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玲的话刚说完，和室里就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五条悟的表情超级差。


    就在众人以为，这个醉鬼要被最强扫地出门的时候，五条悟却强行压下了那份即将喷涌而出的愤怒情绪，缓缓走到了茶几的旁边。


    高大的男人弯下了宽阔的肩背，蹲在夏玲的面前。


    他接过了侍女手中的茶碗，动作轻缓地递到了女人的唇边。


    因为醉酒的缘故，夏玲感觉意识有点飘飘的。


    她笑了一下，又朝他勾了勾手：“她们都说你是我老公欸。”


    星子一样的眼睛眨了眨，问：“所以，能用嘴喂吗？”


    ……


    闻言，男人的脸色瞬间又沉了几分。


    “禅院夏玲，你别得寸进尺。”


    听到这个名字之后，夏玲突然皱起了眉。


    “都说了没有‘禅院’只有‘夏玲’，你记不住吗？”


    “才二十几岁就记忆这么差？”


    “五条悟你不行啊。”


    和室内的气温，瞬间凭空降低了好几度。


    五条悟发现，自己在面对这个女人时，心情总是因为她的言行而忽上忽下。


    他会因为她诡异的举动不知所措，也会因为她大胆的发言波动心绪。


    从来都没有一个人敢这样对他，也没有任何人敢对他说这种话。


    侍女们眼瞧着气氛不对劲，不约而同地退出了房间。


    这一刻，和室里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五条悟放下了茶碗，决定不再理她。


    醉酒的感觉虽然不好受，但并没有到难以忍耐的程度——至少，比面对禅院夏玲的“调戏”更容易忍耐。


    他转身准备离开。


    “别走。”


    夏玲喊他。


    但五条悟不想理她。


    “呜呜呜——”


    得不到男人的回应，夏玲直接哭了。


    五条悟不自觉地皱眉。


    他的手已经放到了障子门上，下一秒就会拉开门离开。


    “呜哇——”


    夏玲哭得更大声了。


    “哇——”


    她借着酒劲儿，彻底敞开了哭，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昏天黑地。


    紧接着，一串眼泪从苍蓝色的眼睛中滑落。


    五条悟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然后不可置信地看着指尖上挂着的泪珠。


    这个女人真是……


    他皱着眉，第一次感受到名为“认输”的情绪。


    “别哭了。”


    他抹掉莫名其妙冒出来的眼泪，抬高音量又说了一遍：“你别哭了！”


    “……嗝。”


    夏玲被他吓得噎了一下。


    “……呜呜。”


    但她只是停了几秒钟，眼泪就继续啪嗒啪嗒地掉下来。


    五条悟被她哭得没办法，只能重新回到她的身边，屈着长腿，单膝跪在她的面前。


    他无奈地说：“你想做什么都行，别哭了。”


    夏玲含着眼泪看他，闪闪发光的泪花折射出钻石般的光。


    她抬起手去摸男人的脸，但是却被无下限挡住。


    无限靠近，但永远触摸不到。


    “你把术式解开。”


    夏玲再一次提出了很过分的要求。


    五条悟的眉毛快拧成了麻花。


    他有些嫌弃地看着面前的女人，不为所动。


    “呜哇——”


    夏玲哭得比刚才的声音还响。


    五条悟突然感受到，自己的喉咙也产生了一种使用过度的热辣痛感。


    这女的怎么这么能哭啊！


    “闭嘴。”


    五条悟解开了无下限术式。


    他握住了女人的手腕，将对方柔软的手，摁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夏玲蜷缩着手指，捏了捏童颜帅哥白皙细嫩的脸颊肉。


    她抽搭了两下，看着那张手感绝佳的英俊面孔，眨巴着眼睛说：“我还想摸别的。”


    五条悟：“……。”


    五条悟表情僵硬地问她：“你想不想死？”


    “我不想死，”夏玲摇头，在最强的忍耐底线疯狂蹦迪，“我想摸腹肌。”


    星子一样的眼眸眨啊眨，素白的漂亮小脸看起来清纯而无辜。


    但她的话，却和“清纯”扯不上半毛钱关系——“做梦都想摸。”


    “呵，”男人冷笑一声，然后嘲讽着说，“那你就继续做梦吧。”


    他甩开她的手，起身离开。


    下一秒，五条悟感受到自己的大腿上突然多出了一份温热。


    那个女人……抱住了他的腿？！


    他不可置信地低头，就看到那张漂亮的脸上，流露出一种指责渣男的埋怨表情——


    “你刚刚不是说做什么都行吗？为什么这个就不行？”


    “最强怎么可以说话不算数！”


    “呜哇——我好惨，我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就想摸。”


    “为了让你的伤复原，我付出了那么多的努力。”


    “为什么这么小的愿望都得不到满足？”


    “我好难过啊，呜呜呜——”


    她的指责和抱怨，听起来像是胡言乱语，但细究起来，好像还有一些别的东西。


    “你让我的伤复原？”五条悟瞬间就找到了关键点，追问道，“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他再一次靠进她，屈膝与她平视。


    有什么很重要的答案，好像就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五条悟，你不知道吗？你的这里——”


    她摸了摸他的脑门。


    “还有这里——”


    她想往下摸，但是被男人抓住了手腕，制止了下一步动作。


    夏玲不理会他的抗拒，继续说：“甚至是你的命，都是我救回来的。”


    窗户纸被捅破。


    某个答案，呼之欲出。


    五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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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悟沉着声，继续问：“你怎么救？”


    “就是……”夏玲的话突然卡住了。


    因为酒气而上涌的陀红脸色，在这一刻变得更红了。


    夏玲低下头，不再说话。


    砰砰——砰砰——


    心跳声变得好快。


    五条悟感受到自己的心脏，莫名其妙地开始加速跳动。


    不是他的心情，是……面前这个女人的！


    为什么会心跳加速？


    共感带来的体验非常新奇，让五条悟有些沉迷其中。


    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心跳加速的滋味，虽然这并不是属于自己的心动。


    过了几秒钟，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慢慢变弱。


    夏玲重新抬起头，然后甩开了他的手。


    五条悟仔细地打量着她。


    他摒弃了对曾经的禅院夏玲所有的印象，试着去重新认识她。


    夏玲轻轻地捧起了他的脸。


    “你怎么可以同意让那些人随便对待你的身体？”


    她直视着那双苍蓝色的眼睛，流露出一种很悲伤的表情。


    她很伤心地说：“看到那些画面，喜欢你的人，真的很难过啊。”


    或许是因为她难过的表情太真实了，也或许是因为共感的体验太沉浸了。


    此时此刻，夏玲眼中、心中的那份悲伤，将五条悟完全笼罩住了。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问她：“你看到什么了？”


    夏玲窝在他的怀里，小声说：“我看到……你在新宿……”


    “没有人帮你，也没有人和你分享情报。”


    “你连续展开了好多次领域，大脑烧坏了好多次。”


    “明明应该是你赢的，但你输了，然后你莫名其妙就死了。”


    “你的朋友、学生们商量着利用你的身体。”


    “乙骨复制了反派的术式，用你的身体继续打宿傩……”


    “结果全是废物，没一个能打。”


    “真的好难过……”


    “拜托了，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比起你身边的人，还是多在意自己一些吧。”


    “在这个世界之外，有很多很多人都为你难过……”


    ……


    很浓郁的悲伤将他的心包裹住。


    五条悟知道，这种悲伤不属于自己，而是属于他怀中的这个女人。


    那是一种很新奇、也很沉重的滋味，让人心里暖暖的，但是又让人眼眶发酸。


    他任由女人抱住自己，感受到她的眼泪浸湿了他的外套。


    “夏玲？”


    他没有叫她禅院夏玲，只是叫她夏玲。


    夏玲“嗯？”了一声，然后用脸颊蹭了蹭他的外套。


    禅院夏玲明明滴酒不沾，可她却说曾经喝过深水炸/弹。


    银白色的睫毛垂落，男人将目光落在醉意十足的女人身上。


    他沉着声，带着一种诱导意味的口吻，询问道：“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