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熊：【下午回去我把它捎上？】


    周漾扭着眉回复。


    【不用了。】


    张北把花扔垃圾桶里了。


    他踹开卫生间，冲澡，把自己沉到了浴缸里。


    来到云城后，他罕少有这样泄劲的时刻。


    那几年上课，训练，打比赛，忙的马不停蹄。他的暑假和寒假都被各种集训塞满了。散打，跆拳道，篮球，游泳，小提琴……反正他每学一样，就会去各处参加比赛，各种考级，用赢来激励自己不断学下去。


    几乎是没遇到过什么挫折的。


    周漾是第一个。


    只有她能让自己感觉这样的颓丧和孤独。


    那朵花他拍了三十几遍，就像他的一颗心，昨天是他的第一场告白，但她现在退缩了……


    他把心意一遍遍剖出来拿给周漾看过了，这会儿把头仰在水面上，忽然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周漾却顾不上自己小小的郁闷了，胆战心惊地上了一天的课。


    放学她去上厕所，听兄弟班的女生说副校长去他们班转悠了。


    周漾想了想，可能是张北逃学那件事，对校友产生了消极影响。


    老师们管的一下就严了。


    作业翻倍多。


    真的，周漾发誓作业多到她三生三世都写不完。


    但她回来第一时间不能马上做作业，她还要做饭。


    想了想，她给张北发:


    【晚上要一起回来吃饭吗】


    张北划拉着卷子阴郁了一下午的脸一下子就亮起来了。但他马上想到周漾也许是在和他客气，昨晚她的种种一切也是在和他客气，不然她今天不会不接受他的心意。


    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女孩儿会拒绝她心爱的男人送出的玫瑰花。


    特别还是告白的玫瑰花。


    所以周漾不爱他。


    他很想像她似的冷漠无情的回个“不用了”，但是舍不得，舍不得放弃这个和她一起吃饭的机会。于是他板着脸，故作冷淡的回复她:【嗯。】


    周漾去楼下买了点儿肉。


    淘米，切肉，削土豆皮，打鸡蛋……


    张北把笔扔一边，起身把周漾的校服外套取下来了。他摸摸袖口，还有点儿不干。校服别的地方都干了，就袖子还有点儿不干。


    然后梁彦俊就看到张北臭着个脸，拿吹风机给他女朋友校服吹袖口。他不过往那瞥了一眼，就听张北冷脸对他说：“进去把澡洗了，你都臭死了。”


    跟个深闺怨妇似的。


    梁彦俊“奥”地闻了闻身上，没闻出怎么着。但他确实是打完球回来的，今儿最后一节体育课。


    梁彦俊洗完澡出来的时候，他哥没在客厅。沙发上摆着一校服，叠的跟豆腐块儿似的。


    梁彦俊突然就觉得，成年的男人生活是很不容易的。


    很不容易的成年他哥上楼换了身卫衣下来，对着镜子摆弄了会儿头发，突然问他：“好看吗？”


    “好看呀。”梁彦俊乐，“我北哥啥时候不好看啊！”


    张北幽怨地看了他一眼，问：“我穿黑色真的好看吗？”


    “好看呀！”黑色多称北哥的肤色啊，冷白皮，皮肤还细。


    张北“哼”了声，上楼了。没两分钟他插兜站楼梯口，喊，“喂。”


    梁彦俊顺着声音望上去，听他北哥冷声问：“这身儿好看吗？”


    “好看呀！”灰色的，他北哥肩宽腿长，天生的衣服架子当然好看呀。


    张北瞪了他一眼，进屋去了。


    梁彦俊挠了挠头，见张北又一次出来了：“这身呢？”


    “好看呀！”梁彦俊拔高声音，等着他哥进去。


    张北在楼梯口站定了，不依不饶说：“这身儿哪好看呀？”


    “蓝色是男人的灵魂啊。”梁彦俊回他说。


    张北冷笑了一声：“这几身儿哪身儿好看呀？”


    这怎么说呢？梁彦俊扑腾着坐地上了。但作为一个对美有着卓越的追求而且还是他哥的死忠粉来说，梁彦俊没有放弃挣扎。他托着下巴，认真说：“感觉都不一样，北哥你穿黑色的比较冷酷禁欲，灰色的就低调高级很多，蓝色的清爽。看你想要什么风格。”


    张北脸色明显好了些，可表情还是很拽，拽拽地问他：“哪套顺眼呀？”


    梁彦俊真诚道：“北哥穿，哪套都顺眼。”


    说了跟没说一样。


    他哥插着兜傲娇的回卧室了。


    梁彦俊拍了拍屁股站起来去楼上拿充电器，路过的时候听见他哥那屋传来机械的男低音：“18岁左右男生30套顶级约会穿搭，简约干净利落……”


    梁彦俊拍了拍腮帮子，懵逼了。


    再出来他就看见他哥穿了件白色的复古麻花高领毛衣，下边儿一条浅蓝色牛仔裤。梁彦俊惊叹了一声：“我哥是真帅呀。”


    然后就看见张北冷着脸看了他一眼。


    梁彦俊凑上去，摸了摸面料：“这衣服是李易扬放这儿的那身儿吧，穿北哥身上跟模特似的，就是有一点儿……”


    张北立马道：“哪一点？”


    “气质不搭！”李易扬说，“这衣服一看就比较适合温婉居家，北哥你表情乐一点儿。”


    张北脸色更冷了。


    梁彦俊还不会看脸色，闹着：“哥你乐一点儿，乐一点儿真有居家感，让人一下就想亲近了。”


    张北搂着他呲着牙冲他乐了一脸。


    梁彦俊弱弱的缩着脖子说：“过了。”


    张北一秒收了笑，站起来，提着盒小蛋糕把豆腐块儿似的校服攥手上了。


    “这就走了么？”梁彦俊问，看他哥没拿钥匙。


    张北“嗯”一声。


    梁彦俊把钥匙拿起来了，有点儿不可思议：“今儿我骑？”


    张北“嗯”一声：“今儿个我没劲儿。”


    看出来了。


    梁彦俊骑着摩托车。他哥在后边儿一句话不说，也不搂他腰。


    很丧，跟欲求不满似的。


    下了车梁彦俊跟在他后边，看他哥捏着乌龟敲了敲门。


    周漾拿着筷子给他俩开门来了。


    “姐姐好。”梁彦俊在后边儿咧着嘴笑。


    周漾侧身给他们让道：“饭刚好。”


    梁彦俊惊讶地说：“还有我们饭呀。”


    “当然有。”周漾拿着筷子进厨房，张北脚步不停的跟着她进去了。


    周漾把米饭盛出来一碗递给他。“你们在餐桌吃还是回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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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张北看着她。“你在哪儿？”


    周漾没回头，继续盛饭。“我得进去看着奶奶。”


    “那我们回卧室吧。”张北把碗和小乌龟递给梁彦俊，他自己站她身边。


    周漾很快把第二碗盛好了，递给他。


    张北看到她手腕上的红绳。


    她没摘。


    张北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气了。


    周漾端着土豆炒肉和西红柿炒鸡蛋跟在他后边走。


    张北还以为她是端给她奶奶的，结果她脚步没停，径直就跟着他进来了。


    梁彦俊特惊讶的喊了一声：“这都是给我们的呀？”


    “是呀。”周漾说，“米饭不够的话，电饭锅里还有。”


    张北这会儿彻底觉得自己矫情的没边儿了，不自然地说：“你再往回拨点儿。”


    周漾摇头：“留了好多，你们水还有没有？”她看眼书桌。


    还是她昨晚送来的两瓶，都是喝了一半儿的，水杯估计又没带。


    “我再给你们拿两瓶。”说完她就出去了。


    张北心里愧疚的快炸了。


    他没等着周漾把水送过来，敲了敲门，和老人说了声：“奶奶好。”把小蛋糕放床头柜上了。


    校服外套他给她搭到了椅子背。


    老人伸手指椅子：“坐。”


    周漾和他说：“奶奶想让你坐那儿。”


    张北在椅子上坐下了。


    老人点点头，伸手又够床头柜：“吃香蕉。”


    周漾从床头柜拿了个香蕉，递给张北：“奶奶想给你吃香蕉。”


    张北接过来对周漾说：“抱歉，忘了给你带蓝莓。”其实不是忘了。蓝莓和小蛋糕是他特意给周漾和老人买的，但她那条消息，把他拿东西的劲儿都给弄没了，所以他没拿，是觉得她应该也不想要。张北剥开香蕉，跟她说：“明天给你带蓝莓。”


    “不用了。”周漾给他拿来两瓶水，还拿了两个香蕉过去，“不用这么麻烦的。”


    张北没说话，突然想到她回的那条“不用了”是不是也是因为怕麻烦他呢？


    毕竟他系在她手上的红手绳她现在还系着。


    看着也实在不像讨厌他的样子。


    张北现在理智点了，稍微能用清醒点儿的头脑思考了。想到周漾已经不像之前那么讨厌他了，昨晚还给亲了，还让他住进来了，还给他做饭了，还给他水……她的好都回忆起来了，他就更像个坏蛋了！


    香蕉吃完了，张北站起来准备走，他这么不是东西没脸赖在这里。


    人刚往外迈了一步，周漾从后叫住他：“张北，你住在这里是帮了我的忙。”


    张北回过头看她。


    周漾把水和香蕉塞到他手上：“今天那群人没有来，而且你们来之后，家里很安定。”高阳不踹门了，薄秋男也好像销声匿迹了。


    张北“嗯”了声，跟她说：“我们会在这儿的，就在你隔壁。”


    周漾点点头，目光里露出微微的光芒和狡黠：“一会儿你吃完饭能过来一趟吗，我想请你帮我个小忙。”


    张北放下东西：“我现在就可以。”


    周漾摇摇头：“你先去吃饭，我也要先吃饭，而且我吃饭有点儿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