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夷族

作品:《穿到乱世,被迫成为枭雌

    “咬舌自尽?”德阳殿中,萧宁抿了一口茶,莫寒垂首站在她面前,点头,


    “是。王芷什么都不肯说。”


    “她嘴巴倒是挺硬。只是可惜了,朕原本是想给她留一条活路,但她却非要走一条死路。”


    萧宁放下茶盏,用绣帕擦了擦手,漫不经心地说道,


    “你即刻命人将王氏一族就地正法,按谋逆之罪论处,再将王氏族人的头颅悬于街市。”


    莫寒一愣,随即说道,“陛下,这件事很可能是王芷一人所为,将全族下狱是否……”


    话未说完,就被萧宁截断,“王芷虽然死了,但那些勾结宋虞的世族还在,朕这么做,就是要让这些世族知道,谋逆的下场。朕就不信,所有的人,都如王芷一样忠心。”


    莫寒还想说什么,但萧宁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她便闭了嘴,退下了。


    第二日午时,菜市口便悬挂着王氏一族一百多号人的头颅。


    宋虞和慕容蔚混在百姓之中,望着这些无辜的人,宋虞的拳头暗暗捏紧。


    旁边有人议论,“这扶风王氏,可是洛京的百年大族,说杀就杀了,上上下下一百多口人呢……”


    “百年大族又如何,在这样的乱世,管你是高门显贵还是平民,下场都一样。”


    “哎……”


    上百颗头颅之中,挂在最前面的,便是王芷的头。她大睁着眼,好似盯着皇宫的方向,让人无端悚然。


    “走吧。”


    宋虞垂眸,隐去眼底的情绪,和慕容蔚一同消失在人声鼎沸的人群之中。


    就在王氏灭族一日之后,侍中谭冉便求见萧宁。


    “说吧,什么事?”


    萧宁漫不经心地抬眸,盯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谭冉。


    谭冉面色苍白,眼下一阵淤青,一看便是一宿未合眼。


    “陛下,臣……臣有罪!”


    莫寒持剑站在萧宁的身后,没有说话。


    “哦?你犯了什么罪?”


    萧宁慢悠悠地问道。


    “臣……臣受慕容蔚的诓骗,被胁迫为宋虞做事,臣实在是不得已啊,望陛下明察!”


    谭冉趴在地上不断磕头,额头一片血污。


    “串通逆贼,这可是死罪。”萧宁并不意外。


    “陛下!臣对陛下之忠心日月可鉴!我知道朝堂中还有许多官吏勾结宋虞,她们……她们在衣带上写了名字,我还记得,我愿意向陛下检举!只求陛下饶我一家老小……”


    谭冉衣衫被冷汗浸湿,萧宁迟迟没有说话,她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却正好对上莫寒冰霜一般的视线,她又赶紧将头埋了下去。


    谭冉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鬓边低落在地上,这时萧宁才缓缓开口,“谭大人愿意戴罪立功,自然是再好不过。莫寒,取纸笔来。”


    纸笔递到谭冉面前,她颤巍巍地拿着笔,跪在地上,将衣带上的人一一写了出来。


    墨迹尚未干,萧宁扫了一眼,便递给莫寒,“照着这个名单将人抓起来,谭大人去认人。先去慕容府。”


    “是。”


    春意阑珊,春红谢了一地,燕雀啁啾,误以为自己还在春天。


    宋虞站在廊下,望着院中被风雨打落的山茶,久久没有说话。


    月白色的身影出现在廊下,他缓步走道宋虞身后,手中握着信,却没有开口打破这份平静。


    宋虞抱着剑,问道,“潼州来信了吗?”


    想到信中的内容,谢徽微微拧眉,过了半晌,他才缓缓说道,“裴若望来信,她已经按照原定计划进军洛京了。”


    “文郁呢?”


    顿了顿,谢徽方说道,“文郁在潼州病危,不能随军前往洛京了。”


    一阵长久的沉默。


    带着潮气的风吹过廊下,落红随着风在地上打旋。


    虽然宋虞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听到这个消息时,她还是忍不住心中一紧。


    牺牲在战场上的秦有仪、被夷三族的王芷、还有病重的魏蓁……


    廊下流风回旋,宋虞垂眸,良久后,她才开口,


    “我会让她们,死得其所。”


    *


    终年覆雪的山川此刻开始融化,山谷的冻河缓缓流动,寒冷的水面裹挟着碎冰,蜿蜒而下。


    军营驻扎在视野开阔的山坡上,受了伤的女军们围坐在一起,表情呆滞,面露绝望之色。


    “你说,这仗还能打赢吗?”


    “两万大军,如今只剩下三千,你说,还怎么赢?”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要在这里等死吗?”


    “嘘,别说了,楼将军来了。”


    楼珂没了往日的风光,她穿着脏污的战甲,目不斜视地走过这群伤兵旁边,转身进了军帐。


    “叫我来做什么?”


    楼珂面无表情地看着程岱,只见他手里拿着一封加急的羽檄,脸色凝重。


    程岱说服狐鹿估后便前往祁州与楼珂汇合,一直随军至此。


    “是洛京出什么事了吗?”


    楼珂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程岱握紧手中的羽檄,皱眉对楼珂说道,“京中有世族叛变,与宋虞勾结,意图谋反。”


    “什么?”楼珂有些错愕。


    “不止如此,信上还说,宋虞很可能也藏身在洛京中。”


    “宋虞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藏身在洛京?”楼珂觉得有些荒谬。


    “不错。”程岱颔首。他意料中,最坏的情况出现了。宋虞不仅在外部包围洛京,内部也出现了叛乱。


    “信上下命令了吗?”楼珂接过密信,从到到尾仔细扫了一遍。


    程岱负手,盯着营帐外的伤兵,说道,“陛下下令,让我们死守甘蠡。”


    楼珂将信折了起来,半晌没有说话。


    “赵成玉自从挫败乌勒大军之后,士气大震,如今连战连捷,我们手下的部曲只剩三千不到。就算苦苦坚守,也最多只能撑一个月。”


    楼珂叹了一口气,看着自己从洛京带出来的两万大军,如今只剩三千不到,心中很不是滋味。


    赵成玉的进步太明显,她不再像以前一样莽撞急躁,如今军纪严明,上下一心,反观自己手下的士兵,是强制服役不说,中途溃逃的多不胜数,与赵成玉的女军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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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有乌勒的助力,还有一丝胜算,但谁想狐鹿估被赵成玉杀了,而去卑听闻狐鹿估的叛乱后亲自出兵,将叛军剿灭,还与赵成玉一同联手对付她们。


    程岱也知道楼珂心中所想,沉默半晌,他说道,“准备撤退吧。”


    楼珂猛得抬头看向他,“你想违抗圣令?”


    程岱平静地与他对视,“如果洛京落入宋虞手中,我们死守着甘蠡又有何意义呢?留在这里,是死路一条,但只要保住陛下,我们便有一丝希望。”


    楼珂皱着眉,“你知道后果吗?”


    “我知道。如果陛下怪罪下来,我愿意一人承担。”


    楼珂敛了神色,她拔出剑,架在程岱的脖颈上,“陛下曾有密诏,若你有异心,可就地处决。”


    程岱似乎早就料到楼珂的反应,他扯出一个苦笑,“我知道陛下不信任我,但若是陛下在洛京有个三长两短,楼将军担待得起吗?”


    “楼将军大可以在这里处置了我,但只有我还有一口气,我就会回去护驾。”


    楼珂神色复杂,“你连死都不怕?”


    “为了陛下,我死不足惜。若我被楼将军斩杀,还希望楼将军能听我之言,回师护驾。”


    “祁州,已经守不住了。”


    夜色四合,一轮孤月悬在群山之中,苍鹰飞过层云,孤独徘徊在山巅。


    楼珂和程岱带着一小支部队,悄无声息地行走在山道之中,秘密返回洛京。


    “我已经安排残部断后,替我们拖延一天的时日。到时就算赵成玉发现,我们也已经抵达洛京了。”


    楼珂骑在马上缓步行进,压低声音对程岱说道。


    “好。”


    “不过我有一事有些好奇。”


    “何事?”


    楼珂来了兴致,“你……除了辅佐陛下,平日也会服侍陛下吗?”


    程岱面无表情地看着楼珂,但楼珂莫名感受到了一丝压迫感。


    “将军听谁说的?”


    楼珂挠了挠头,“朝堂下,大家都这么传,都不稀奇了。”


    程岱正直地说道,


    “我身为臣子,怎敢做玷污陛下名声之事。”


    楼珂一副不相信的表情,“你常被被陛下召去寝宫,就没发生什么?”


    “没有。”


    楼珂砸吧嘴,“好吧。但咱们陛下长得如此美貌,大人当真一点都不动心?”


    程岱望着天上的明月,神色不由柔和下来,“陛下是天子,只可俯首仰观。”


    楼珂直觉程岱对陛下的心思没这么简单,然而还没等她细想,一支冷箭便从黑压压的树林里射了出来。


    “有埋伏!小心!”


    楼珂趴下身,一支箭矢堪堪擦过她的背。


    再抬头,便见一群女军从树林里冲了出来,而为首的,正是赵成玉。


    赵成玉和楼珂对视,她戏谑地说道,“楼将军,这么晚都能遇见你,可真巧啊。你不在军帐待着,跑出来干嘛,不会是要做逃兵吧。”


    楼珂瞥了她一眼,“赵将军才是好雅兴,这么晚还有兴致出来赏月。”


    “我可不是赏月,我是专门来捉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