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阴狠

作品:《伯府谋财又害命,陛下撑腰鲨四方

    “侯爷,那几个人,都消失不见了。”


    平昌侯府的书房内,一年轻男子恭谨地半躬身朝正看着疆域图的平昌侯回话道。


    那疆域图极大,几乎有两人高,占据了大半个书房,悬挂在那里,莫名一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且这疆域图画得极为细致,不光包括大昱,甚至还有周边的北狄等国。


    里头对各个国家的山川疆域,都十分详尽,甚至连一些边陲小城,一些只有当地人或许才知道的地形,都在上头标得清清楚楚。


    疆域图不知是用的什么画纸,柔软细腻不说,那墨迹在烛火下,竟是有一种莫名的光辉闪烁,仿佛图上的湖泊河流都隐隐流动起来了一般。


    为着看清疆域图,书房内烛火点得极明亮,映照得每一处阴暗几乎都可得见光亮。


    可偏偏,平昌侯那比常人略长一些的黑睫,在灯火的辉映下,生生在眼窝处形成了一小片的阴影,让人无法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眼神中的情绪。


    直到,平昌侯昂头抬手,细细抚摸着面前的疆域图。


    “不见了?”


    他的语气平静,可那属下的腰却是弯得更深了些。


    “是,昨日宫宴后,这些人便和宫外彻底断了联系。属下好不容易联系宫内其他尚未动用的暗桩查探,却只得到他们都不见了的答复。而且,此事被压了下来,若是有私下讨论的宫人,一律杖责三十。”


    下属口中的那些人,便是昨夜宫宴上参与布局的平昌侯的暗桩。


    其中,那位和崔令仪有过接触的嬷嬷,按照原定计划已经“意外”死了。


    可剩下的几个暗桩,按照原本的计划,是该慢慢处理的。


    毕竟,一下子好几个宫人出事,这等于告诉旁人有问题。


    尤其是好几个还是太后宫里或是奉国公府当初送进宫的人。


    就算有路太妃这个找好的凶手来背锅,可凡事谨慎些总没错。


    太容易被查出来的凶手,反倒失了可信度。


    只是,宫宴的算计失误,导致后续一系列安排都出现了或大或小的问题。


    如今,这几人竟是不约而同都消失了。


    能在宫里不见了,还不引起上头的怀疑,甚至,上头还尽力弹压这事,可见便是他们自己出手处理的。


    太后,究竟是将这几人杀了泄愤,还是想握着他们问出些什么呢?


    平昌侯的嘴角噙起一抹森然的笑意。


    太后并不足为惧。


    不过是一个运气好过了头的女人。


    没有先皇为其撑着,没有奉国公为其分忧,如今陛下更是处处与其作对,甚至瞧着信王和这位生母都不算是完全的一条心。


    以她自己的能力,不可能发现什么的。


    平昌侯所担心的,是因为宫宴圣上中毒一事,奉国公担忧上官全族被牵扯进去,所以会出手帮衬太后一二。


    不过,后续这一天看来,圣上中毒一事似乎是就这么轻轻放下了。


    这让其有些意外。


    似乎,不应该是这样。


    不过,平昌候心中也更加稳妥了些。


    “成阳伯府那里呢?”


    一个崔令仪,哪来的本事截胡自己的女儿。


    他知晓,这其中杭婉如绝对配合甚至主动帮衬了。


    可成阳伯府是如何得知这件事的?


    是婉如所结交的温元县主相帮,还是自己所猜测的那个人呢?


    “如主子所料,恒王府的人的确和崔二小姐有过接触。”


    果然。


    一瞬间,平昌侯只觉所有线索都连上了。


    自己这个好女儿,不愿做妾,或者说不满自己给她安排的这条路,所以寻求了恒王妃这位老祖宗的帮衬。


    恒王妃那是何等人物?!


    她在如今的宗室里可是辈分最高的人物了,手里所握持的人脉更是超出想象的。


    自己当初选择了她的外孙女儿为妻,很大一部分也是看在恒王妃未来可用的一部分人脉上。


    她当时进宫去跟太后求侧妃之位时,其实便已经有不快之色。


    甚至还直接训斥过自己,说是自己和夫人未曾处理好关于杭婉如仰慕信王一事的风言风语,才以致于婉如如今除了信王竟是不好再找人家。


    她素来身居王妃高位,又因着辈分年长,身旁无人敢忤逆半分,自己也只能是唯唯诺诺赔不是。


    也因此,侍妾一事,自己特意叮嘱过夫人。


    在事成定局之前,万不可让恒王妃知晓此事。


    否则,她绝对会大闹平昌侯府。


    一个侧妃在她看来就已经是委屈万分,更何况是上不得皇家玉牒的侍妾?!


    只是,自己还是算漏了一筹。


    “只防着夫人传话,竟是忘了,我这个好女儿也有了自己的小心思。只是,查出恒王妃和成阳伯府之间的关系了吗?此事来得仓促,她绝不可能随意挑选一个人就来布局。这崔令仪,到底和她有何关系?”


    恒王妃会参与其中,想来,是杭婉如私下给恒王妃传话了。


    所以,老王妃才为其想了这么一出破局之道。


    若论宫中人手,恒王府作为宗亲,这些年的积累下来,总是有普通世家豪族所不及之处。


    且崔令仪的事一出,太后必将对信王身边的人严防死守,类似的手段,便彻底失效了。


    只是,平昌侯也有疑惑。


    为何,是崔令仪?


    以成阳伯府的身家背景,以崔令仪的品貌德行,她如何入了恒王妃的眼?


    平昌侯不允许有任何事超出他的控制,所以宫宴一结束,他便立刻动用了心腹前去调查此事。


    就算这局败了,他也总是要败个明明白白的。


    “成阳伯府的老夫人,她那二嫂和恒王府的世子妃,乃是同族姐妹。”


    嗯?


    平昌侯皱眉略微回想了片刻,才终于想了起来。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只是,这关系论起来,未免也有些太过曲折了吧。


    同族罢了,又不是亲姐妹,况且那只是成阳伯老夫人的二嫂,而非本人。


    其实若真按这般论关系,这神都内有一家算一家都能扯上些关系。


    “就没其他的?”


    这可是算计皇室亲王,便是恒王妃再德高望重,一旦此事走漏了风声,也会将整个恒王府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她虽疼爱杭婉如,但也应当不至于为其做到如此程度。


    毕竟,老王妃膝下还是有自己的亲生儿子和孙女儿、重孙女儿的。


    只是因为一些对自己早亡女儿的遗憾,不至于让她拿着整个王府冒险。


    平昌侯不认为恒王妃是如此冲动之人。


    “有。这位崔二小姐身上,有个大把柄!她和进士左清晏似乎有染。如今,那左清晏因着当街狎弄男子而名声扫地,急欲借着婚事翻身。前些时日,左清晏便去了成阳伯府一趟,听闻在那之后,左夫人便悄悄去信族中开始筹备聘礼,似乎有要成婚之意。


    而恒王妃,抓住了此事为把柄。自然,也不畏惧若是事情失败成阳伯府反咬一口了。”


    女子名声,千百年来都是最要命的东西。


    有时候,都不需要此事为真,一点儿风吹草动的流言,便比什么鸩毒匕首都好用了。


    恒王妃若是拿捏住了这个,还真可以肆无忌惮用崔令仪来破局了。


    平昌侯的神色越发冷凝了下来。


    这恒王妃,非但没有成为自己的助力,反而阻了自己一把。


    “恒王妃年纪也大了。此时若是去了,也是喜丧了吧。”


    沉默片刻后,平昌侯开口的短短一句话,便让整个屋内在夏夜中也是瞬间寂冷了一瞬。


    “属下明白。”


    对面的男子却是依旧平静。


    他是侯爷所豢养的死士,自然是侯爷说什么,他便去做什么了。


    淡淡点了点头,平昌侯低声道。


    “去吧,做干净些。”


    不能为自己所用,那便不必留了。


    届时,婉如为恒王妃伤心,自此一病不起,也是顺理成章了。


    不听话的人,无用的人,都没什么存在的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