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水泽

作品:《该死居然是福瑞控![西幻]

    卢恩岛上的大火持续了三天三夜,当火焰终于熄灭时,此处变成了一片无主的焦土——岛上的人类全都化作灰烬了。


    “听起来似乎很不道德,但那场大火扑灭之后,我们狼人就迁居到了岛上,埋葬了那些无辜死亡的尸骨。岛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幸存的希洛伤到了大脑,在很长的一段时间中都神志不清,也根本没办法说话。


    “在她终于恢复神智的那一天,她对着芙洛拉大叫,也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尖叫。她砸碎了每一面镜子,把碎片踩成更碎的碎片,双脚都被玻璃片扎得鲜血淋漓,但她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疼痛。最不受控制的时候,她甚至会冲进水里,目的是溺死自己,即便在夜晚她也会尖叫着惊醒。那时候我才知道,她对人类产生了极大的恐惧和憎恨,这份情感强烈到让她想要伤害自己。


    “我告诉她,没有人再会伤害她了,所以她也一定不能自我伤害。我带她去看狼人们新造的房子,告诉她这座岛一定会变得全然不同。我还请图库斯为她做了新的眼睛,教她怎么使用重剑。当上冒险者之后就能够看到更广阔的世界了,我这么告诉她,她也很努力地练习,所以今天她才能成为杀死魔王的那个勇士。


    “里昂,卢恩岛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我直到今天也不知道。或许她会告诉我,或许她会告诉你,如果能够得知,当然是好事,但如果她想要保持沉默,也没有关系。我希望你能够体谅她。”


    说到这里,巴泽尔伸出手来,像每个温和的长辈那样,轻轻摸了摸里昂的脑袋。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是怎么相处的。以希洛的个性,她一定有过很厌恶你的时候吧?因为你是她讨厌的人类嘛。”


    “这个嘛——”里昂尬笑了几声,“算是有过吧……”


    说不定直到现在她还怀揣着强烈的厌恶呢,只是在这段漫长且繁杂的“复活魔王之旅”中,她找到了怎么压下厌恶的办法而已。


    巴泽尔用一种同情的眼神看着他,想了想,说:“她并不是真的讨厌你这个人,而是她的大脑在作祟。”


    里昂眨眨眼:“哦?”


    “以前还住在岛上的时候,希洛从不敢和芙洛拉对上目光,因为芙洛拉是岛上唯一的人类。其实她并不厌恶芙洛拉,每次写信的时候都会向芙洛拉送上祝福就是最好的证明。她心里也一定知道芙洛拉对她的好,只是人类的这重身份阻止了她拥有除‘厌恶’之外更深刻的感情。而她对待你,想必也是一样的。”


    但现在希洛已经比以前好很多了,是你改变了她吗?巴泽尔心里这么想着,却没有把这话说出口。


    "对她来说,对人类的厌恶可能并非是一种真正的憎恨,而是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你该知道,牧师的那一刀刺进了她的大脑里,给她留下了难以磨灭的伤痕。”


    巴泽尔说。


    “当她的伤痕彻底愈合时,她一定能够再度爱上人类,也可以爱着自己的。请对她怀有期待吧。”


    这些话,巴泽尔是推心置腹地说的,里昂对此心知肚明,也就诚心诚意地应下了。但就算没有巴泽尔的这些话语,他也会照做的。


    晚上露重,他们俩在河边待了太久,衣衫都沾满了水汽。巴泽尔率先起身,拍了拍里昂的肩膀,往屋里走去。里昂在原地又坐了一会儿,忍不住幻想自己立足的这片土地上到底撒下了谁的鲜血,想了好久才回到卧室。希洛正准备睡觉,看他走进来了才没有吹灭蜡烛。


    在听了那个故事之后,再见到希洛的感觉居然多少有点心虚。里昂抓了抓脑袋,忙自我解释说:“我刚刚在和你的师傅聊天来着。”


    希洛“哦”了一声,不知道他干嘛要主动汇报行踪,只说:“你们要聊的话就多聊一点好了。”


    “已经聊得够多了。”


    里昂说着,像条蠕虫似的钻进地铺里,又抬头看了看希洛。


    摇曳的烛火把她的脸庞映得忽明忽暗,蓝眼睛中漾着一层奇妙的紫色光泽。她把眼罩摘下来了,就摆在床边,于是左眼上的竖直伤疤显得比任何时刻都要显著,干瘪的眼皮下是空无一物,几乎要凹陷下去。在皮囊之下,还有一道谁也看不见的、却相当深刻的伤口。


    那时该有多疼呢?会不会连内心都在痛着呢?无从得知了,他当然也问不出口。


    “为什么盯着我?”希洛困惑地歪着脑袋,不自觉眯了眯眼,“我的脸上有脏东西吗?”


    “啊……没有没有。”他赶紧摇头,“我就是——呃——随便看看?”


    “随便看看就要看到别人的脸上去吗?”


    希洛嘲笑着他的失礼,慢吞吞翻了个身。


    “把蜡烛吹灭吧。”她说。


    “好。”


    噗呲——在这微弱的声响之后,小小的卧室就陷入了黑暗之中。里昂仰面躺着。


    今晚他依然没有睡好,胡思乱想的净是卢恩岛上发生的事情,难怪一醒来就会被希洛嘲笑那快要掉到地上的黑眼圈。


    “在惦记着什么事情吗?”她问。


    “没什么没什么。”他尬笑了几声,“我就是在想——在想——满月夜发狂的狼人会不会游到岸上去?”


    “你就为了这事情想了一整晚?”


    “嘿嘿……这的确是个很值得探讨一下的问题嘛。”


    “直接问问狼人不就好了?”


    这么说着的希洛朝厨房里的巴泽尔招招手。


    “师傅,你发狂的时候会游泳吗?”


    “会,年轻的时候还游到海上去了。”


    “这么夸张吗?”


    “是啊,但好在疯劲全都用在游泳上了,没造成其他任何损坏。”


    得到了来自狼人本人的答复,希洛朝里昂一摊手,表情怎么看都像是在说“现在你的疑问得到解答了”,可他看起来却愈发低落了。


    “发狂的狼人都会游泳……”他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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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自语似的喃喃着,“而我们理智清醒的人类却不会游泳……”


    实不相瞒,不久前希洛跌进海里溺水,自己却没能帮上半点忙的这件事,多多少少给里昂带来了些微消沉感。他有好多次都想过,要是他也能够游泳的话,说不定就能把沉进海里的希洛以及她的重剑一起捞上来了——那该多好!


    “你和希洛一样,都不知道怎么游泳吗?”巴泽尔端着三明治走过来,“少了一种技能,会很麻烦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我也知道这一点。”里昂叹气个不停,“但也没人教我们游泳……难道只能等回到圣特拉尔之后才能找到合适的游泳教练了吗?”


    “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教你们。”


    巴泽尔一下子就从重剑手师傅变成了游泳师傅,然后在里昂惊喜的目光中,成功变成了希洛和里昂的师傅。


    也就是说,希洛也被拽进今日份的游泳小课堂了。


    学习地点就在后院的河边,没有泳衣也没关系,这个天就算是套着湿淋淋的衣服也无妨。巴泽尔指挥他们两人坐进浅水区,把脑袋埋进水里。里昂当然是乖乖听话,但希洛却满脸不情愿的。


    “我不喜欢水,也没那么想要学会游泳。”


    “别说这种没骨气的话。”巴泽尔拍拍她的后背,“你学重剑的时候也老这么说。‘剑太沉了’‘我挥不动’‘我没办法成为重剑手’,但你不还是当上冒险者了。今天也稍微努力一下吧,好吗?”


    都被这么说了,不努力好像也没有办法了。不情不愿地,希洛也把脸按进了水里,吐出了一大串气泡才终于能够回到空气之中。


    巴泽尔家的游泳课堂持续了一整天,成果嘛……算不上太好,只能说是完全没有。好在师傅大人完全没有灰心,他相信只要有充足的时间,绝对能够实现目标的。


    而这“充足的时间”显然不包含隔天,毕竟满月就将在这个夜晚降临了。


    吃过了相当丰盛的一顿午餐之后,希洛和里昂就帮忙检查岛上狼人们的锁链安置情况了。每只狼人必须扣上两个手铐脚铐、系紧三条锁链、被固定在地下室的墙面或是地板上才行。如果没有他们两人的帮忙,这项过分繁重的工作将由巴泽尔和芙洛拉完成,他们会在检查完每一只狼人的情况之后才归家,由芙洛拉为巴泽尔锁上铁链,然后惴惴不安地等待上一整夜。


    “所以,你们俩能来帮忙,我真的很开心。”


    巴泽尔说着,把手伸进手铐里。


    随着钥匙的旋转声,最后一只狼人也被锁上了。关上地下室的门,卢恩岛空无一人。希洛把师傅的剑背在身上,坐在家门口,里昂和芙洛拉就在身边。他们等待着,等待着。


    等待最后一缕日光消失在西边的天际线时,升起的满月依然能够照亮小岛。狼嚎声刺入耳中,听得人提心吊胆。


    在这个月圆之夜,仍然保有理智的他们,确实应该提心吊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