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漾好气呀！


    周漾正气着呢，张北从书包里拿出一袋炸鸡柳。


    他递给她，眼睛亮晶晶的，说：“很好吃。”周漾愣了愣，从他手里接过来，摸到里面的炸鸡柳已经有些冷了。


    但还没完全冷掉。


    他看着她，极力推荐：“西明大学的招牌，真的好吃！多少西明大学的学生毕业了还惦记这一口，不信你尝尝。”


    周漾从里面叉了一个鸡柳放嘴里。


    张北凑过来赶紧问：“是不是很好吃？”


    周漾点点头，其实她已经吃不出这份鸡柳的味道了。但能想象张北竞赛完拉着行李箱从考场飞奔到食堂的样子。或许要挤过层层人群他才买到这么一份，或许他挤过了层层人群才在街上找到她……


    周漾把头扭到窗外，有那么一刻，她感觉到幸福了。


    她把炸鸡柳分着和他吃完了，吃完闭上眼睛，脑袋轻轻靠在他肩膀上。


    这一刻，张北也感受到幸福了。


    幸福总是短暂的。兜里的手机发出两声振动，周漾打开微信。看到江臣越的消息，奶奶吃完盖浇饭的空碗，还有老人在小区里晒太阳的照片。


    江臣越发语音问：


    【奶奶不想回去，坐在小区外面没问题吧】


    周漾给他回复：


    【没问题，非常感谢】


    江臣越：


    【小意思，你们回来了吗】


    周漾随手给他拍了张窗外的照片，发送消息:


    【在路上了】


    江臣越发了个小兔子活蹦乱跳扔彩条的表情包。


    张北在旁黑着脸，没忍住说：“他又蹦又跳的恶不恶心？”


    周漾没搭理他，给江臣越发了张鞠躬感谢。


    江臣越马上又回了张小兔子摇着手说不客气的表情包。


    张北在旁冷笑了一声，扭头看窗外。


    周漾给他发：


    【为爱当三的某位，有些肚量行不行】


    张北没看到这条消息，手机早给他调成静音了。这几天梁彦俊消息轮番轰炸，想他都快想疯了！


    下了车张北脸色还有些沉，一想到那细狗成天围在周漾身边活蹦乱跳的就气闷。特别是在他问了周漾为什么让江臣越看她奶奶吃饭后，知道了周漾竟然还搬去了和江臣越同一个小区，他的气就更不顺了。


    一股子压抑着的燥郁在他胸腔里横冲直撞，但更多的是不安。他这半月不在，不知江臣越又趁虚而入的打动了她几分。


    他黑着脸看着前边那道背影。那个没有良心的女人从陈梦回来后就没搭理过他了，俩人先是聊了会儿竞赛的作文，接着就聊到了班主任，后来聊了会儿电视明星……下车后她也没回头，和陈梦手牵手走在前面。


    体育委凑上来和他喊：“北哥。”


    他应了一声，眼珠子一下就定在人脖子上了。圆领的卫衣遮不住的地方，密密麻麻的一片红。张北惊地看了他一眼，压着声音说：“你俩刚刚干什么去了？”


    体育委不好意思地摸着头。


    张北不爽的“操”了一声。


    体育委也不是藏得住事儿的人，扯了扯衣服说：“北哥，你昨天……去找人……呃，没做吗？”


    做什么？他还没有那么狂野好不好？


    张北瞪着他，不平衡的那点儿怄气快要达到顶峰。


    偏偏体育委还不知死活的来了句：“我觉得很正常啊。”


    “很正常？”张北问。


    “女朋友给种草莓就比较正常啊。”体育委说。


    张北给他竖了个大拇哥。


    到站以后林老师要带着学生回学校。


    沈国庆帮他请过假了，所以今天他可以直接回家。


    梁彦俊他们几个早就在外面等着了，看见张北，都激动的朝这边儿摇着胳膊。


    张北回头和林老师说了句：“老师再见。”


    林老师笑着点点头。


    张北又朝周漾看过来，很官方的说了句：“同学们再见。”


    几个人也和他说再见。


    梁彦俊帮他开的车门，上车之前，张北看到周漾跟着老师已经坐上出租车了。


    李易扬凑过来问他北哥：“考完了不？”


    张北点点头，看他一眼。


    李易扬和陈霆对视一眼。梁彦俊开着车，看了眼后视镜。


    仨人之间的氛围很古怪。


    张北倚靠着座椅，淡淡说：“有事就说。”


    李易扬胳膊肘戳陈霆，陈霆往旁边挤了挤，小声说：“在你那儿发现的，要说你说。”


    李易扬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陈霆把他往外边儿推。


    张北看不下去了，皱眉问：“到底怎么了？”


    他这一声有点儿冷，几个人不敢闹腾了，但李易扬和陈霆还是不敢说。


    梁彦俊开着车看了他一眼，小心道：“……那个，我们说了你可别生气啊！”


    生气有用么？张北脸色彻底冷下去，声音也跟着沉了，问：“到底怎么了？”


    仨人还是有点儿不敢说？


    张北沉声说：“是和周漾有关吗？”


    “不不不！”仨人摇着头儿，“这事儿跟周漾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张北缓和了点儿脸色，但依旧很冷峻：“小黑黑怎么了？”


    仨人摇着头：“小黑黑也好着呢！”


    张北彻底放松下来了，冷哼着声道：“你们把房子点着了？”


    “我们都没去你那儿住。”梁彦俊说。


    说到这儿其实就差不多接上了，李易扬说：“这些天我们去酒店住着了。”


    陈霆在旁边笑得倍儿虚：“就李易扬家，不是那个酒店么，我们在那儿……”


    张北凉嗖嗖看他一眼：“看见什么了？”


    “你爸那个女朋友……”陈霆说，“她叫什么来着？”


    “刘娟花。”张北黑着脸说。


    “对对对……刘娟花。”陈霆虚笑着，梁彦俊继续说，“就你爸那私生子，我们瞧见他后脑勺有个特凶的缠花大蟒。”


    “奥。”张北平淡的喝了口水。


    陈霆笑着说：“本来还不知道那头皮上纹的纹啥意思。”


    张北“嗯哼”。


    陈霆着看李易扬，李易扬咬牙把话接上了，“合着是他俩搞上了，你说恶心不恶心？”


    “对！”梁彦俊说，“我看见他们搂一块儿进去的，还上手了！”


    张北挑了挑眉，没什么话说。


    无所谓！


    谁在意呢？


    仨人等了一会儿，陈霆说：“北哥，他们这能算是□□了。”


    张北“嗯”了一声，勾了勾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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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了。


    这世界可真他妈有意思！


    李易扬凑上来说：“北哥，咱们要不要报仇啊？他俩登记的信息，进出酒店的视频，我都能给咱弄出来。”


    张北掀眼皮看了他一眼，凉凉的：“你这得算是违规吧？”


    李易扬笑了笑：“违规而已，不至于就怎么着了。”


    张北没说话。


    李易扬和陈霆在旁边说：“北哥，你刚来这边儿的时候，那私生子没少找麻烦，这是个机会。”


    是个机会。


    但是太脏了。


    张北拍了拍他的肩：“不值当的。”


    梁彦俊在前边儿说：“我给他们拍了照片呢，正面的背面的侧面的……”


    张北扯着嘴角：“不嫌脏你就留着吧。”


    梁彦俊嘿嘿笑了两声：“话说回来我们把高阳揍了一顿。”


    张北勾了勾嘴角，反问他：“怎么说？”


    “就我们几个打四中经过……”梁彦俊说，“高阳那小子在四中门口瞎晃悠，那模样儿一看就没憋着好屁。我给李易扬一指，李易扬就给撞上去了。”


    “撞完那玩意儿骂我们。”李易扬委屈说。


    “然后呢？”张北枕着胳膊。


    “然后陈霆直接上手了，我们仨人抽了他一顿。”李易扬说。


    张北勾着嘴角，心情有点儿往下沉。


    周漾为什么突然搬家，他到现在也没弄清。但高阳去四中门口晃悠，肯定是冲着她去的。


    周老二薄秋男拘留15天，算日子这两天也快出来了。


    张北揉着眉心，安静的闭目养神。


    仨人给张北接风的第一顿还是酒店。


    吃完四个人一块泡了会儿温泉。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四个人非得凑一个小池子里，梁彦俊还老往他这边儿挤。


    半夜张北起来要走，梁彦俊非要跟张北一块儿走。张北说了两句，但梁彦俊完全听不懂人话，三两下就把衣服穿好了。


    陈霆比较听的懂弦外之音，就在李易扬家的酒店住下了。


    梁彦俊开车带张北回家，到家后张北也没进屋，从梁彦俊身上摸出摩托车钥匙就要走。梁彦俊把人拉住了，进门拿了个头盔跟着他哥一块儿走。


    张北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梁彦俊点个头：“我也想去嫂子家看看了。”


    摩托车快的像鬼影。


    俩人到地儿后往楼上望了一眼。


    黑着灯。


    开门时屋里也没有动静。


    张北把灯拍开了。


    梁彦俊“嚯”了一声。


    空空荡荡的。


    沙发冰箱什么的全不见了。


    往地上看，满地的烟头儿瓜子皮酒瓶子，还有一团团恶心脏臭的卫生纸。


    他是第一次这么直观的感受到她没有家了。


    甚至也没有亲人了。


    证书被随意丢在地上。


    张北蹲下来看了看，看到上面被人按灭的烟头，还有踩过的脚印，但依然能看清捐款人。


    他想起来周漾那句“把爸妈遗产拿回来了一部分……”


    梁彦俊伸手要捡那证书，张北半道上把手拉住了。


    “不用。”他说。


    她想留住的东西不会寄到这里来。


    梁彦俊点了个头，沉默地收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