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主任没想到她说这个，没说话。


    周漾想起来张北的话，又说：“而且我们还没血缘关系，更危险。”


    她家情况郝主任是知道的。当初挖这个学生来四中，奖学金还是给到她二婶手上的。这三年他眼瞅着这学生，又怎么看不出来她的处境。


    郝主任叹了口气，不说话了。


    周漾说：“主任，这样的无赖混子我也没和他们签合同，怎么赶呢？”


    赶不走。郝主任只能说：“都是一家人，得和睦相处。”


    怎么和睦相处呢？他们霸着她爸妈的遗产，住着她的房子，她不去招惹他们，薄秋男还凑上来给她添堵，还要怎么和睦相处？


    周漾冷着眼睛不说话了。


    主任说：“你要长本事逃离这里，不要拘泥于这一块小小的天地。”


    “可那是我家。”周漾说，“我住的是爸妈的房子，我为什么要逃离？”


    “去更广阔的天地。”主任说，声音严厉起来，“而不是天天和混混搅在一块儿。”


    “我也不想和混混搅在一块，那你让薄秋男带来的那个混混从我家里搬出去，给我个安定的环境让我能安心朝着更广阔的天地去。”


    郝主任说：“你二叔一家住进来也是保护你。”


    “霸占我的一切保护我吗？”周漾冷着声问，她全身的血也冷了。


    “霸着你什么？”主任抖着嗓子叫出来。


    “我爸妈留下了上百万。”周漾说，“可我就只能靠着学校发的1800块奖学金生活。”


    “他们拿着钱不给你吗？”


    给呀，怎么不给，要回钱得磨半个小时，每回还30块，30块的给。她的性格都快给他们磋磨烂了。


    周漾气的都没力气搭理他了。


    主任也想到这些年这孩子的不容易，挥挥手：“抽空我会家访，和你二婶谈谈这个事儿。”


    周漾一句话不说就回去了。


    坐在教室里她还是气。


    江臣越从来没见她在教室里这么生气过，围着她坐过去，轻声的问她：“怎么了？”


    周漾摇摇头。


    江臣越给她拧开瓶饮料：“喝点儿甜的消消气。”


    周漾把饮料给他推回去，人趴在桌子上不动了。


    江臣越吓坏了，站起来在教室里大喊：“谁欺负她了？”


    同学们都一脸懵逼地瞪着眼看他。


    江臣越要气死了，指着周漾的桌子大喊：“他妈的谁欺负她了自己站出来。”


    周漾被他的举动气懵了，问他道：“江臣越，你能闭嘴坐下吗？”


    江臣越听话的坐下了，紧张兮兮的：“周漾，到底谁欺负你了，你告诉我。”


    周漾摇摇头：“没有。”


    “那是隔壁班的？”他问，很关切。


    周漾摇摇头：“跟学校跟同学们都没关系。”


    “那是你家里人？”江臣越问。


    周漾不说话了。


    江臣越放下心，安慰她：“别和他们生气了，就是一群老古董。”


    周漾不说话，江臣越接着说：“昨天我把作业撕了，我妈还骂了我一顿呢，还跟我动手。”他捋起袖子给她看，“看，不帮着我写作业，还把胳膊都给我掐青了。”


    周漾面色缓和了点儿。


    江臣越笑着看着她，把饮料推过来：“喝点儿甜的，心情会好。”


    周漾把饮料给他推回去了：“真不喝。”


    江臣越看到她头发上有片儿碎纸屑，不自觉的伸出手来。周漾偏头要躲，江臣越直接上手帮她把小指盖儿大的纸片拿下来了。他摊开掌心给她看：“学到头发丝上去了。”


    周漾扒头看了一眼，是撕下来的卷子边儿。


    有时候拿到的卷子看着边儿上没撕齐，她自己会用铁尺比着找找齐。


    下午还没放学呢张北就早早等在周漾等车的站牌了。


    梁彦俊跟着陈霆他们去打球，说是今天晚上先不回来了。


    周漾和江臣越走过来。


    张北和周漾俩人视线撞上了，谁也没搭理谁。


    江臣越从站牌这边走过去，冲着周漾挥挥手跟她说：“周漾，开心点儿，回家别不开心了。”


    周漾点了点头挥挥手。


    张北凑过来了。


    周漾没说话。


    张北怕惹她生气，憋着也没说。


    车上人挤人。


    张北奋力挤到周漾身边，盯着她没说话。


    周漾低着头，并不搭理他。


    车子开了。


    周漾两只手轻轻搭在他腰上。


    像上次一样的位置。


    张北心脏突然不会跳动了。


    他震惊的看着她。


    他还穿着那件白毛衣，没穿校服外套，所以她的手就这么清晰的搭在他腰上。


    张北被之前的周漾传染了，做贼心虚的看了眼四周。


    好在车上每个人都挤得够呛，憋着气往车顶蹿，好像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俩。


    注意也问题不大，挤的太紧了，应该看不大到。


    张北低下头，脸柔和的一塌糊涂，这会儿身上是真的有了人夫感，轻声问她：“怎么了？”


    周漾不说话。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可能是叛逆吧！薄秋男越想把人从她身边赶走，她就越想留住他。


    周漾轻轻把额头抵到他肩膀上，张北还没反应过来呢，她就抬起头了，手也放下了。


    张北急死了，慌忙攥住她一只手：“怎么了？老师又罚你了？”


    周漾只是看着他。


    张北把那只手攥的更紧了，安慰她：“罚多少都没事儿，我帮你写，我写不完还有好多人能帮你写。”


    周漾把手抽出来，张北紧张的松开她。周漾又把她的手塞进来，换了个姿势，这回是十指交叉。


    这还是她第一次明确的主动。


    如果说她刚搂上来的时候张北还以为是她昏了头了，但这会儿张北可以确定，她人很清醒。


    他几乎是用欣喜若狂的力气回握住她。


    俩人拉了一路，快到站的时候周漾松开他了。


    俩人并排走到家，周漾给奶奶冲了杯奶粉，打开小蛋糕。


    薄秋男和他二叔还没回来呢。


    麻辣烫店复工了，他俩估计得忙到晚上12点。


    周漾想起郝主任的那些话，突然不想张北对上他。


    张北一直跟在周漾后面，包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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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进去给老人冲奶粉，他也是寸步不离的跟着她。


    这会儿周漾眼神发虚，张北心疼的问：“怎么了？累了？”


    周漾点点头。


    张北说：“要么咱们今天出去吃？”


    周漾还是点点头。


    看着老人吃完药，俩人一起去了那家川菜馆。


    早过了饭点儿，店里没有几个人。


    他俩吃着饭，周漾已经冷静下来了，跟他说：“要么你们搬出去吧。”


    这算什么？给个甜枣再把人一脚踹出去？张北一下就从天堂跌到地狱了。他饭也没法吃了说：“周漾，你是想要了我的命吗？”


    “不是。”周漾说，不知为什么有些心虚，“主任可能要来家访了。”


    “他为啥去你家家访？”张北问。他不能理解。


    周漾把筷子放下了。“他以前就来家里家访过。”


    “四中还有这么牛逼的传统？”张北气笑了。


    “有。”


    “那怎么了？国家还规定老师家访同学家里就不能出租房子吗？他家是住太平洋边儿上吗？”张北说。


    周漾摇摇头：“我是怕他以为咱俩在早恋。”


    “咱俩见面话都不说能算早恋吗？”张北不甘示弱。


    “可是你家什么家庭条件郝主任应该也知道吧，你这样的会去租房子吗？”周漾问。


    这倒也是。


    “暴露了我就会说我在追你，你没同意，而且你本来也没同意，怕他干什么。”张北说。


    “可是主任说了，发现早恋的就直接滚蛋，考不上大学都别上了。”周漾想到班里那两对儿，真发现了至少半个月都别想上课了。


    张北无所谓：“滚蛋就滚蛋，滚蛋我也能考到640，不愁没有大学上。”


    “可是那样我会很难受。”周漾说，“我不能让你因为我那样。”


    “你心疼我？”张北说，“学校就是吓唬人的，真发现了也不会劝退的。”


    “可至少也要家教两周。”


    “两周又耽误不了什么事儿。”


    “那也会让我有很大的压力。”周漾说，“我心里会不踏实。”


    “但把你放那儿我会不踏实。”张北说，“要么你每天给老人喂完饭就回我那儿睡，我那儿离学校还近，你早晨还能多睡会儿。”


    话赶话说出来他就觉得这个提议好极了，继续说：“我那儿还没有老师查，就是校长来了他也不敢查。”


    周漾看着他。


    张北说：“我也不会欺负你，是保证不会欺负你。你要是不喜欢那样，连昨天晚上那样的混蛋事儿我都不对你做了。你去我那儿，好不好？”


    说完手机来了电话，他看眼手机就去外面和爷爷说话。周漾看着他门外的侧影，知道他说的都是屁话。


    周漾还记得上次在楼道他是怎么弄她的。


    她嘴巴都被他咬肿了。


    周漾猛然又想起那次穿越。


    那她第一次穿越到底是什么时候？


    五月份那次，还是……被绑架那次？


    她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念头惊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那不是一场噩梦，而是真的……周漾简直没法再往下面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