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河伯怒

作品:《魂引

    唐渡是被师父捡来的,那时他年纪小,没走几步路就走不动道了。


    师父嘴上笑说他无用,可还是叫他在原地等着,自己前去探路。


    他等了许久,终于等到师父回来,惊喜的是,师父手上还有一碗热粥。


    他馋极了,离开村子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吃到热乎了。


    原来那碗热粥,是拿水灵换的,他收缚的水灵,也是师父炼出来的。


    唐渡苦笑:“大概师父也不会想到,当初送出的水灵会酿成今日祸事。”


    一个心怀苍生满行善事之人,最不愿看到的也是如此。


    娄弦嘴笨,不知该说什么话安慰。


    她忽而上前将唐渡拥住,双手环着他的后腰。


    唐渡生的比她高,娄弦的脸贴在唐渡胸膛,静静听着他的心跳。


    她将唐渡拥紧了些。


    娄弦不会说话,但她可以让唐渡感受她的存在。


    怀里的人忽然闯进来,唐渡有些措不及防。


    下一瞬,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唐渡抬手回拥她,复杂的心情在这一刻得到平息。


    “好了,我没事。”唐渡抚着娄弦的头发,瞧着更像是他在安抚她。


    娄弦抬头:“真的没事?”


    她的眼睛有些狭长,不说话时总觉得冷艳,可现在低头看她,唐渡却觉得如此娇憨。


    “真的没事。”


    他说这话时,眼睛却一直黏在娄弦脸上。


    娄弦抬头打量他。


    大概连唐渡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现在的神色有多不掩饰。


    氤氲着温气,娄弦忽而一笑,带着撩拨:“唐渡,你是不是想亲我?”


    你是不是想亲我?


    你是不是想亲我?


    唐渡神情一滞,下意识滚了喉咙。


    娄弦向来都是有话直说,也不做羞,唐渡与她待的久了,慢慢也不将情绪掩藏。


    他知她想听什么。


    她想听,他便说。


    “想。”


    唐渡忽而抬手,抚上娄弦面颊。


    他低头垂眸,眼睛盯着娄弦的唇瓣,鬼使神差拿指腹摩挲过娄弦的唇。


    唐渡指腹带着些许温热,娄弦按耐狂跳的心,缓缓将眼睛闭上。


    “笃笃”两声,外头有声音传来——


    “唐道长,您要的热水,现在给您送进来?”


    是店家小二。


    好好的氛围被打破,唐渡脸上露出难以见得的不悦。


    见他蹙眉,娄弦打趣:“出师不利呀,唐道长。”


    唐渡没理会娄弦的打趣,朝外头不耐道:“我没要热水。”


    那小二尽职尽责,解释说:“是位姑娘要的,让您洗个热水澡。”


    唐渡又转头看向娄弦。


    娄弦笑得合不拢嘴:“我看你回来路上一直闷闷不乐,就叫店家送水上来,泡个热水澡,晚上睡觉会舒服许多。”


    只是没料到这热水来的不是时候。


    娄弦推开唐渡,理了理衣裳,清咳一声说:“既然来水了,你先洗澡吧。”


    她有些遗憾的看了唐渡一眼,嘴角的笑却一直没落下。


    娄弦正转身要走,一只手忽然将她揽了回来。


    唐渡盯着她,眼神炽热:“还没结束呢。”


    娄弦意外,难得见唐渡这么主动,原先不是碰一下都不行么。


    她也来了兴致,将手搭在唐渡颈后,仰头问他:“那热水怎么办?”


    唐渡盯着她的唇不放,高声对外喊:“放外面吧。”


    那小二似乎有些为难,仍在外面不走:“放外头不是凉了嘛。”


    “凉了就凉了。”


    这几个字说的含糊不清。


    那小二起先没听明白,正要继续敲门,隔壁屋的门开了。


    拂琵探出一个头,朝他招招手:“那屋暂时不需要热水,先给我吧。”


    小二看了看手中的水,提上提下也怪麻烦的,都是店里的客人,谁要不是要,于是便将这水留给了拂琵。


    拂琵正要伸手去提,身后之人快她一步,将水提了进来,又顺手将门关上了。


    “娄弦还没出来么?”银卿看了眼门外说。


    娄弦在唐渡的屋子,他没有地方去,只能暂时留在拂琵这儿。


    拂琵捂嘴轻笑:“方才我就看出唐道长有心事,阿弦估摸着得好一会儿才出来呢。”


    “对了,刚才你说什么来着?”拂琵问。


    她与银卿正聊着,那小二在隔壁说个不停,拂琵生怕打扰了娄弦唐渡,开门便将那水要了,至于银卿说的那句话,她没听清。


    “嗯……”银卿犹豫了一瞬,重新说道,“我出来也有些时日了,打算抽个时间回去看看母亲。”


    “你母亲……”拂琵睁大了眼,硬生生将后半句话咽了下去。


    她一直以为银卿的母亲不在世了,没成想是她误会了,好在先前没说什么冒犯话,否则真就解释不清了。


    她转了话说:“自然,你出来太久,你娘亲也会担心的,是该回去看看。”


    半晌,拂琵神色黯淡下来。


    过几日就是春日宴礼了呀,她还想跟银卿一起过呢,这一去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是否能赶上春日宴礼。


    随即她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银卿是回去看望母亲,总不能因为她想一起过春日宴礼就叫银卿早些回来吧,母子相聚,自然是多待些时日好,至于宴礼,以后有的是机会。


    拂琵什么都没说,银卿却察觉了她的情绪。


    不等拂琵问,他自顾说道:“我会早些回来的,争取同你过春日宴礼。”


    拂琵讶异。


    她的情绪表露的很明显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既然回去看望母亲,便好好陪陪她,其余都不重要。”


    “可你也很重要。”


    拂琵说的认真,银卿也答的认真,两人相互对视,气氛在这一瞬间升温了。


    拂琵正欲开口,外头忽然传来娄弦的敲门声:“我进来了。”


    她恍然回神,对外头道:“好。”


    娄弦推门而入,见拂琵银卿对立而视,她扫了眼银卿,倚靠在门框处既不进去也不离开。


    拂琵含羞低头。


    银卿见状轻笑:“那我走了。”


    拂琵点点头,忽又想起了什么,叫住银卿说:“这个热水,唐道长他……”


    银卿看了眼已经不再冒热气的水:“这水似乎凉了。”


    “带给唐渡。”娄弦走进屋,语气有些不快,“正好让他泡个冷水澡。”


    银卿不明,可娄弦既然这么说了,他便也照做。


    待银卿离开后,拂琵凑上前打量娄弦。


    她的唇有些红润,耳朵的粉意还未褪下,像是沾上清晨雨露的花骨朵。


    只是脸上的愠意有些突兀。


    拂琵笑的意味深长:“你们做什么了?连小二送来的热水都不要了。”


    娄弦清咳一声,一把将拂琵推开,故作镇定说:“也没什么,男女之间不就那么点事嘛。”


    拂琵张了嘴惊讶:“那唐道长也太快了吧。“


    话音一落,娄弦赶忙给唐渡树立形象:“喂喂喂,不许这么说唐渡,他是个君子,我们可什么都没发生。”


    这话倒是说的不假。


    回想起刚才,二人情到深处,娄弦都听见了唐渡的喘息声,偏偏在更进一步时戛然而止了。


    起初她还以为是自己魅力不够,又引了唇去吻他,谁知唐渡躲开了。


    他明明忍的不成样子了,还要硬着声音说:“等等,太快了,娄弦。”


    快?哪里快了?娄弦还觉得进展慢了。


    若不是他先前犹犹豫豫逃避,前几日才吐露心迹,她恐怕早就将他拿下了。


    娄弦不依,唐渡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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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她身上下来了。


    “现在不是时候。”


    他深呼吸走到窗边,将窗户打开,外头的风吹进来,唐渡这才好受些。


    “哦?那你说什么时候合适?”娄弦从床上下来,将衣裙理净,走到唐渡身侧环胸看他。


    方才被风吹得差不多了,娄弦一过来,唐渡又觉着浑身燥热起来。


    他索性不去看她,硬生生将她往门外推。


    “你先出去。”


    哪有这样的!


    娄弦急了:“姓唐的,你是不是男人!是我不够吸引你吗!”


    娄弦来不及将话说完,门就在身后关上了。


    她憋着一口气,朝门上一踹,低骂道:“臭男人!”


    竟然把她推出来了!有种以后都别碰她!


    ……


    ……


    第二日天亮,唐渡银卿先在客栈备了早膳,等拂琵下来时,二人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唐渡朝拂琵身后望了望:“她还没醒吗?”


    拂琵揉了揉眼睛,显然是昨夜没睡好。


    银卿递给她一个包子,拂琵接过,又忍不住朝唐渡抱怨:“唐道长,你昨天怎么惹阿弦了,她翻来覆去骂了你一晚上。”


    银卿看了唐渡一眼,没有说话。


    昨夜他回去之后,唐渡正一人站在窗边吹风,一副难受的模样,还有那冷掉的水,到底还是用上了。


    唐渡似没有听见,低头喝粥,以沉默代替回答。


    银卿将剥好的鸡蛋放在碗里,一起递到拂琵面前:“那你今天好好休息,把觉补回来。”


    拂琵疲惫的点点头,咬下一口包子。


    正吃着,娄弦已经从楼上下来了,她显然也没有睡好,面带疲色。


    娄弦刚坐下,唐渡便将热粥推到她面前,带着些讨好的意味:“趁热吃。”


    娄弦看都未看他一眼,伸手拿了一个包子塞进嘴里。


    那碗粥被冷落了。


    唐渡也不恼,又自顾剥了鸡蛋放到娄弦面前。


    “那吃鸡蛋。”


    娄弦将包子咽下,又伸手拿起另一个包子。


    那被剥好的鸡蛋也被冷落了。


    拂琵看二人间气氛不对,又想起昨夜娄弦骂了一整晚,恐怕是还没消气。


    唐渡见娄弦不理他,静了一瞬,他忽然拉起娄弦的手往楼上走。


    “唐道……”


    拂琵担心出什么事,正要上前制止,银卿一把牵住拂琵的手笃定说:“唐渡能解决的。”


    楼上,唐渡将娄弦拉进客间,娄弦余气未消,怒视他:“你干嘛?”


    唐渡盯了她一瞬,反手将房门关上,旋即低头咬住她的唇。


    娄弦心跳漏拍,连话都被堵在了嘴里。


    唐渡的吻很热烈,渐渐将她勾了起来,连方才仅剩的一丝余气都消了。


    拥吻许久,在出事之前,唐渡喘着气将她松开,又捧着娄弦的脸问:“还生气么?”


    娄弦被亲的迷迷糊糊,一时没反应过来:“嗯?”


    “你够吸引我,非常吸引我,只是我不想这么草率。”唐渡满是耐心说,“以后有的是机会。”


    唐渡的声音似带了蛊,娄弦竟鬼使神差不气了。


    “那,暂且原谅你吧。”娄弦低头抚了唇,痴痴笑出了声。


    方才那一吻叫娄弦脸上起了晕色,唐渡低头看她,像一颗成熟的蜜桃。


    还想亲。


    “那下去吃饭?”娄弦不知唐渡心中所想,抬头看他。


    “好。”


    到底还是忍了。


    两人和好如初走下楼,拂琵悬着的心这才落下,开心咬下一口鸡蛋。


    银卿见状觉得好笑。


    拂琵总是操心唐渡娄弦的事,也不知何时能操心操心自己。


    这头吃着,那头忽然有衙门的人来报。


    “唐道长!出事了!县令夫人跳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