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红螺

作品:《魂引

    事情要从一个月前说起。


    马琮在村子里的名声不好,吃喝嫖赌样样都沾,也不寻个正经活儿,整日在村子里游手好闲。


    老马夫妇年纪大了,管不住他,只要他没闹出人命关天的事儿,也就随他去。


    某日夜里,马琮从外头带回一个昏沉的姑娘,模样俊俏水灵,瞧着像是大户人家的女儿。


    老马起先不知道是什么一回事,见马琮直将人往屋子里带,他怕出事,赶忙将人拦了。


    “这是谁家姑娘?怎么晕过去了?”


    老马心有疑虑,马琮却不当一回事:“爹,你别管了,赶紧去睡觉。”


    自家儿子带了个来路不明的姑娘,哪里能放心去睡觉,万一真是富贵人家的小姐,他们马家哪儿担得起后果。


    “什么姑娘你都往里头带,你看看她的模样打扮,那是我们这样的人能惦记的吗?”老马提了声,又怕把邻居吵醒,压着嗓子对马琮训道。


    马琮却觉得老马多事,很不耐烦的将人往外赶:“这姑娘就是个孤女,能出什么事儿啊。”


    说着将门一关,把老马挡在了外边。


    老马急着直叹气,回屋就把这事儿给马邹氏说了。


    谁知马邹氏并不放在心上,反而劝他别多想:“琮儿就是好玩了些,还是有分寸的,你别多说他,回头又吵起来。”


    马邹氏其实是有私心的。


    自家儿子什么德行她心里清楚,哪有正经姑娘会瞧上他,眼看着与马琮一般大的都结亲成婚了,马琮却一直没有着落。


    如今能带回一个姑娘,只要将人拿下了,别的还不好说么。


    老马瞧出了她的心思,在一旁忿忿指责:“你呀,琮儿就是被你从小惯着,这才养成这副性子,日后迟早出事!”


    这话马邹氏可不爱听,当即熄了烛火,背过身睡觉,不再理他。


    第二日天还没亮,老马就敲响了马琮的屋子。


    里边没有声音,他怕出什么事儿,二话不说将门撞开了。


    屋子里灰蒙蒙的,衣物落了一地,可想昨夜发生了什么。


    老马又将目光放到床上。


    掠过脚踏,总觉着少了些什么。


    又去回望地上的衣物。


    哪里有女子存在的痕迹,只有马琮的鞋衣。


    老马心生疑虑,昨夜带回来的姑娘呢?难道是个梦?


    他赶忙将马琮叫醒。


    马琮还做着梦,迷迷糊糊醒来就要去搂身边的人,谁知等来的却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叫他彻底清醒了。


    待看清眼前之人,马琮瞬间来了脾性:“你打我做什么!没完了是吧!”


    老马心里总觉得不安,也没兴致同儿子吵,指了床说:“人呢?昨晚的姑娘呢?”


    马琮这才反应过来。


    他伸手一摸,床榻上空荡荡的,连昨夜的痕迹都没有,好像从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个人。


    姑娘呢?


    马琮愣了两秒,而后又躺了下去,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走了呗。”


    回想起昨夜的春宵一刻,实在令人流连忘返。


    只可惜人不见了,不然现在这晨光也不至于浪费。


    马琮一脸回味的模样,老马气不打一处来。


    他气得离去,总觉得这事蹊跷。


    后来胆战心惊过了几日,没什么人家找上门,那姑娘也没再出现过,那晚的事儿也算是过去了。


    直到今夜娄弦找上门,老马这才品出些意思。


    这姑娘身份不明,第二天又消失的毫无痕迹,莫非……


    “我儿被妖精缠上了?”老马颤着声音问。


    想起那一地的红螺,老马不由立起一片寒毛。


    “那女子长什么样?”娄弦没有回答老马的话,换了话问。


    那女子的模样……


    老马回忆着。


    那天是晚上,视线并不清楚,他手中打着油灯,那女子半面脸埋在马琮颈间,又有头发遮掩。


    当时他担心这是大户人家的姑娘,怕马琮犯大错,也无暇顾及那女子什么模样。


    只不过……


    老马精神一震,像是想到了什么。


    “虽然我不清楚那女子什么模样,可琮儿将她带进屋时,一寸头发落了下来,我借着油灯,看见那女子颈间上有一粒红痣。”


    虽是细小一粒,只因那女子的肌颈实在白皙,便是匆匆一眼就能瞧见。


    红痣?


    娄弦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出现了微妙的变化:“田阿牛成亲的时候,你们去了么?”


    老马一脸别扭,有些不好意思开口:“村子里大半人都去了,我们没去。”


    “你们怎么不去?”唐渡追问。


    老马扭扭捏捏,犹豫了好半晌才说:“琮儿……对阿牛媳妇儿动过心思,两人因此翻了脸,所以……”


    “知道了。”娄弦说完,看了床榻上的马琮一眼,什么也没说就朝外走去。


    唐渡知晓娄弦有了眉目,和老马夫妇又叮嘱了几句话,抬腿追了出去。


    “你知道什么了?”


    娄弦不说话,闷头朝前走。


    一部分是不想搭理唐渡,还有一部分,她不知道怎么开口。


    难道说她碰巧翻进了田阿牛家,又碰巧撞见田阿牛和罗衫的房事,又又碰巧看见罗衫颈间的红痣?


    那真是太巧了。


    娄弦的脚步有些快,唐渡一路跟在她身后,却也没有着急,沉默跟着她,等到她想同自己说话为止。


    快到小院时,娄弦的脚步忽然停了。


    “唐道长。”她转过身,“有意思么?”


    “怎么了?”唐渡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怔愣看她。


    娄弦扯了唇,面露嘲讽:“您既然不喜欢我,觉着我们不是一路人,又何必同我走在一起呢。”


    不是一路人?她在说什么?是不是误会了。


    拂琵的话又在唐渡耳边响起——


    “阿弦的性格你是知道的,没结果的事她不耗着,你若是喜欢她,万万不能别在心里呀,喜欢就得说出口。”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唐渡朝娄弦走近一步:“娄弦,我其实——”


    “我知道那个女子是谁。”娄弦径自打断了唐渡的话,“罗衫,田阿牛的新妇,那红痣我在她身上见过。”


    娄弦知道唐渡要说什么,反正没一个字爱听,索性还是不要说了。


    “还有一事,我的魂珠也在她身上,那颗魂珠,我是要拿回来的。”


    经过莫娘一事,娄弦像是提前给唐渡打预防,将罗衫身上的魂珠说了出来。


    可转念一想,两人又不会有什么结果,何必解释这么清楚,唐渡若是要怪,就让他怪好了,大不了再一拍两散,从此天涯不相见。


    娄弦话因转的突然,唐渡却暂时不想谈论红螺,只想把心中的话说出来。


    “我们先将红螺放一放,将我们的事说清楚好么?”


    娄弦一副不耐烦的模样。


    大家心知肚明,何必要将那层窗户纸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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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一定要将“我不喜欢你”,“我同你没有结果”等等诸如此类的话说出来吗?


    “我不想听。”娄弦丢下一句话就要走。


    “等等。”唐渡拦了她,只身挡在她面前。


    娄弦抬头,唐渡那张清冷如玉雕的脸近在咫尺。


    “怎么?”娄弦仰头,一脸不服气的模样。


    她一抬头,二人间的距离更近了。


    唐渡神色一恍惚,下意识后撤一步,咽了咽喉咙说:“谁说我们不是一路人?”


    娄弦紧绷的脸缓缓松弛下来。


    唐渡的目光停留在她脸上,什么话还没说,娄弦的心开始无规则乱跳。


    唐渡抚了额,二人的僵持总要有一人松绳,他很无奈。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面对娄弦会如此被动,她将那头的绳子拉的紧紧,手中都勒出了血,他一个大男人难道还要将绳勒紧吗?


    他势必该松手,他也愿意为了娄弦松手。


    这种事,哪能叫姑娘家一而再再而三的开口。


    唐渡认栽了。


    “那天你问我,是不是因为苍邺不高兴了。”


    “是的,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知道怎么形容,从前也不曾存在过,只是觉着心里闷闷的,想把你从他身旁抢过来。”


    “那时我想,大概是我修行不够,竟然生出了这么荒唐的念头。”唐渡自己都说笑了,“后来你一步步追问,反而验证了我的荒谬。”


    师父教他斩妖除恶,护百姓苍生,他却对一人产生了情愫,这种情愫该出现在他身上么?


    可人总是情不自禁,越克制,那份情愫越浓烈。


    所以面对娄弦的直白,他不敢表露出来。


    他产生了情愫,然后呢,要和娄弦在一起吗?在一起之后呢,他能不辜负这份喜欢么?


    可叫他放手,却又不甘,一和娄弦有关的事,他又忍不住追上去。


    唐渡苦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所以我想叫自己冷静冷静,只是没想到,你会认为我们不是一路人。”


    说到这里,唐渡的声色难掩失落。


    她怎么会这么想呢,什么飞鸟与鱼不同路,这是要和他撇清关系啊,那怎么行。


    他们经历了这么多,若真不是一路人,早走散了。


    娄弦的神色渐渐化了,她看着唐渡一脸无奈的表情,原先的气早就散了,她嘟囔着:“早这么说不就好了。”


    她怎么知道唐渡脑子里在想什么。


    伊始二人总不对付,总会阴阳对方两句,唐渡还觉着娄弦心思不纯,她会这么想也是情有可原。


    眼瞧着娄弦不生气了,气氛也舒缓起来。


    唐渡认道:“我的错。”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试探:“现在说清楚,算迟么?”


    娄弦轻咳一声,摸了摸下巴:“不早不迟,勉勉强强吧。”


    唐渡抿了唇,嘴角弧度不大,像是窃喜。


    娄弦已经朝小院走去了:“既然你想冷静冷静,那就给你些时间,我也不着急。”


    “不过。”她猛然一个转身,“可别拖太久,我这么好的姑娘,有人争着要。”


    唐渡点点头,笑着说:“好。”


    正如他对拂琵说的,关于娄弦,他是最慎重也是最认真的,若二人真在一起,那便是一生一世,绝不能负她的。


    娄弦满意回头,双手交织在身后,迈着小步朝院子走去。


    不过是要些时间,只要知道唐渡也有意,多等些时日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