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小偷


    胡长清：“我觉着咱们两个都不正经。”


    徐潇潇笑：“老胡，若有一日，有位姑娘住到了你心里，你就会明白我如今比你正经多了，那个时候你就会发现，人的心不是自己所能控制的，你想不正经都难，她是大家闺秀也好，街头沽酒的也罢，你心疼的是她这个人，不是她的身份，也不是她的样貌。”


    胡长清看着他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他也笑了笑道：“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徐潇潇转身坐在床头，长吁一口气：“没什么打算，走一步看一步。”


    “……”


    *


    容城大街上，袁小梨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着。


    她听说入院第二年，学子们便要利用闲暇之余自行去做生意。


    旁的学子都是有身份背景的，院里就她一个平头百姓，起步低，凡事都得靠自己。


    袁小梨想着，她不如趁现在早点开始，多积累一点经验和本钱。


    然而游荡许久，她也迟迟没想好自己该做点什么。


    路过保安堂的时候，李郎中叫住了她。


    他从药柜底下提了几包药出来递给她，郑重道：“这是你娘的药，近来我店里却人手珑虫抓的少，我先弄了十副，让她按时吃着，别老惦记着钱。”


    袁小梨心下一紧，她从没见过袁素心吃药。


    “李叔，我娘的病……”


    李郎中叹了口气：“如今也只能先靠这个养着，这个季节珑虫多，你放心，回头我再上山多抓点，其他都是配伍的药材，便宜着呢。”


    袁小梨依旧没听出来她娘到底得了什么病，直接问又怕李郎中不说。


    想了想，她道：“李叔，你放心，我如今也在赚钱了，你直接给我说吧，什么药能根治好我娘的病，我去给她买。”


    李郎中看着她，淡然一笑，“还好你娘有你。”


    “我给她说过了，这胃痛啊分好几种，像她这样吃一般药没多大用的，多是有了胃结，在我这里，珑虫便是最好的药，不过要说根治，我估摸着只有药王谷的百蛇丹了。”


    听到胃结二字，袁小梨浑身血液都凝固起来，她知道，外祖母也是因为胃结严重，吃不下饭才去世的。


    “胃结……我听先生说过，药王谷一颗丹药价值连城，这百蛇丹得多少两银子买得到？”


    “不仅价值连城，还很难买到，我只听说，有人买了一颗药王谷的定心丸，花了五百两黄金。”


    “五百两……黄金……”


    袁小梨被惊得目瞪口呆。


    “唉，也有珑虫治好的，你娘的胃结不严重，让她好好吃药，闲了多去抓点珑虫来，我给她配药，或许吃上三五个月就能好起来。”


    ……


    *


    晚膳过后，张芊芊经过演武场，看到袁小梨坐在边上发呆。


    “怎么了，有心事吗？”她走过去坐到了袁小梨身边。


    “嗯”，袁小梨性子坦率，不善掩饰。


    张芊芊凑过去：“说说？”


    沉默须臾，袁小梨低下头道：“郎中说我娘有胃结，但我娘不承认，我不知道我走了以后她会不会好好吃药……”


    张芊芊愣了愣，伸出手揽住她的肩膀，让她的头靠到自己的肩上，“你娘肯定是怕你担心。”


    “嗯，她也怕花钱，我们家，没有那么多钱买药”，袁小梨抿着唇，眼睛红红的。


    “没关系，胃结也有治好的，下次回家我问问我爹，我陪你一起想办法。”


    袁小梨心下感动，泪水不由得从眼中滚落。


    ……


    这一晚，袁小梨没有在演武场练剑，她拿着一张纸，徘徊在演武场中央。


    今晚没有月亮，她在等徐潇潇。


    这是她和徐潇潇和好后，在书院的第一晚，她不知道徐潇潇会不会来，来看她。


    当蚊子在她纱衣下的胳膊上咬了两个大包时，徐潇潇出现了。


    他比以往来得更早一些。


    “在偷懒吗？怎么没有带剑？”徐潇潇一来就一副严师模样。


    袁小梨迎了上去，徐潇潇见她神情寡淡，立刻敛了笑意：“怎么了？”


    “我……”袁小梨咬咬牙，“我想跟你谈一笔生意。”


    徐潇潇：“……”


    “什么生意？”


    袁小梨把手中早已写好的欠条拿给他道：“你借我一百两银子，三个月后我还你一百二十两。”


    徐潇潇见她说得认真，询问道：“你需要钱？用来做什么？”


    袁小梨本不想让他同情自己，但话到了这份上，再隐瞒下去似乎也没脸问他借钱了。


    “我娘她病了，我需要银子，很多银子。”


    她已经问张芊芊借了一百两，张芊芊没有多余的银子，便把她手腕上一支成色上等的玉镯给了她。


    “需要多少？”徐潇潇问。


    袁小梨看着他，想到了他爹不疼娘不爱的处境。


    但他眼神灼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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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忽然隐隐生出一种预感——只觉得自己此时若是说出要五百两黄金，他怕是回去偷家，也会帮她偷出来。


    她低下头，道：“一百两银子。”


    “那你为何三月后能给我一百二十两？”


    她就知道，徐潇潇不是那么好骗的。


    “我需要本钱，先做生意，再赚钱，我娘的病根在胃肠，郎中说吃珑虫三至六月应该能压制住，若是到时候没治好，我也要赚到足够多的银子，去药王谷给她买百蛇丹，你知道药王谷吧？”


    徐潇潇点点头，“知道，珑虫不好找，你是不是要独自一人去山上捉？”


    袁小梨微微颔首，连李郎中都在帮娘捉珑虫，她不可能不去。


    徐潇潇：“明日午膳后，我与你一道去。”


    “不用……”袁小梨下意识拒绝。


    “我是怕安夕晨再来找你。”


    “哦……可是……”


    “那这几个月里，你打算怎么赚钱？”


    袁小梨：“其实……我还没想好……”


    徐潇潇不悦地睨她一眼：“没想好你就敢许诺两成利，你这生意怕是没做就开始赔钱了……”


    “其实，我有个想法，但着实有些不地道，我也不知道是否可行……”


    *


    半月后，徐潇潇帮袁小梨捉够了半年药量的珑虫。


    每日课毕，徐潇潇便陪着袁小梨，带着一堆空药瓶子上山，珑虫爬得慢，只要将瓶口对准它的头，它就会傻傻地爬进去，根本不用伸手去捉。


    但徐潇潇不让袁小梨上手，他让她每发现一只就叫他。


    袁小梨不乐意，总是背着他偷偷藏着一个瓶子，偷偷捉，徐潇潇发现后训她几句，又将她手中的瓶子抢走，让她跟他一道走，不准落单。


    傍晚，两人又将捉好的珑虫送到李郎中的保安堂，让他帮忙淹死然后烘干做成药引。


    如此半月下来，袁小梨与他感情与日俱增是好，重要的是，每日一道进进出出，书院里不知不觉就多了许多她和徐潇潇的传言。


    一日晌午，袁小梨被院长叫到了寝舍。


    院长几乎从未到过女子寝舍，袁小梨匆忙赶回去的时候，看到安夕晨、张芊芊和所有书院的女子都站在她的寝舍门口。


    “院长，发生什么事了？”


    看着站在院长身边的安夕晨，袁小梨心里莫名觉得压抑，她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安夕晨家传的玉佩丢了，有人看到你偷走了她的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