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寄的她怎么能打呢？周漾往旁边靠了靠，说：“你自己打开吧。”


    张北直接拿桌子上的小铁尺把箱子拉开了。


    “黑枸杞，”张北拿出来两罐说，皱着眉扒拉着里面往外掏，边掏边说，“人参，桑葚……”


    然后他就卡壳不说话了，咳嗽了一声。


    周漾看着他手上那个说：“还有玻尿酸？”


    张北把玻尿酸放她手上，压着声音说：“里面还有水晶布丁和水果颗粒。”


    周漾没见过这个东西眼上还盯着玻尿酸那仨字看，张北突然把她手上的盒子抽走了，连箱子都合起来塞到了柜子里。


    他拉着人往楼下去。


    走到一半周漾在他身后停下来，小声说：“我想洗澡。”


    还发着烧呢！张北拉着她说：“换身衣服行不行？”


    出了好多汗，粘，还难受。


    周漾摇着他胳膊说：“我想洗澡。”


    “那擦擦给你找身干净的衣服换上行不行？”


    “行。”周漾说，“这里没有我衣服。”


    张北说：“你坐沙发上看会儿卷子，我去超市里给你买回来。”


    周漾说了个“要休闲的”，这才跟着他走下去。


    临走前张北问她晚上想吃什么，周漾想了会儿，说：“就想吃你煮碗面。”


    张北应了声“行”，拿着车钥匙出去了。


    他去了好一会儿才回来，周漾小跑着开门把他迎进来。


    张北把几个衣服袋子递给她，人拿着小葱鸡蛋什么的进厨房了。


    周漾走到卫生间，刚要锁门，张北敲了下门开门挤进来了。


    周漾瞪着大眼睛看他，张北拿了个塑料桶给她接热水，然后他随手从衣服袋子里拿出条毛巾递给她。


    张北嘱咐她：“快快的擦，擦完就赶紧穿上衣服出去，听见了吗？”


    周漾“嗯”了声，把他推出去了。


    她没敢洗头，怕真把自己洗的又38度多去了，只拿头绳把头发挽住了。拿毛巾细细地把身体擦了两遍，然后开始穿衣服。


    周漾没想到这么远他还真能把那套内衣从家里拿回来，无可奈何的穿上了，又去穿上边的毛衣两件套。


    里面的那个是挂脖吊带，外边是个宽松的毛衣外套。


    她咬着牙穿完上边。


    张北过来敲她卫生间的门。


    周漾吓得一抖，用手抵住门，听张北在外边说：“换下来的衣服不用洗，穿完衣服直接出了就行。”


    周漾气地踹了脚门。


    张北在外边声音愉悦地说：“怎么样，衣服穿好了吗？”


    周漾抖着腿把宽松的休闲裤套上了。


    张北又敲敲卫生间的门。


    周漾鼓着腮帮子把门打开了。


    张北惊讶的看了她一眼。


    她骨架小，宽松的领口撑不起来，两边的领子滑落掉小半个肩膀。里面的挂脖吊带纯欲性感，露出若隐若现的一点点□□。张北看的眼都直了，被周漾恨恨地推了一把。


    张北转过身来拉她，周漾愤愤地捶了他几把心口。


    “很好看。”张北说，“你生这么大气是怎么了？”


    周漾恨的又猛捶了他几拳，张北把人按住了：“是不喜欢这个衣服吗？”


    “露。”周漾说。


    “就是正常的衣服。”张北给她解释，“哪里都没露，这么漂亮的衣服你这么漂亮的小姑娘穿再合适不过了。”


    可她还记得上一次薄秋男看到她穿挂脖吊带是怎么骂她的。她红着眼圈用手把胸口压住了，张北心疼地把她搂进怀里。他现在后悔了，早知道穿这个她会这么难过，他死都不买。他搂着人哄着她说：“不想穿我们现在去楼上换件卫衣套上好不好？”


    周漾抽着鼻子，张北拍着她后背说：“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卖衣服的说这个卖的好，我没动脑子就给你买错了。我们把它扔掉不生气了好不好？”


    周漾攥着他的衣服抽了下鼻子，瓮声瓮气的说：“要穿。”


    薄秋男不让她穿的衣服，她要穿。


    薄秋男要把她身边赶走的人，她也要抱紧。


    她抱紧张北，又说了一遍：“要穿。”


    张北说：“穿这个冷不冷？”


    周漾抵着他胸口摇了摇头。


    张北把她脑袋抬起来，看着她问她：“刚刚不想穿怎么现在又要穿了？”


    “因为薄秋男说下贱。”周漾说，眼圈慢慢红了。


    张北脸色黑下来，冷着声音道：“为什么说你这个？”


    “露。”周漾说，眼角溢出眼泪。


    张北用拇指擦掉眼泪，看着她眼睛说：“一点儿都不露，也不下贱。谁说的这话，谁才是真下贱！”


    周漾怔怔地看着他。张北说：“你是我见过的世界上最清纯美好的女孩子，最珍贵的，也是最宝贵的。她算什么？她算个屁，她根本都不配评价你。”


    周漾点点头，说：“对，别人根本都不配评价我，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也不需要任何人的评判。”张北说，他领着人回到卫生间，跟她说，“这件衣服你喜欢咱们就穿，不喜欢咱们就换。你喜欢它吗？”


    周漾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点害羞，有点喜欢。她点点头。张北看着镜子里的周漾说：“其实很好看。”


    周漾垂下眼睫说：“去吃饭。”


    煮出来的时间久了，面都坨了。


    张北要重新给她煮一份，周漾把他拦住了。


    安安静静的吃完饭，张北什么也没叫她动，自己把碗筷收拾出去了。他也没刷，等着周漾刷完牙立马安排着周漾去楼上睡觉。


    周漾刚睡醒，怎么可能这么早又睡一觉呢？她盘腿坐在床上蒙着被，支着下巴望着下面。


    张北在楼下把碗筷洗了，给小黑黑当完铲屎官他又手洗了周漾换下来的衣服，把它们晾到阳台了。


    他刷牙洗了把脸。


    等他上楼，周漾还趴着窗户看下面。


    张北脱了鞋，坐到她旁边扭着头往下看了一眼。


    车流不息，人来人往。


    周漾转了个身，扑到他怀里来了。


    他松松搂着人，问她说：“刚刚在看什么？”


    周漾手又摸到他衣服里了，问他说：“张北，撞死的那个真的是薄秋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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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张北环住她：“陈霆他们几个都听说了，应该就是她了。”


    “会不会是听错了？”周漾问。


    “梁彦俊说这话有可能是听错了，毕竟他傻。陈霆不会出错的。”张北说。


    “她真的死了吗？”周漾问，有点儿缓不过来这么个事。


    张北说：“死了，这会儿估计已经在下面等着接受审判呢。”


    “奥。”周漾说，“可是二叔没给我打电话啊？”


    “他给你打电话做什么？”张北说，“他现在忙着找肇事车主要钱。”


    “奥。”周漾说，就好像昨天她还看见薄秋男歇斯底里的大叫大喊，为了店，为了钱，这会儿人就这么从眼前彻彻底底的消失了。


    她什么都带不走，甚至死前连鞋子都甩飞了，身体都是残缺不全的。


    她也什么都留不下，她半辈子的经营和盘算，随着她一走什么都落空了。


    只有高阳。


    只留下高阳。


    周漾一抬头，手从他腰上出来了，问他：“那高阳呢？”


    “你觉得你二叔会继续养着他吗？”张北问。


    问出来这话其实俩人都有答案了。


    他连自己亲哥的闺女都不养，还指望他养别人儿子吗？


    “那高阳去哪儿？”周漾问。


    张北想到高阳现在那个样子，掀着眼皮说：“一时半会儿走不了。”


    “走不了，他们俩人还得为薄秋男的赔偿款闹一场，到时候谁能闹得过谁就不好说了。”张北说。


    周漾点点头，心里想着高阳不走始终是个隐患，但也只能这样了。


    张北怕她想多了心里不舒服，拨着她头发说：“我们不要操心那几个人的事情了。”


    周漾问他，“她死了我不用去参加什么葬礼吗？”


    “不用。”张北攥着她小手揉了揉，“你就管离他们远远的，别的什么都不用管，咱什么仪式都不参加。”


    周漾趴到他的胸口上。


    张北问她：“要不要吃点儿黑枸杞？”问完想起来也不知道发烧的人能不能吃黑枸杞。


    周漾脑袋压在他胸膛摇了摇，一只手掀开短袖直接摸进去了。


    张北身体一紧，松松搂着人由着她摸。


    周漾摸了摸他的腰。这块儿手感实在是好，摸上就让人不想松手了。她停在那一块儿，等了会儿，觉得张北没什么反应，在那块儿揉了一把。


    张北那块儿皮肤一紧，心脏扑腾扑腾地跳开了。


    老人把办事用的小雨伞都送来了，好几盒，但他这会儿还是克制着没弄她。一个是她现在还发着烧呢，一个是她刚刚红着眼圈让他心疼了。


    他想着给她再多一些的安全感，等她能慢慢打开自己了，他再把人翻来覆去的细嚼慢咽。


    周漾的小破胆子支撑着她往人腰上揉了一把就不敢动了。张北又搂了她一会，放下她去隔壁屋把小夜灯拿过来了。


    他回来时周漾正蹲在地上摸狗肚子呢，他一进门小黑黑就蹿起来朝他扑腾着过来了。张北拍了下狗头，周漾抬起脑袋来看着他，跟他说：“这次回去我们把小黑黑带上吧，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