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作品:《反派黑莲花被我改造成正派小狗了

    陆绾抬手,轻轻抚下他的眼睛。


    她站了起来,叹气道:“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之南,你送翠花回去,为师就先回山上了。”


    “是。”


    听到回答后,陆绾已经站不住了。她魂不守舍地迈出步子,这是她平生第一次杀人。但是为什么当“渡尘”剜向王小壮时,她的手脚却如此利落?


    就像是,她本来就应该如此做。


    那一瞬间,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等她缓过神来,人头已皆然落地。


    不该这样的,她是陆绾,她不是陆卿回,为什么,难不成被系统控制了?


    她慌慌张张地从夏之南和翠花身间穿过,一扭一拐地,匆匆向山上冲去。


    一只手拉住了她的衣袖。


    “道长留步。”


    陆绾看向她。


    “道长,您怎么哭了?”


    “无事。”陆绾笑笑,用指尖向上擦过垂下的泪痕,她尽量稳住声线道:“你说。”


    翠花向她鞠了一礼,和之前哭嚎的妇女判若两人:“是我识人不清,给道长您添麻烦了。小壮……中壮他怜惜我,一定说了什么要您多加照顾我的话,道长不必放在心上。”


    “我既答应于他,便不会对你弃之不顾。放心,你若是嫌弃那些鳞片脏,我会想其他法子给你治病。”


    “道长。”翠花犹豫道,“我不是觉得鲛人脏,我是觉得他的手法脏,鲛人女子翘儿是无辜的。”


    “嗯。”


    “还有一事。”翠花拽紧她的袖子,“中壮他毕竟和我夫妻一场,他的尸体,还是由我带回去吧。”


    “好。”见紧绷着的袖子终于松散,陆绾把手放到腰间,头也不回地走了。


    等到远离他们二人时,她终于无法忍耐。她躲到一颗树下,蹲下身子,双手抱头,低声哭了起来。


    她用手捂住嘴巴,试图阻止那即将失控的情感,但泪水还是似像扯开的珠串一样从她的眼眶中滚落出来,“啪嗒”“啪嗒”地滴在道袍上。


    “为……为什么?”她支支吾吾地哽咽出声,嗓子中好似卡了什么东西,她的呼吸越来越不通畅。最后,索性失声大哭了起来。


    一只乌鸦落在了她的脚前,黑色的眼珠子来回转悠着,直勾勾地盯着陆绾看。


    陆绾红着眼睛,摸了摸它乌黑的毛发。


    “小乌鸦,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乌鸦跳到她的掌心,用黑色的短喙小心啄着她的手指。


    “你好瘦,是不是很久没吃饭了?跟我回家吧。”


    乌鸦似乎因为她的话受到了惊吓,在她的手上跳了跳,展翅飞走了。


    陆绾看着它消失的方向,越过林梢,不远处,似乎是她在这个世界的家。


    “算了。王小壮只是恶有恶报,我没有做错。”


    抹了把泪,她又变成了那个高高在上的陆卿回,不急不缓地向山上走去。


    推开院落的大门,有人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腰。


    她大吃一惊,想把箍着她的那双手从身上扯开,却听到身后之人委屈巴巴地说:


    “师父,落落担心死你了。”


    陆绾把人拉回身前,少女头发散散的,正撅着她那可爱的樱桃小嘴抬眼看她。


    她不解问道:“怎么回事?不是让你看好小师弟吗?”


    商落落蔫蔫地行了一礼,道:“弟子见师父迟迟不回来,就下山去找。小师弟乖得很,诺,师父看,他就在院子里扎马步呢。”


    “看来为师跟你说的话白说了,既然事情没办好,就要受罚。你现在跟你小师弟一起去扎马步。”


    “师父——”少女嗓音甜腻。


    “不行。”陆绾语气果决。


    “好吧,弟子知错了,师父回来了就好。”商落落扣着手指,小碎步挪到了谢宁身旁,似乎在拖延时间,好求得陆绾回心转意。


    可她的师父如往常一样,提起道袍就端正地走回了屋,眼风没有扫过他们一眼。


    “呼。”商落落难受得呼出气,低下头,按陆绾所说扎下了马步。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夜色渐浓,微风轻拂林稍,树叶发出了沙沙的声响。商落落举着小拳头,早已蹲得腰酸背痛,她看着跟个木桩子一样一动不动的谢宁,出声唤了一句。


    “小师弟?”


    黑影依旧不动。


    商落落有点害怕,她将音量提高了些:“谢宁?”


    黑影终于动了,他像僵尸一样拧过僵硬的脖子,对着商落落答道:“商师姐。”


    商落落狐疑道:“小师弟,你站那么久,不累吗?还有,你为什么一直盯着师父的房间看,是有什么事情吗?”


    “师姐多虑了?”谢宁笑道,“我小时候粗活干惯了,就扎几个时辰的马步,自然是不累的。师姐若是累了,可以歇一会,我帮你盯着师父。”


    商落落摇摇头,她的小腿虽然已经开始颤抖,但站得还是死死的,她坚定不移道:“师父罚我是对的,我不能不听师父的!”


    “师姐果然是师姐,这便是小师弟的不是了。”谢宁奉承道,他晃了晃脑袋,又往陆绾那边的方向看去。


    突然,他鬼使神差地问了句:“师姐,师父她……爱哭吗?”


    “师父是个坚强的人,我们从未看她落过泪。”


    ————————


    等到二人扎完马步,夏之南才从外赶回。


    他见陆绾屋子里还亮着灯,便上前敲了敲门。


    “师父,是我。”


    “进来吧。”


    他恭敬地走进,向陆绾揖了一礼,便跪下道:“弟子办事不力。”


    陆绾穿着一袭藕荷色的寝衣,衣襟处绣着若隐若现的并蒂芙蓉,松散的发丝落在上面,烛光跃动中,连她的面庞都变得柔和无比。


    “是翠花那处出了什么差错吗?”


    “是的,翠花姑娘她……服毒自尽了。”


    “什么?”陆绾惊住了,人先前还好好的,怎么回事?


    夏之南递给她一块石头,浓厚的血腥味扑向鼻尖,陆绾接过来,看到了赫赫六个大字。


    “生同衾,死同穴。”


    那六个字以血为书,显然是翠花死前留下的。


    “她为何……为何,”陆绾痛心道,“只是一个心狠手辣的男人,不过对她好些,她便要跟他一起去死。”


    想到之前翠花奋力扑进王中壮的怀中,原来,这一切,早都有迹可寻。


    封建思想害人啊,多么如花似玉的一个姑娘,竟然自愿为这个男子陪葬。


    她心中悲伤,却又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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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好叹息道:“多给王大壮塞些银子,帮着他,把他俩葬了吧。”


    夏之南点头称是,他接道:“还有一事。”


    他递给陆绾一件书信:“弟子回来时在门边看到的,应该是掌门派人送来的。”


    “掌门,什么掌门?”


    【OOC,-1。掌门是宿主您的父亲,当今捉妖第一世家——陆家之主,陆挽峰。】


    “哦,”陆绾赶忙接道,“为师知道了,最近事务繁杂,一时糊涂了。翠花那件事并不是你的错,把信放在桌边,早些休息吧。”


    “是。”


    “对了,你和谢宁住一间房,明早记得提醒他,辰起你们三个一起修炼。”


    “好的,弟子明白了。”


    陆绾看向那件书信,她莫名其妙多了个父亲,一时不知道怎么办。


    她问小明:“系统,书中何时提过‘陆挽峰’这个名字了?我怎么完全没有印象?”


    【emm,我也没有印象。】


    陆绾:……


    信笺以火漆封印,陆绾挑开莲花状的蜡壳,把内里的宣纸取了出来。


    她一早便注意到,陆家人喜欢莲花,无论是她的衣裳手帕,还是书信纸封,都不约而同地有莲花的踪迹。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此等高洁之花,陆绾也很喜欢。


    她把纸张铺开,垂眸看向上面的毛笔字。


    字写得大气磅礴,上面的话确是舐犊情深:


    “吾儿亲启:


    绾绾,许久未见,为父甚是想念。听闻你与东海一岸救下一少年,并受他为徒、亲自照料,为父也很想见见这个小徒孙。不知可否在中秋佳节,带他们来莲花池叙旧。


    挽峰山陆挽峰”


    绾绾?


    陆绾皱眉,陆卿回的小字,是绾?


    【可能只是巧合。】


    陆绾收下书信,父亲亲笔问候,哪有不去的道理?


    今日是六月十一,再过两个月,就是中秋了。


    希望诸事顺遂,尤其是谢宁,万不可再出什么差错来。


    等到清晨,嘹亮的鸡鸣声在海边村落里响起,陆绾已衣冠齐楚,她拿起“渡尘”,踱步于庭院。


    三个弟子穿着清一色的深绿骑射装,正在原地恭候地等着她。


    她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谢宁。


    他精神了不少,这几日又长了个子,一头利落的马尾扎在头上,为那张白脸增添了几分俊气。


    “知道今日要做什么吗?”陆绾问道。


    弟子们齐声答道:“学追锁之术。”


    “不错。”陆绾将提前背好的稿子念出来,“追捕妖物时,能够精准地将符纸贴到妖怪的身上,并躲开妖怪的攻击,这也是捉妖师必不可少的本领之一。而符纸被抛出后的路径和距离,都与你们自身的修为、对符纸的熟悉程度、抛出时手腕的力度以及给符纸注入灵力的多少有关,但是最重要的,还是要勤加练习。”


    说罢,她挥了挥手,四个在屋顶上挂着的经幡便神奇地跳了下来,在庭院内四处窜动着。


    “为师给这些经幡们下了‘乱动符’,现在你们要做的,就是学会如何精准地给他们贴上‘静止符’。”


    “看好了。”她神色严肃,“我只示范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