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太难堪

作品:《衔月可赏

    人的接受能力有限,所以这么多个字一起出现的时候,需要一定时间理解。


    “留”这个字用得很巧妙,原来在别人眼里,是她耍了心机,才能留住他。


    楼衔月的眉头是慢慢皱起来的,有点啼笑皆非,一瞬间洞察陈雪巧站在这里的原因。


    她的笑意消失,唇瓣平着,很冷淡地说:“生病了就去看医生,别在这里胡言乱语。”


    看来陈雪巧上次进门真的是因为这个,她真的发觉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漏了陷,怪不得她一反常态,整个房间都没放过地搜查了一遍,把她当成了要被探照灯看过蛛丝马迹的犯人。


    但楼衔月其实也没这么怕她知道。


    因为陈雪巧不会、也不甘心这么做——性格如此,她肯定不愿意别人知晓商总待她不一样。


    况且,就算她说了,别人也不一定信,她在公司里的言行举止,可不知道有多少人背后非议过。


    可惜的是,陈雪巧没有被她的冰冷态度吓到,她极轻嗤笑了一句:“你不承认?难道你和商总之间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


    楼衔月忍俊不禁:“我为什么要和你承认这些?”


    “你不正面回答,那就是默认了?”陈雪巧当听不出她的嘲讽,执拗地要一个答案。


    楼衔月这会儿是真的有点不耐烦了。


    她脾气公认的好,几乎不会和人发生争端。


    就算有,再次见面的时候,只要不惹她,她都能尽可能周全客气,不让场子难堪。


    但此时此刻,她已经管不上以后见面会怎么样了,她觉得能至今都没有发火骂人,已经能证明她给足了同事情谊和面子。


    再忍下去,就真是憋屈的缩头乌龟了。


    “陈雪巧,与其把心思放在这种地方,不如多去看点书提升一下自己。”楼衔月面无表情,“就你现在这态度,我觉得转正答辩恐怕也不一定能过,你觉得呢?


    “还有,我的私事和你没有半毛钱关系,你不是我的谁,没资格问我这些,烦请你有点教养。”


    这一长串话下来,是真的不太中听,是个人都会被气到离席。但陈雪巧这次没有,这不是因为她能忍常人所不能忍,而是她已经找到了她话语里的波动,知道了想知道的事情。


    她了然地仰起了脸,那是一种怜悯的神态。


    “楼衔月,我现在有点可怜你了。”


    灯光下,陈雪巧有半张脸在阴影中,嫉妒不是,更不是真的平静。


    她缓缓道:“你知不知道,你自以为讨了商总的喜欢,也只是为了气她前女友?”


    她很成功,这话猝不及防出现,楼衔月就算早有准备都怔了片刻。


    但也多亏早有准备,她还能这样平静、若无其事地与她对视,看不出一点端倪。


    “哦。”楼衔月说,“所以呢,你想我做什么?你大概找错了人,商总的种种,你没必要对我这么个无关轻重的人陈述,我也不会有你期待的任何反应。”


    她已经收拾好了,笑着能转身,转身就够。她不用多给她一点眼光,直接离开,一步两步,走得稳稳当当。


    “商总和前女友从大学就认识,六年的感情,差一点就结婚了。”


    陈雪巧说,在背后,她能想象的表情,一定是惹人生厌的高高在上,自顾自说这些,“他们四月才分的手,她前女友订婚宴上,承认商总对她仍念念不忘。”


    真恨空气传播声音的距离够远,仍让这些话能被她捕捉。


    “商总和你在一起,就是因为他不甘心,想让前女友后悔……”


    楼衔月出了会议室,终于捂住了耳朵。


    后面一片寂静,她飞快地往前走、往前走,一路到了马路边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其他所有声音盖住了这些太不中听的话语。


    明明已经被安抚下去的情绪,再度冒头,和针扎一样,往她皮肤上一下一下凿。


    前女友,才分手,念念不忘,不甘心。


    不得不说,陈雪巧在这种地方有天赋极了,知道怎么样能让她最难受。


    她是真的有很多预料、很多准备,毕竟没有在一起之前,她见过。


    见过他低头为她在写字楼前停留、见过他拿着手机打电话耐心的表情。他现在桩桩件件、种种举动,恐怕都是因前女友而学会。


    多不公平,她什么都是因他而起,但他不是。


    也不知道他们分手之后会怎么联系,现在还有吗,就算她有未婚夫了,他是不是也习惯性会找她说话,叙叙旧情?又或者,说些新鲜事?


    说她未婚夫如何如何,哪方面比不上他,至于她呢,会不会问他现在的女朋友呢?


    想到这里,楼衔月想不下去了,她放弃了,不让自己难堪。


    他们肯定是天造地设天作之合,见过父母双方满意谈婚论嫁……


    她没理由、没能力去计较的。


    只是这种痛楚、酸涩仍会不讲道理地掠过四肢百骸,让她掉眼泪。


    原来人真的能边哭边笑,像傻瓜。


    距离起飞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如果想要不慌不忙过安检的话,是时候从这里打车出发了。


    楼衔月从包里拿出纸巾,仔仔细细把自己的脸擦干净。


    出租车到机场的路程够漫长,比上次和他待在一起要度日如年得多。


    等到了机场进入候机厅,人群已经自发在登机口排了队。但等多了十分钟,还是迟迟没有通知,人群骚动片刻,等到了一声“因天气原因,航班延误”的通知。


    原来是深城赶上了台风扫尾,暴雨说下就下。


    天气预报的预警从黄色跳到橙色,航班起飞的时间一变再变。


    在那边约的出租车直接放了鸽子,她盯着短信看了半响,这点儿不痛不痒的无奈和沮丧水过无痕,都没法对她造成什么影响。


    手机放在了一边,她没有吃饭的心思,在候机厅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坐回了门口。


    闭着眼睛放空大脑,居然差点睡过去。


    有像梦一样的画面短暂升起来过,很零散,不记得究竟是不是商时序和他前女友的故事。朋友圈打开,那张照片商时序没删掉,几年前了,海边,沙滩上,他们笑着,看不出任何分手的迹象。


    也许他只是忘了。


    但他记忆力这么好,又怎么会忘?


    恐怕是,故意的、要留作纪念,告诉自己曾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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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段,还在过,还有过。


    多容易推理的事情,他分手后始终无法适应,刚好因为相似的经历记住了她——打了瞌睡就能送上的枕头,不论是用来忘记还是用来挽回,太顺理成章。


    楼衔月都想痛痛快快骂一通,你们自己的事情关起门来自己玩就好,凭什么要让她掺合进来。


    玩就算了,这种分手时间,都没办法让她自欺欺人他是真的断干净了才开始新生活。太近了,太快了,所有的解释都一戳就破。


    航班延误了将近三个小时,手机里有商时序的询问,她键盘敲敲打打,上飞机时才成功发送。


    下一句就是要关机了,语气照常,他回一句来接她,她也很乖地说好,等你。


    楼衔月几乎要为自己赞颂,赞颂她已经识趣到这种程度。


    原来这种事情多了,真的会没这么在意。迟早有一天,他就算与前女友复合,要同她一刀两断,她也能收拾好心情离开。


    她很怕自己到那时,甚至会笑着说,你看我有多安分,都没有生太久的气,祝你们以后白头偕老。


    唯一感到宽慰的是,下午已经闹得这么不愉快了,她选座时特地选了个旁边有人的,没和陈雪巧碰上,两个多小时的路程很清静。


    出来的时候也没什么避讳,商时序让司机带着她出来,去了地下停车场,一路接到了车上。


    “商总,晚上好。”楼衔月关门时扬起了笑容,很灿烂,“好久没见。”


    她的情绪高昂充沛得很突兀,充沛到商时序原本的表情愣一下。


    他放下手里的书,取下了碍事的眼镜,手背贴她额头,“没发烧?”


    “……才没有。”她笑容落了点,又刻意提起来,坐到他的身边,“商总是从公司里过来的吗?今天又加班?”


    商时序没有回答,他眯着眼看了她一会儿,“你不高兴?遇到什么了?”


    楼衔月用力地回答:“怎么会。”她笑容完美无缺,“商总特地来接我,高兴都来不及。”


    “别说反话。”他伸手掐她的脸,“笑这么难看。”


    似乎不耐烦这种无意义的一问一答,商时序直接将她抓了过来。熟悉的姿势,又是他的腿上,整个人窝进了他的身体。


    他似乎很喜欢这样抱着她,在她颈窝处长长地呼了口气。


    “说吧。”


    “说什么。”


    她装听不懂,他就吻她。


    吻到她贴在他衬衣外捂着脸,怎么样都不肯抬头了。


    “还说不说?”他亲够了,有耐心继续,“不是说好了,你要什么,和我讲。”


    楼衔月早就丢盔弃甲,思绪被打的很乱。像是有一只手把她的灵魂从身体里拉起来,身体在眷恋着这种温度和亲密,但灵魂是上帝视角,心如止水地在追问自己。


    真的还要这样下去吗?飞蛾扑火、明知前方是什么,还要这样奋不顾身。


    “我要什么?”她喃喃地说,“要什么都可以?”


    他肯定:“要什么都可以。”


    “你喜欢海吗?”楼衔月忽然问,她仰着头望着他,或者说,不知道是在看他还是看他的情绪,“商时序,我们去海边玩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