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原来我们早就见过了

作品:《魂引

    唐渡从老马家回来。


    马琮的命虽然是保住了,但是丢了魂,整个人又痴又傻,满嘴说着胡话,喊着漂亮媳妇儿……


    马邹氏,也就是马琮的娘,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她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从小宝贝到大,如今虽然捡回一条命,可也只剩下这条命了。


    唐渡安抚了老马夫妇,又叮嘱了些许,这才回到小院。


    院子里的人都已经散去,只有白小釉蹲在鸡圈外与鸡大眼瞪小眼。


    见唐渡回来,白小釉兴冲冲跑了过去:“唐道长,你回来啦。”


    唐渡看了看冷清的院子,问:“他们人呢?”


    白小釉道:“云婆婆在屋子里歇下了,拂琵姐姐和娄姑娘去闇狴城跟人道别,还有银卿,诶,银卿去哪儿了?”


    白小釉挠了挠头,刚才还在呢,拂琵走了之后他也不见了。


    唐渡对其他人并不多关心,抓了话问:“娄弦和拂琵去闇狴城跟人道别?”


    她们去闇狴城和什么人道别?这俩人不都在妖城吃过亏吗?


    “对啊。”白小釉点点头,“说是一个姓虞的姑娘,还有她们的东西也在闇狴城,我还听见什么什么门殿。”


    生门殿。


    那是闇狴城城主住的地方,她们怎么会去生门殿同人道别。


    唐渡若有所思,留下一句“知道了”就往院子外走去。


    本来还想共享一下红螺的消息,谁知人都不在,还去了闇狴城。


    他和娄弦闹别扭的时段里,她都在闇狴城么?那里有谁在……


    唐渡忽觉得心思有些乱,好像有什么东西趁他不注意溜了进来,要将他珍视的东西夺走。


    这头,云天榭。


    烛祁守在床边,拂琵在外头静静等着。


    她识趣,这种时候,烛祁必定不想让闲人待在里边。


    拂琵心中盘算,阿弦去了这么久,也不知道苍城主怎么样了,虞海绒昏迷不醒,苍城主就得一直用心头血保着她的命,若是虞海绒一直不醒来,可不得将血放光了。


    正想着,里头传来烛祁惊喜的声音。


    “海绒,你醒了。”烛祁疲倦的脸上扯出一个笑容。


    这几天他衣不解带的守在虞海绒身旁,就是怕她再出什么意外。


    见到眼前之人,虞海绒的眼神没有波动,像一滩死水,毫无生气的看着床幔。


    即便如此,烛祁依旧欢喜:“饿不饿,渴不渴,要不要喝些水?”


    虞海绒将头转了过去,一行泪从眼角滑落。


    “为什么要救我?”她的声音带着疲虚,又夹着淡淡平静,这是生死之后的绝望。


    她没有生的意志。


    烛祁的笑容一滞,手蜷缩成团,后又渐渐松开。


    经历过生死,他不敢央求虞海绒什么,只想她好好活着。


    烛祁的声音带了酸涩,凝了许久才费力开口:“我不想你死。”


    没了往日的凛冽,更像是被人丢在门口的弃犬,渴求主人一些怜惜。


    虞海绒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悲伤都咽下去:“你出去,我想休息了。”


    烛祁没有动身,他看着虞海绒,嘴唇嚅动,夹着小心犹豫:“海绒,你可不可以——”


    “出去!”虞海绒闭上眼,撇过头不去看烛祁,强硬着说,“我要休息了!”


    周遭安静下来。


    烛祁自嘲一笑,终是没有把剩下半句话说出来。


    ——你可不可以看看我,不要喜欢苍邺了。


    他替虞海绒掖好被子,沉着身子起身。


    他深深看了眼床榻之人,遂转头,那抹深情无助顿时消散,他仍旧是那个令人敬畏的妖城之主。


    身后的房门被打开,拂琵不敢去看烛祁的眼睛,安分站在一处。


    “将人看好了。”


    这话是对云天榭的婢女守卫说的,烛祁并未多瞧拂琵一眼,径自从她身边走过。


    周遭的气压捱过,拂琵这才松一口气,生怕刚才做错什么。


    她心中感慨,苍城主气场亦强大,可与烛祁相比却是柔和,既不会与人产生距离,更不会叫人忌惮,怪不得虞海绒会选苍城主。


    想到虞海绒,拂琵还是有些担心的朝里望了望。


    经此一遭,烛祁的警惕心更高了,将虞海绒整个院子里里外外都查了个遍,连瓷器尖锐之物都被收走了,还立下防护结界。


    拂琵心想,应该不会再出什么事了吧。


    烛祁离开云天榭时,脸色并不好看。


    往常他从虞海绒那儿出来时也总沉着张脸,这回又阴了几分。


    他径自朝苍邺的湖亭阁走去,心中有怨,不吐不快。


    ……


    娄弦背着身,只听得身后抑扬哼气声,想是痛苦却又不得不忍着。


    不知过了多久,娄弦顿了声道:“若实在难受,你便喊出来,不是非要忍着的。”


    苍邺没有说话,连带着气息都有些弱了。


    “……”


    “主人,主人你怎么样了?”滚滚在一旁急的团团转。


    “苍邺?”娄弦背对着,没有将头转过去。


    身后之人哼哼了两声,算是勉强保持清醒给了娄弦回应。


    滚滚大惊:“这、这怎么又流血了呀,怎么这么多血啊,主人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滚滚的声音带了哭腔。


    娄弦一听又流血了,也顾不得安全不安全,赶忙转身走去。


    苍邺浑身被汗水浸透了,心口处的血口又溢了出来,这是连着几天给虞海绒供养心头血留下的伤口。


    每天给自己来一刀放血,又要压制体内的毒虫,该说是愚蠢还是活该。


    娄弦动了唇,还是将狠话压了下去。


    苍邺紧闭着眼睛,眉头拧成一股绳,不知是昏过去了还是睡过去了。


    娄弦无言,径自扛过苍邺的身体,将胳膊搭在肩头。


    苍邺生的高壮,肌肉又硬实,好在娄弦力气不小,除了担心碰到他的伤口之外,一个人倒也轻松。


    娄弦将人放在床上,从怀里掏出柳式通给的止血药粉。


    这药粉自己没用多少,全霍霍在苍邺一个人身上了。


    她揭开苍邺的衣衫,上面的血块凝成一团,新旧伤痕交织在一起,触目惊心。


    娄弦自言自语:“虞海绒一日不醒来,你割一日,干脆将血放光算了。”


    苍邺听不见她的冷嘲热讽,滚滚却不乐意了:“你怎么能叫主人把血放光呢,身体里的血流干了会死的。”


    娄弦讥道:“你同我说有什么用,是我要放干他的血么?”


    滚滚不说话了。


    伤口是主人自己割的,血是主人自己放的,这一切都是他自愿的。


    娄弦撒着药,见滚滚沉默了,她也没有再说话的兴致。


    一瞬间屋子里都安静下来。


    沉默间,外头传来了脚步声,娄弦耳朵一动,对滚滚道:“去外面看看。”


    滚滚也听见了响动,立刻警惕起来。


    娄弦收了药瓶起身,看了眼床榻之人,将床幔一扯,苍邺的身体被遮掩起来。


    滚滚从外头跑进来,脸上满是惊慌,蹿到娄弦身后对着门处说:“是那个坏人,要杀主人的坏人!”


    烛祁?


    娄弦眉头一皱,对滚滚说:“变回玉贝。”


    有小孩在,她不好动手。


    房门被推开了,烛祁沉着一张脸走进来。


    他欲朝娄弦身后一瞥,却被娄弦挡了个严实。


    “城主大人怎么有空过来?”


    娄弦猜测,要么是虞海绒醒了,要么,是死了。


    无论哪一种,对苍邺来说都是好事,最起码不用放血了。


    烛祁不答,只是说道:“我要和苍邺聊。”


    “他睡着,没空。”娄弦果断替苍邺拒绝。


    烛祁的脸色有些微妙的变化,看向床幔后的身影多了丝意味深长。


    他忽而笑出了声:“原来是因为你啊。”


    这话可不就是说,苍邺和娄弦关系不一般,也正是因为如此,虞海绒才想不开服下幽冥草么。


    这么口大锅扣在娄弦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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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沉的。


    她摆摆手,撇清了关系:“城主大人,话可不能乱讲,这事可跟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我么,跟苍邺顶多是萍水之交,但是现在因为你,我倒是可以考虑跟他做朋友。”


    烛祁挑眉:“怎么说?”


    娄弦脸上挂了恶意的笑:“因为我非常,非常,非常讨厌你。”


    娄弦一连加了三个“非常”,可见讨厌程度极深。


    “所以嘛,帮他,就是在帮我咯。”


    娄弦故意说的散漫,烛祁脸上果然凝成了一片霜。


    娄弦又借机添了一把火:“如果真是因为我,你还得感谢我,否则哪一天虞海绒和苍邺真在一起了,你又不高兴。”


    “你看看,多矫情。”


    娄弦每句话都说的轻飘飘,可却又精准扎在了烛祁心头。


    她每说一句话,烛祁脸色就难看一分。烛祁脸色难看一分,娄弦心中就爽快一分。


    你说好端端的非得来这里找不痛快。


    烛祁心中憋着一口气,无处发泄,可又不好贸然动手。


    虞海绒虽是醒了,可后面或许还需要苍邺的心头血,他得吊着苍邺的命。


    他的眼睛一瞥,瞧见桌帏上被抓过的痕迹,神色忽然轻松起来。


    他寻了一处地方坐下,倒了杯茶:“那姓柳的老头,没将他体内的毒虫全逼出来吧。”


    若非如此,怎会痛到这种地步。


    娄弦面色一冷:“怎么?”


    烛祁抚着茶壁,悠然道:“那是我寻了很久的上古毒虫,埋在古脉之中,我用了不少血气将它们逼出来的。”


    “这些毒虫饮血食肉,一旦钻入体内,不论是妖神魔,都必死无疑,不过他运气不错。”


    烛祁的眼里闪过不甘:“三年前,苍邺在九巨山脉化龙,彼时是他最虚弱的时候,我命人去围剿,又借机放出毒虫,本想取他性命,谁知中途有人杀来,让他逃了。”


    “错过了那次机会,我至今都觉得可惜。”


    三年前?九巨山脉?那不正是她解除封印的时候吗?


    九巨山脉动荡,姒地的封印出现裂痕,这才有机会叫她冲破封印。


    如见看来这动荡不是偶然,而是苍邺在山脉底处化龙,震裂了山隙,也正是因为如此,破除封印魂珠四散,这才有了后来发生的一切。


    娄弦忽然觉着有些意思。


    当初也不是她刻意要救人,是她误会了,以为这些人是她的仇家,等着她破除封印那天来取她性命,现在想来,那些都是烛祁派来杀苍邺的,是她阴差阳错将人救下的。


    怪不得。


    回想起她在阿含谷初见苍邺时,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原是觉着她熟悉却又不敢确认,也正是这个缘由,他才总出现在自己身边。


    先前在幻境执意要入她的体,不是为了借力,而是借她的眼睛看过往吧。


    烛祁意识到,娄弦显然没有在听他说话。


    直到他说——


    “苍邺得留在闇狴城。”


    “什么?”娄弦没听清。


    果然,她没有在听他说话。


    横竖没有商量的意思,又关乎虞海绒的性命,烛祁难得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海绒虽然醒了,可我怕她又做出伤害自己的事,苍邺的心头血很重要。”


    所以他必须得留在闇狴城。


    娄弦不仅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还听乐了:“你把他当虞海绒的血囊了?再说你能困住他么?就算困住了,他乐意留在这么?”


    烛祁的话显然没有回旋的余地:“他必须留在这儿。”


    “只要他留下,性命无忧,我不会再杀他。”


    娄弦笑出了声。


    她从未听过这么好笑的笑话。


    “这么说,苍邺还得感恩戴德了?”娄弦顺势坐下,平视着烛祁的眼睛说,“保他性命无忧,这话,应该是我跟你说。”


    烛祁的眼神渐渐犀利起来:“你什么意思?”


    娄弦也不甘示弱,眼中平静,实则已是惊涛骇浪。


    “我要带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