯枝般的手指在青砖上拖出蜿蜒血痕。


    “广海……广慈……那对师兄弟一年前入寺。”


    老人剧烈咳嗽,黑血顺着嘴角滴落,在袈裟上晕开新的血渍:“起初他们日日闭关诵经,我只当是苦修。。。  却不知他们暗中修炼邪术,还在后山豢养那些硕鼠!”


    老住持浑浊的眼球里泛起泪光,声音哽咽得破碎:“等到我们察觉到的时候,广海的邪术已经大成,他用全寺僧人性命威胁我,若是揭发就要血洗护国寺!我师弟想阻止他们,却被生生扯出魂魄……”


    “三日前广海突然大开杀戒,杀了不少僧人,我带着剩余僧人逃往后殿,可广海却封住了所有出口……”


    他突然剧烈抽搐,嘴角溢出白沫:“他……他还虏来几个女孩子,就……就在……”


    老住持双手死死揪住袈裟领口,青筋暴起的脖颈剧烈抽搐,喉间发出拉风箱般的喘息:“我……我好痛……”


    他浑浊的眼珠向上翻白,嘴角溢出黑血,整个人蜷缩成虾米状,袈裟被抓得皱成一团。


    慕容浅心头一紧,疾步上前托住老住持佝偻的脊背。


    指尖刚触到对方皮肤,寒意顺着掌心蔓延  ,  本该温热的躯体,竟透着冰窖般的冷意。


    她顾不上多想,袖中银针  “唰”  地飞出,直取对方灵台、气海等几处大穴:“住持挺住!那三位姑娘究竟在哪里?”


    针尖触及皮肤的刹那,慕容浅瞳孔骤缩。


    看似枯槁的皮肉竟硬如玄铁,银针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在月光下迸出火星。


    老住持抽搐的动作戛然而止,喉间的喘息声也彻底消失。


    当他缓缓抬头时,浑浊的眼珠已泛起妖异的幽蓝,嘴角裂开不自然的弧度,露出森白獠牙:“小丫头,你上当了。”


    剧痛如毒蛇般缠住慕容浅的腰腹,她低头时正见老住持枯瘦的手指紧扣匕首木柄,刃身已完全没入小腹。


    温热的血顺着衣料蜿蜒而下,在青砖上晕开狰狞的花。


    "你!"  慕容浅怒喝一声,周身玄力如潮水般轰然炸开。


    她猛地挥袖,罡风裹着青铜铃铛的清鸣呼啸而出。


    老住持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在立柱上时咳出大口黑血,歪斜的嘴角却扯出癫狂的笑:"我杀了她!广海!我已完成任务!你答应放我走的!  "


    他手脚并用在地上爬动,袈裟下暴露出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皲裂,渗出腥臭的黑液。


    殿内空气骤然凝固,一声撕裂夜色的怪笑自穹顶炸开。


    慕容浅膝盖重重磕在青砖上,温热的血顺着指缝不断渗出。


    只见一道黑影裹挟着腥风从天而降,重重踏在释迦牟尼佛像的头顶。


    先前引她至此的怪鸟扑棱着幽蓝羽翼飞来,尖喙亲昵地蹭过黑影的脸颊。


    莲花座在重压下轰然龟裂,碎石混着金粉簌簌坠落。


    那是一个身形枯瘦如柴的怪僧,周身缠绕着漆黑雾气,隐约可见溃烂的半边面孔泛着青灰。


    青灰色僧袍下隐约可见嶙峋骨架,溃烂的右半边身体不断渗出黑紫色黏液,将肩头布料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孔洞。


    老住持吐着黑血,四肢勉强挪动朝广海爬去:“广海……  我已按你吩咐重伤了她……求您……求你信守承诺放了我……”


    他染血的手指刚触到广海的袍角,便被一脚踩住手腕,指骨碎裂的脆响在死寂的殿内格外刺耳。


    “放了你?”  广海发出夜枭般的怪笑,溃烂的右脸抽搐着,“你以为本座会留着知晓秘密的废物?你还是去陪你这些弟子们吧!”


    黑雾如毒蛇缠住老住持脖颈,将他凌空提起。


    老住持双目暴突,喉间发出咯咯的窒息声,周身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青灰色的尸斑顺着血管蔓延至整张面孔。


    随着精血被疯狂抽取,老住持瞬间化作一具枯槁干尸,重重摔落在地。


    广海贪婪地长吸一口气,溃烂的右脸竟以惊人的速度愈合,新生的皮肉泛着诡异的粉红色。


    他舔去嘴角溢出的血珠,发出满足的呻吟:“本座觉得好一点了……”


    “再加上你的纯阳灵脉,本座的伤一定能彻底恢复!”  沙哑的嘶吼中带着金属刮擦般的刺耳,怪僧缓缓转头。


    仅剩的左眼却如毒蛇般阴鸷,死死钉在她小腹的伤口上。


    慕容浅撑着染血的衣襟勉力起身,指尖捏诀抵住小腹伤口,鲜血顺着腕间紫檀手串蜿蜒而下。


    她抬起头,目光如利剑般刺向怪僧:“广海!你私练禁术,魂魄离体妄图附身活人谋害于我,如今遭术法反噬落得这副鬼样子,完全是咎由自取!”


    怪僧闻言暴跳如雷,溃烂的右半边身体剧烈抽搐,黑紫色黏液顺着袍角不断滴落。


    “住口!若不是你坏我好事,我怎会落得如此田地!今日,我定要抽你的筋,喝你的血,用你的纯阳灵脉重塑肉身!”


    他周身黑雾翻涌,化作无数狰狞的鬼手,朝着慕容浅扑杀而来。


    刹那间,满地僧人的尸体突然剧烈抽搐,原本死寂的眼珠泛起浑浊青光,僵硬的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  “咔咔”  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