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第 43 章

作品:《丞相他以下犯上GB

    大部分烈酒燃烧着的火光被士兵们扑灭,苏曦轻轻扯回自己的手,将跪在身侧的陆景安抛却一边。


    她没有再回头看一眼陆景安,也将身边的所有人都视作无物。


    尽管步伐间有些不稳,她却一步又一步坚定地走向装酒的车尾。


    “殿下?火还未完全扑灭——”楚沧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


    苏曦恍若未闻,仍然在一步步朝前走着。


    酱色的酒坛碎落成一地瓦砾,尖锐的边缘带着酒液的透明,还带着隐隐燃着的微蓝的火焰。


    幸存的零星酒坛,在火光之中被烤过,坛身散发出微微的白雾。


    陆景安望着空落落的手掌心,紧紧抿紧唇瓣,神色不明。他缓缓站起转身,看向那个衣着沾着泥土,完全没了往日气势甚至带着茫然的苏曦。


    他身形晃动间,被赶来的一脸迷茫的楚沧扶住身形。


    “殿下今日真是让末将大开眼界,竟能拿出此等利器,若是能大量制造出来,将来何愁外敌来犯?”楚沧满脸感慨,却又带着些许不解,他看着战场上的局面和看着有些失魂落魄的苏曦,“可这明明是好事,殿下她这是?”


    陆景安在他的搀扶下站稳,并未回答楚沧的疑问,眼眸间已经恢复以往的平静,只是眼尾的熏红和还在颤抖的指尖透露出方才明显的慌乱。


    “无妨,将军可先去整纳队形。”


    陆景安手握成拳,好似这样就能留住掌心中残留的温度。


    待楚沧离开后,陆景安将视线悄无声息地重新挪到苏曦的背影上。


    苏曦站在被烧得仅剩木框架的马车前,马绳也被烧得断裂,马匹不知所踪。


    板架上整整齐齐摆放着十八坛女儿红,封口处的布匹烧得焦黑卷起,封口处的泥浆却被烧得更加坚硬,竟是少数未曾被打碎的酒坛。


    “这十八坛封存的女儿红若抬出来,乡里乡村都得羡慕俺哩……”


    那卖豆腐的老人用着皲裂的手捧着他视若珍宝的女儿红,毫不吝啬地将所有珍藏全部送予她。


    苏曦眼眶微热,本就哭过导致有些堵塞的鼻腔此时再次酸涩。


    她想起了陈叔,想起他会在深夜给她做面条,还塞给她那些裹着五彩斑斓的糖纸的糖。


    她好想回家,可她回得去吗?要怎么回去?


    面前封塑的泥土忽然裂开一条缝,紧随而来的就是浓香的酒香气,刹那间充斥这片小空间,将周围所有难闻的气息覆盖住。


    不同于冷酒收敛的清香,被温过的酒带着醇厚的热气,带着沉甸甸的心意,将苏曦的心神拉回。


    “若是您早些来……”


    老人那句被截断的话,此刻又在脑海中重复着。


    可……也有人因为她的到来而欢欣,而感激。


    苏曦摸上坛身,滚烫的几乎刺痛的热度自掌心传来,她却没有放手,感受着酒坛逐渐伴随时间流逝的温度。


    远处,楚沧指挥着士兵将所有幸存的马车都重新整理妥当,所有人都下意识避开苏曦所在的一方小天地,或是因为她的长公主身份,也或是因为刚才一场战役带来的在心中悄然滋长的尊重。


    楚沧见天色太阳逐渐朝着山腰滑落,面上也带了些着急,但没有贸然前去打扰那如同雕像一般站立不动的苏曦。


    他来到陆景安身边,再一次询问:“陆相,殿下她已经站立在那许久了。”


    刚说完,他看向同样站在原地未曾挪过脚步的陆景安,剑眉竖起:“您也在此站立许久……”


    陆景安垂下长长的睫毛,眼睛有些干涩,却轻轻摇头:“不必去打扰殿下。”


    “可是皇城那边定是危机重重,眼下时间不等人,若在此处停留过久,怕是——”


    “本相说过不必打扰殿下。”陆景安打断楚沧未尽的话语,朝皇城的方向遥望一眼,将剩余的话轻飘飘说出口。


    “本就已经耽搁许久,即便赶回去也于事无补。”


    “不若整顿车马,避免路上疲倦,以此应皇城之危,也不失为良策。”


    听着陆景安看似言之凿凿实则冠冕堂皇的话语,楚沧所有言语都噎在口中,无奈摇头,回到自己的位置。


    只是楚沧看向苏曦的眼神,曾经的厌恶已经彻底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更多些深思和打量。


    “啪——”


    苏曦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手掌被早先坛身的热度烫得微红肿,她将上方裂开的泥封抚去,一阵更为浓烈的香气散开。


    她将酒坛端起抱在怀中,将木塞拔出,坛中酒液隐约泛出琥珀色,透明澄净,酒香馥郁。


    “也许……”她低声喃喃了一声,声音很小。


    在现代,她只能做那精致的苏家千金,即便是想独自开面包店的渴望,也不过是一场遥不可及的愿望。


    可在这里……


    尽管这世道残忍,与她所受过的教育也格格不入,但……


    或许,她能让天下苦命人都尝到甜。


    苏曦双手端坛,仰头将酒液倒入口中,酒精的刺激性被悠长的甘甜和酸苦味遮盖,入口甘鲜带着黄酒独有的糯米香气。


    比那白酒更好入喉更顺滑,比啤酒更浓烈醇厚,也不似红酒那般带着果香气。


    是带着历史厚重又独有的,与华夏的酒相同的滋味。


    “殿下……”陆景安攥紧手掌,许久挪动的腿稍挪动就开始阵阵发麻,即便如此他也硬生生向前迈了一步。


    他视线紧紧锁在那个明明娇小的身躯,前一刻明明陷入自我厌恶的脆弱,此刻却莫名生出豪迈的气势。


    如同茁壮生长的菟丝花,不是世人眼中的娇弱,而是攀附着杆枝,将所有一切都化为生长的养分,不断向上,逆着光线也要展现出独特的生命力。


    从不停歇,也从不是依附。


    苏曦喉间滚动,倾倒而出的酒液入喉,那温热又带着并不强烈的灼烧感从咽喉入胃,所到之处皆是微暖,澄黄的酒液顺着嘴角溢出。


    放下酒坛时,她用衣袖狠狠擦过嘴唇,带起一片嫣红,这次她不再避开那被士兵聚到一处的数名焦黑的尸体,而是直视过去。


    嗯,是她做的,是她亲手做的。


    那又如何?


    古人有云,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斩草除根。


    这也是老祖宗教她的道理。


    更何况……


    她视线扫过在一旁整装待命的士兵,这些少年朝气磅礴的脸上早已褪去属于这个年龄的稚嫩。


    目光一点点扫过去,直到落在陆景安身上停滞住。


    活着的人,要学会原谅自己?


    他的话在脑海中回响一遍。


    是的,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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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愿意朝前走,愿意走下去。


    “将士们!”苏曦将视线从陆景安身上移开,声音在空寂已久的空气中格外清晰又响亮。


    “这上好的女儿红,是云州城卖豆腐的老翁给他的女儿出嫁时准备的!”


    “可惜他未曾等来那一日,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此时还在皇城兴风作浪,并试图派死士来围堵我们。”


    “这本该作为嫁妆随行的女儿红,在今日,诸位皆能尝到,也好将这滋味记在心中。”


    “尝过后,随本宫一同轻装快马,杀回皇城!”


    士兵们听得热血沸腾,忍不住齐齐唤一声:“是!遵长公主殿下之令!”


    在楚沧示意下,他们有序上前,排着队接过从瓦砾中寻到的残破碗,将酒液一饮而尽后,将碗狠狠砸在地上。


    半大点的小伙子们此刻脸激动得涨红。


    苏曦将所有酒均分下去,也被他们感染,眼中有晶亮隐约在闪烁。


    直到最后一碗,她亲手端着来到陆景安身边。


    “这一碗,是留给你的。”


    陆景安原本略显僵硬的站姿,在苏曦走近时,略微有些松动,身体几乎是下意识朝前又迈出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一小步。


    他那带着未散红意的眼眸,清晰地映出她端着碗走来的身影,仿佛要将她此刻的动作刻入眼中。


    “多谢殿下。”陆景安伸出双手,迎向那只粗陶碗,接过来的瞬间,原本平稳的酒液都开始产生些许的波澜,不断晃动着。


    他的视线从未离开苏曦的脸,手指收拢间,指节用力地扣在碗璧,以至于指尖都泛出些许白意。


    “尝尝。”她的声音带着如释重负后的松软,“这酒确实酿得极好,不愧是向来以酿酒闻名的云州出品。”


    “实在难得,以往怕是没机会喝到如此正宗的女儿红。”


    陆景安抿着唇,手臂微抬起,将那粗糙的碗沿抵在嘴唇边,目光还停在苏曦的脸上。


    最终他好似终于确认了什么一般,眼帘慢慢合上,长长的睫毛覆下将眸子彻底遮住。


    他微仰起头,将碗中的酒液一饮而尽,动作间带起一道优美的颈线,滚动的喉结间偶有些许晶亮的酒液滑落。


    放下空碗时他没有如士兵一般摔在地上,而是轻轻摩挲着那有些刺手且边缘残缺的粗陶碗,缓缓睁开了双眼,直视着苏曦。


    “殿下。”他还捧着那碗,声音少了之前的沙哑,恢复如玉相撞般的润意。


    “您……回来了。”


    苏曦直视着他的墨瞳,唇线带起些圆润的弧线,线条间带着温柔和明媚。她莞尔一笑,露出首次不加伪装,独属于她自己的笑容。


    她说着:“嗯,我回来了,陆景安。”


    苏曦说完转身利落上马,侧头看向被她的笑晃得失神的陆景安,她朝他伸出手,笑容中露出些许狡黠。


    “丞相身体不便,奈何如今马车毁去大半,只好委屈丞相大人,与本宫同乘一匹马了。”


    陆景安垂下眸子,喉间溢出些许低笑,声音带着些愉悦。


    “臣,荣幸至极。”他抓住了她柔软的手,借着她的力度上马,坐在她的身后,未受伤的手轻轻揽在她的腰间,却未抓实。


    “那丞相大人便坐稳了,”苏曦扬声道:“楚将军,即刻下令随本宫朝皇城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