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溜达回纸箱旁又往里望了一眼。


    周漾从里拿出来一只粉红兔。


    褪了色的漫画书。


    瘸了腿的癞蛤蟆。


    张北蹲下来帮她把瘸腿青蛙装上了。


    水龙头开关总漏水，他也帮着修了修。从卫生间出来后，就发现周漾把小床铺收拾出来了。


    她自己脱鞋躺到了大床上。


    张北拿纸巾擦干手。


    周漾说：“最少还能睡20分钟。”


    张北就躺她那个小床上准备睡觉了。


    躺床上还感觉不可思议。


    跟她在一起后，总会冒出不可思议的感觉。


    周漾翻身不看他，闭眼说：“睡觉要盖上小被子。”


    张北就把周漾刚叠好的小被子拉起来盖上了。


    被子轻飘飘的，盖在他身上。


    他心也轻飘飘的。


    人就在这样一种极度飘忽，极度满足的状态下睡着了。


    醒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1点45。


    周漾在洗脸，卫生间传来微弱的水声。


    张北感受到一种静谧的幸福感。


    他坐起来，重新叠好被子，整理好小床铺。周漾出来以后，他也进去洗了把脸。


    春天天气干，周漾往脸上抹了点儿儿童霜。张北臭不要脸的凑过去，也和她讨了点。


    他没她涂的细，两下把脸抹完了。走的时候周漾指指他嘴角，还没忘提醒他带上帆布包。


    出来以后老人还在晒太阳，周围还围着几个老头儿老太太。


    周漾摆摆手，说：“奶奶再见。”


    张北也跟着说：“奶奶再见。”


    俩人并排着走到学校门口，周漾一眼就看到了高阳。


    高阳先看到了周漾身边的张北，操了一声，扭头走了。


    下午上课的时候周漾还有点儿心神不宁，总怕高阳看见了她是从哪个小区出来的。


    以高阳睚眦必报的性格，她应该是不会因为巨额遗产被绑架了，但她很可能会因为遭人恨而被绑起来揍一顿。


    但也只能这样了。


    挨揍不会死人，她没有那么怕。就是薄秋男到现在也没露面，多少让她有些意外了。


    下午大课间跑完操陈梦拉着她去买水，等着结账的时候陈梦告诉她张北又请假了。


    “没办法拉着你去我们班门口看帅哥了。”陈梦老遗憾了。


    ……周漾拿着水讪讪：“不看也没事儿。”


    “他可真滋润。”陈梦说，拉着她往外走，“来四中都没上过几天课，我都快羡慕死他了。”


    周漾没说话，回教室把水放下又躲进厕所卫生间去了。


    她给他发：【你在哪儿】


    张北给她拍了条小吃街：


    【你想想下午吃什么？】


    周漾：【你为什么不来上课】


    张北挑了挑眉。


    【溜达。】


    周漾发了条“快回来上课”，把手机扔兜里不搭理他了。


    张北插兜在街上晃悠，就这么回学校请假的功夫，高阳那玩意儿就不知跑哪儿去了。


    能去哪儿呢？


    上次梁彦俊碰上他的时候他还是一个人。


    今天也是。


    他现在大概是没钱了，也没人和他玩儿。


    然后这逼就臭不要脸的找上周漾了。


    觉得周漾有钱了是吧？


    张北也没琢磨出来周漾为什么要捐那么多钱，还捐的人尽皆知。但不重要，重要的是高阳敢冒头，他就敢把狗东西一通收拾。


    反正周漾和那边儿，也差不多是断了。


    张北又去了学校附近的两个网吧一通转悠，结果也没捞着人。


    他溜达着就又回教室了。


    课间的时候江臣越凑过来和周漾讨论数学题。


    周漾本打算拿了水杯出去避嫌的，结果徐子晴也要去接水，顺道就把她的水杯一道儿收走了。她再说去厕所就太突兀了，于是人也就坐在座位上不动了。


    江臣越凑过来把卷子摊开了。


    有道立体几何，上课老师一带就过了。


    周漾几何学的好，拿着铅笔给他讲:“点p在棱BB?上运动时，只有z坐标会变，所以我们可以直接设它的坐标……”


    江臣越听着周漾讲题，眼睛不自觉盯到她嘴巴上了，脑袋越离越近，越离越近……


    “化学课代表。”有道冷声说，“你们班化学课代表是哪位？”


    周漾一抬头，果然看见张北眼神冷嗖嗖的。


    她看着张北，张北也看着她，凉声道：“办公室老师找。”


    周漾把解题思路一勾，站起来往外边儿走。


    张北已经闪没影了。


    周漾说不出为什么有些羞愧，快步走到楼道尽头，刚要拐弯上楼，胳膊却忽然被人大力一扯。周漾一道惊呼，被张北猛得扯进了洗手间。


    这边没有教室上课，只偶尔有去高三上课的老师经过，所以比较僻静。但遇到厕所爆满的情况，也偶尔会有学生过来这边上厕所。


    周漾慌了一瞬，连忙抬头。


    张北的脸近在咫尺。


    碎发还没有打理，在他脸上投下细碎光影。


    他脸色还有些发青，黑漆漆的双瞳紧紧锁着她。


    周漾一愣，忙往外推他，压低声音道:“发什么疯？你快放开。”


    张北却不避不放，甚至攥着她胳膊的手更紧了。


    周漾拧着胳膊，焦急地小声道:“你让开，我还要去办公室。”


    张北拉着人，低声制止她:“老师没叫你。”


    周漾一顿，才反应过来刚刚那句“老师找”是他假传圣旨，可他撒谎的语气也太真了。她微恼怒地更加用力挣脱钳着她胳膊的那只手。张北放开她，反手把洗手间的门关上了。


    上课铃声响了。


    高跟鞋的声音蹬蹬蹬踩过。


    周漾能听到英语老师和另外一个老师说话的声音。


    她闭着嘴巴瞪他，等两个老师说话的声音走远了，才压着嗓子道:“张北，你到底想干嘛？”


    想干嘛？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干嘛。


    他就是不能容忍周漾和别的男生脑袋贴着脑袋说话！


    他气哼哼地看着她，却拿她毫无办法，无奈道:“周漾，你可不可以眼光不要那么垃圾，找特长生当正牌？”


    谁找特长生当正牌？


    再说正牌是什么？


    周漾费解地看着他，一脸无语地扯扯嘴角:“我说第二遍，我不喜欢他。”


    张北“哦”一声，脸色依然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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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


    周漾推开他想出去，张北攥着她的手贴到自己的心脏上。


    他无奈，带了些妥协，又像乞求：“阿漾，你至少听一听，心跳会告诉你我比任何人都爱你。”


    周漾垂下眼帘。


    张北是真的害怕了，不知所措，语无伦次。他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喜欢到心脏发疼发苦了，可人家半点儿没有入戏。


    非但没有入戏，还很排斥他。


    他想赢，可是手上没有底牌，所以全摊开了，明明白白摊给她看，他说:“阿漾，我们亲过了。”


    周漾睁着眼睛看他。


    他慌乱，却又任性，无理却没有底气地说:“阿漾，我不许别人靠近你，就是不许。”


    周漾叹了口气，把胳膊从他手上抽走了。她还能怎么办？她也没法冷静，她只能和他保证：“回去我就和江臣越说，我……”


    张北把她往怀里搂了搂。


    他心跳的很快，把什么都给她想了。“这种事儿你不好说，我去和他说明白。”


    “你和他怎么说？”周漾吸气。


    “就说他再敢追你我就要了他狗命。”张北说，说完感觉人在自己怀里挣扎呢，又往紧里搂了搂，“我就说我也要追你，看他敢不敢和我竞争。”


    周漾在他怀里不动了，默了一会儿她才说：“就说我们在一起，就刚刚，从3月24日下午倒数第二节课起。”她说完一把把他推开了，打开门往教室走。


    张北原地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那个“在一起”！


    张北没去找江臣越。


    他总觉得“在一起”跟做梦似的。


    他都没反应过来呢，也不知道怎么一下从小三就变成正牌了。


    还是可以招摇过市的正牌！


    还是可以去细狗面前亮明身份的正牌！


    放学他早早的晕晕乎乎的就去周漾班门口守着了，周漾从教室里走出去，他还心虚的没敢贴上来。江臣越并肩跟她走在一起，张北也没觉得细狗那么碍眼了。


    很快，超级快，那玩意儿就连备胎都不是。


    走出校门江臣越和周漾分开去训练，张北第一次看江臣越有点儿顺眼。


    周漾在路边打包了份馄饨，张北抢着付钱。周漾仰着小脸看了他一眼。张北勾着嘴角冲她乐。


    回去周漾把奶奶哄回去了。


    俩人看着老人吃完饭。


    周漾叹了口气，提着钥匙走出去：“咱俩谈谈。”


    谈谈。


    是得谈谈。


    张北喜滋滋地跟着她出去了。


    俩人又在路上漫无目的的走了一条路。


    张北忍不住悄悄拉上她的手，跟她说：“要么去我那儿谈一谈？”


    周漾没有挣开他，红着脸点点头。


    梁彦俊一会儿要回来，张北径直把她领楼上去了。


    周漾心里敲着鼓，想和他谈一谈，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张北领着她坐下，他自己蹲在她身前，仰头看着她对她说：“今天是我们俩，正式在一起的第一天。”


    周漾红着脸点点头。


    张北什么都不想说了，握住她指尖亲了亲。


    周漾心跳的有点快。


    张北亲完又在她手上揉了揉。


    周漾没说话，但也没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