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枚孔雀蛋比白衍要安静许多。


    从白千景感知到沈灯星有孕开始，到孔雀蛋降生前几天，沈灯星除了有些嗜睡，并没有任何别的反应。小哑巴倒是挺紧张，就算这样也还是跟着白千景出了一趟远门——他们带着白衍去了一趟南海边上，这一回白千景是用飞的，沈灯星第一次坐孔雀背上，从白千景怀里下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晕晕乎乎的。


    “爹爹没事吧？”白衍从小鸟崽变成少年，拍拍沈灯星的背，“已经到地方了，父亲，多休息两天吧？”


    这段时间以来，白衍几乎是迎风长，现在从外表看起来已经是十三四岁少年的模样，还没出发前就已经把小十一嫉妒坏了。


    “正有此意正有此意。”白千景也没想到沈灯星反应会这么大，他已经飞得够慢了，“星星你好些了吗？”


    沈灯星缓缓点头，就算是这样，在南海的日子他除了跟着白千景出去了两次，其余时间都呆在客栈里睡觉，醒了就翻账本——没办法，白千景不让他多动弹。


    三人在南海呆了将近一个月，白千景买到了不少心仪的宝石，甚至还抽空跟着商队上山了一趟，挖回来不少原料，沈灯星看着铺满一地的宝石，惊愕之余担心白千景会不会带不下这么多。


    “我元身不大吗？”白千景将宝石收起来，笑盈盈看向小夫郎，“都能坐得下你们，还怕带不下这点东西？”


    沈灯星没说话，只是从床边站起来，上前搂住了他的腰——他不想让白千景这么辛苦。


    花孔雀一手还拿着东西，只好用闲着的那只手回抱住他，笑道：“没事没事，夫君我从前还载着黎汀飞着玩呢，他比你重，我都没事，这点宝石能有什么重量？”


    白衍手中拿着一串已经吃了一半的糖葫芦从外面探头进来，看见这一幕，果断替他们把门关上。


    真是非常懂事。


    从南海回到月鲤村后已经是将近四月份，天气逐渐温暖起来，沈灯星精神也好了不少，还想独自出门去送货，被白千景从半路拎回了家。


    “啊。”沈灯星拍拍小本子，白千景瞥了一眼本子上的话，还是摇头：“蛋已经比预料降生的时间要晚了，万一你出门正好蛋降生，掉在地上摔散黄了怎么办？”


    散黄？！


    沈灯星听得目瞪口呆，一手护着小肚子，也不用白千景提醒了，自己同手同脚回了屋，看得花孔雀哭笑不得。


    也不知道是时间刚好，还是白千景的话起了作用，当天晚上沈灯星就迎来了第二枚孔雀蛋，白衍趴在床边看着爹爹怀里与自己当初不同，小了许多的孔雀蛋，也是欢欣不已——有弟弟了！


    “怎么不能是妹妹？”白千景轻笑一声，见沈灯星期待满满地看向自己，赶忙正色道：“那个，孔雀是正阳之体，生不出女孩儿的。”


    沈灯星有些失望，但孵化孔雀蛋这件事很快占据了他所有的关注，他出门时就由白衍来帮忙。


    小孔雀已经长大了不少，身上的灰色羽毛退去，换成了短短的蓝绿色稚嫩羽毛，总算看出了些大孔雀的模样，偶尔小十一也会来凑热闹，只不过每次到了最后都睡得四仰八叉，黎汀来“回收”儿子的时候都表示没眼看。


    第二枚孔雀蛋很乖，没有像白衍当初那样掰蛋壳玩，安安静静一直在蛋壳里呆到满月才一脚踹破蛋壳，然后就被花孔雀按了回去。


    “慢点慢点。”白千景轻声嘱咐着蛋壳下面的小家伙，“相信爹，你会明白的。”


    小家伙只好慢悠悠地从破碎的蛋壳里面钻出来，白衍一手接住弟弟，递给身后的沈灯星，白千景则是立刻用丝绸帕子将蛋壳包了起来。


    刚出生的小家伙比当初的白衍圆滚滚了不少，体型像一个小苹果，沈灯星看得心软，小家伙也非常亲近他，蹦起来在沈灯星脸上啄了一下。


    沈灯星：“……”


    好像有点疼。


    白千景正忙着将蛋壳收集起来，白衍当初的蛋壳已经被他制成了一件工艺品，摆在白衍的房间里，小孔雀每天都得看上一会儿。这小家伙如果发现自己的蛋壳没有变成和哥哥一模一样的工艺品，不用想一定会默默羡慕。


    白衍有的，小家伙也得有。


    花孔雀收拾好蛋壳，刚回头就被夫郎被鸟喙啄破的侧脸给惊住了：“这是怎么弄的？！”


    白衍早就已经把弟弟接到了自己手上，看着乖巧卖萌的小家伙，白衍咽了口唾沫，给白千景递上一块手帕好让他给爹爹把脸上的血擦去，低头看看手心里的弟弟，再看看同样没反应过来的沈灯星，白衍呆若木鸡道：“弟弟……好像有点呆。”


    ……


    事实证明，小家伙一点儿也不呆。


    第二年的年后，白衍正带着小十一在门口堆雪人，这一年过去，他的样貌定格在了十九岁上下，面容精致，有白千景的轮廓，眉眼却随了沈灯星的温柔，不会像父亲的美貌那样太有冲击力，在外人看见简直就是完美的邻家哥哥。


    小十一也在第二只小孔雀破壳后不久成功化形，只是他始终还是小孩子的模样，今年南海和西树战争结束，又下了场大雪，此时小十一身上穿着可爱的红色小袄，和白衍一起蹲在地上，用戴着手套的小手将雪人的基座拍结实。


    “小宿还没回来吗？”小十一声音稚嫩，问白衍道，“我还答应了他一起看小话本。”


    “十一哥少看点小话本。”算起年纪来，白衍还得叫小十一一声哥，虽然从外表看来，小十一已经能当白衍儿子了，“黎叔说你会把眼睛看坏。”


    “哼，那我就去看杂游记。”


    “你就不能看点正经书？”白衍无奈道，小十一捏起一把雪糊在雪人身上，使劲拍拍：“我要当一只不正经的狐狸！”


    “……小心被黎叔听见。”白衍轻声道，“弟弟和父亲去京城里安置店里的东西了，应该一会儿就回来了。”


    小十一有些冷，抬头一看原来是又下雪了，赶紧伸手向白衍，后者熟练地将他抱起来往回走：“不堆雪人了？”


    “爹爹的马儿把握准备的胡萝卜吃掉了！”小十一握紧了拳头，“我要去爹爹地里再拔一根！”


    “好好好。”白衍随口应着，看见不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手中拎着什么渐渐靠近，白衍微微眯眼：“父亲回来了。”


    “我闻到了好吃的味道。”小十一鼻子尖，“等会儿给我留一块。”


    “那你……”白衍话还没说完，怀里的小十一已经变成了一只毛绒绒的大尾巴小狐狸，从他身上跳下去，一溜烟跑进了自家院子里。


    “衍儿，过来把你弟拎走。”白千景看上去又想笑又有些生气，“你爹呢？”


    “出门收账去了。”白衍把弟弟白宿从他手上接过来抱着，白宿一头钻进他的怀里月鲤村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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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小宿这是怎么了？”


    白千景欲言又止，最后只说等沈灯星回来再说：“我先去把你爹爹接回来。”


    白衍把弟弟带回房间，白宿还是个毛球模样，跳上..床自顾自蹦跳着玩耍，但在白衍看来这就是他欲盖弥彰的遮掩：“小宿干什么了？”


    毛球猛地顿住，随后翻过身露出软乎乎小鸟崽肚皮邀请哥哥来摸，年轻人挑了挑眉，看来他惹的事还不算小。


    见哥哥不领情，白宿叹了口气，整只鸟都瘪了下去，变成了一张鸟饼。


    白衍：“你到底干什么了？”


    毛球：“……”


    晚些时候，沈灯星身上披着白千景的大氅回来了，他看见一言不发的两兄弟，回头疑惑看向白千景，花孔雀这才把白天在京城发生的一切娓娓道来。


    原来是白宿不老实，平时在家里一蹦三尺高直接上房顶也就罢了，在京城里不知道被什么吓到了，从白千景怀里一蹦就没了身影。


    幸好有人路过救了白宿一命。


    “有几个小毛孩把他当成鸡崽子了，路过的虽然也是个半大的孩子，却身份不一般。”花孔雀对着二儿子指指点点，白宿不好意思地窝在哥哥腿上——我是无辜哒！


    白千景：“……”


    “然后呢？”白衍替满眼好奇的沈灯星问道，白千景收回手：“还记得之前传得沸沸扬扬的龙神大人吗？我还真没想到京城里会有一窝龙崽子，都是他家的孩子……他们家的老大经过救下了小宿，我已经谢过他们，也约好让他们有空来月鲤村玩了。”


    小哑巴听得目瞪口呆，迟钝想起来拍手夸奖夫君——真厉害，这一趟就把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


    “不仅如此，”白千景想到此处忽然顿了顿，“我不是给他们俩都准备了老婆本吗？”


    沈灯星知道他说的是那两枚紫宝石，点点头，花孔雀继续道：“这家伙在等我去找他的时间里，把定情信物送出去了。”


    沈灯星：“……”


    白衍：“……”


    花孔雀抹了把脸：“但是人家没收。”


    三人看向白宿，小毛球明显想起了伤心事，软趴趴地摊在哥哥腿上，充当一只没有了梦想的鸟饼。


    多好看的小龙，说他是绿色鸡崽子。


    呜呜。


    沈灯星听完了白千景描述，忍不住笑起来，于是白宿更绝望了。


    怎么爹爹也笑我！


    好不容易把白宿哄好，让他们两兄弟回去睡午觉，白千景才刚出门就看见小十一甩着大狐狸尾巴溜溜达达也钻进去了。


    “十一呢？”黎汀从隔壁院子探头问道。


    白千景指指兄弟俩的卧房：“进去当暖手炉子了。”


    黎汀：“……你才是暖手炉子。”


    白千景不以为然，笑着躲过黎汀扔过来的雪球，一下钻进了屋里，院子里雪越来越大，白千景看见正脱..衣服准备进被窝午睡的沈灯星，立刻从后面抱着他一起拱进被子底下，随后几件衣服从被子里丢了出来。


    沈灯星羞涩不已，白千景怎么把他脱这么干净！


    “嘿嘿，”大号暖手炉子花孔雀把小夫郎捞过来，“星星来做点坏事吧？”


    温存过后，沈灯星握着白千景的指尖，仿佛从来没有松开过手。


    大雪遮住了天地万物，却遮不住一室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