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霜行看到风未凝居然已经悄无声息的元婴了，有些惊异。他之前还给她准备了成婴丹，也没用上。


    他没有多问，说：“门派有事传召，我们需要尽快回蓬莱。”


    这么远，蓬莱不知道是用了什么秘法给陆霜行传消息。


    风未凝只好收拾了东西，偷空用鸾凤和鸣佩打包好叶云朗，与曲意泽告别以后，与陆霜行离开天衍宗。


    跟来的时候慢悠悠的一路游历不同，回去的时候有的传送阵，很快便到了东海郡，然后放出飞舟回蓬莱。


    风未凝这时候才有机会问：“丹鼎阁有什么急事？”


    “这几年妖魔秘境频出，门派察觉不对，急招所有弟子回去。”陆霜行看着她，顿了顿，说：“有预言说天地气运又一次开始变动，妖魔将兴。”


    作为当初妖族的大族，鸑鷟的后裔，风未凝没觉得这个预言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她关心的是，“我元婴了，你要不要抽空取了我的元婴血，把朱雀涅槃火的问题解决了？”


    陆霜行长睫微垂，目光沉沉，“不着急。等你元婴中后期，境界稳固。”


    有居心叵测的叶云朗，他何必动风未凝？虽说此事于性命无碍，可大概率会影响以后进阶。


    未来，以后，长长久久，这是陆霜行在风未凝身上常想到的事情。他不愿影响她今后进阶。


    只是她护叶云朗护的厉害，怎么找机会让她看看叶云朗的真面目？


    到了丹鼎阁，陆霜行去见掌门。风未凝连忙把叶云朗从鸾凤和鸣佩里放出来送回他的弟子舍。


    过了两日，陆霜行听说叶云朗醒了。据说是不记得从归墟出来的事，但是过去的事都记得，行为举止并无异常。


    陆霜行从没听说过夺舍还可逆，还能有原本的记忆。只是最近门派事忙，掌门有意让他带队去探妖魔秘境，随时都可能出发，没有时间闭关解决朱雀涅槃火，也就且容叶云朗再活几天。


    偏这种时候下，叶云朗居然还敢来找风未凝练剑！


    叶云朗早上在水阁外面徘徊，给风未凝传音。


    风未凝不想下来，磨蹭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下来了。


    “我不能来找你练剑吗？”叶云朗挑了挑眉，直言问。


    “你……”风未凝有点无奈。若没有那个魔，陆霜行用他的元婴血，或许只是无法进阶或者境界倒退的问题，可那个魔在，许多事就增加了更多的不确定性。她是真的不想他出现在陆霜行面前。


    叶云朗笑了笑，“练剑还是要练的。”


    风未凝头疼。


    叶云朗这时候还找她练剑，根本就是在陆霜行底线上蹦跶！她该说点什么劝叶云朗不要作死呢？


    陆霜行走出了宣明殿。他身高腿长，立在宣明殿的檐下，如芝兰玉树，神情却冰冷，不悦地看着叶云朗。


    叶云朗坦然打招呼，“陆师兄，我来找未凝练剑。”


    他袖口扎起，额发下一双黑眸明亮，有一种朝气蓬勃的少年感。


    陆霜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陆霜行觉得他不该理会叶云朗。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而已，注定要死的人。可是这种隐含挑衅的态度晃在眼前真的很烦。


    陆霜行看叶云朗的眼神让风未凝心里一跳，风未凝连忙走到陆霜行旁边，细白的手指轻轻扯住他的袖子晃了晃，带了点恳求的意味，“我有话要跟你说。”


    “你……不去练剑吗？”陆霜行不知道自己问出这句话时是什么样的表情。他对自己人生的规划，绝不包括让自己陷入如今这样的情形，说这种掉价的话。


    风未凝微怔，转过头，对叶云朗说，“叶云朗，我不练剑。你走吧。”


    被拒绝的人不觉得伤心，而被选择的人也不觉得愉悦。


    叶云朗心里叹了口气，没有再挑衅，默默地走了。


    陆霜行把目光从叶云朗身上收回来，看向风未凝，“要跟我说什么？”


    风未凝有些纠结地低下头。


    她没什么想跟他说的。陆霜行自嘲地笑了笑，甩了下袖子想走，“门派有事，我……”


    “陆霜行。”风未凝扯住他，有一件事她其实很早就想跟他商量了，她抬头问：“我已经元婴了。以我的修炼速度，元婴中后期也很快。待你取了我的元婴血，我还可以留在你身边吗？”


    旧事重提，陆霜行本来皱着眉，有点烦躁。直到听她说到最后一句，呼吸一滞，看着风未凝黑白分明的眸子，停了片刻才反问：“你想留在我身边吗？”


    “想啊，我……可不可以做你的阵师？”风未凝没有犹豫。离开他她也不知道能去哪里，只是解决了涅槃朱雀火，她对他还能有什么价值呢？


    陆霜行长睫微动，仿佛怕惊动什么似的轻声说：“那就一直在我身边吧。”


    陆霜行只觉得天朗气清，朝阳光芒万丈。


    陆霜行想说些关于以后，关于天长地久的话，又觉得羞赧。


    他伸手将她拥入怀里。当她倒向他时，他嘴唇无意间擦过她额头。


    他微顿，觉得圆满，又觉得不满足。


    “……”风未凝有些僵硬。


    陆霜行喉结滚动，低头吻住风未凝的唇。


    她觉得无措，在他收服涅槃朱雀火之前，她其实无意于将两人的关系再往前推一步。如果一切都是受火种影响的虚妄，那么什么才是真实？


    可是他显然是误会了。


    就……先这样吧。千万年太久，只争朝夕。风未凝温顺的放松下来。


    陆霜行只觉得所有的焦躁被抚平，过去百年的苦修被赋予了新的意义，对未来的人生有了不同的期待。


    许久，他克制着放开她，又有些懊悔。朱雀涅槃火始终是悬在头顶的利剑。人心最是难测，若火种解决后，热情褪去，他是否会伤害到她？


    修士生命实在太长，陆霜行见过太多善始却不能善终的怨偶。


    情最浓之时，陆霜行却在担心情薄以后她会伤心。


    风未凝浓密的睫毛颤动，乌溜溜的眼睛飞快地看他一眼，脸颊酡红。


    陆霜行强迫自己理智一点，牵着她的手走进宣明殿坐下。


    陆霜行说：“门派安排我和其他几个峰主一起去探一探最近新出现的一个妖魔秘境。”


    “嗯？”两个人捅破了那层窗户纸，他怎么突然说起门派的事？


    他握着她的手，从指尖轻轻的揉捏，又痒又麻。风未凝有些心不在焉。


    “有点危险，不能带你去。”陆霜行轻轻叹了口气。


    “危险？那你……”风未凝犹豫了下，她本来想说能不能不去，又觉得必然是要去的。这本就是他在遇到她之前的日常。


    如果她妄想以后，长长久久，她就不该盼着他一直迁就她。


    于是她说：“万事小心。”


    她还太弱，一直以来都是他为她安排好一切，她没什么能帮他的。


    “没事，我尽早回来。”他漫不经心。虽然危险，对他来说全身而退是有把握的，只是不能带她。


    风未凝问：“什么时候走？”


    陆霜行叹了口气，犹豫了了又犹豫，终于下定决心，说“中午。”


    现在他不理智，两个人分开一段时间比较好。等他这趟回来就先解决朱雀涅槃火的事。


    他要走？留她一个人？风未凝心里慌乱。茫然无措时却忽然走了下神，想叶云朗为什么不能等到明天再找她练剑？


    风未凝心里忽然就不那么慌了。修炼起来时间过得很快。不过是短别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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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这时间，督促叶云朗快点修炼到元婴，解决一个麻烦。


    陆霜行看着风未凝的唇，心里杂念疯长。但只是克制地将她的手握在手里反复把玩。


    “师父在闭关，门派会派监士暂管齐云峰事物。我已与方监士说明白，他只是领个名。齐云峰上的事，你说了算。在门派等我回来，尽量别外出。”陆霜行说。


    其实没什么不放心的，齐云峰的护山大阵在她手上，只要她待在齐云峰，以她的阵法造诣，谁来也没法伤害她。


    “别轻信别人。”陆霜行又加了一句，意有所指。


    “好。知道了。”


    陆霜行看了她一眼，也不知道她是真知道了还是假知道了。


    陆霜行走了以后，风未凝给叶云朗留了些丹药，督促他快点修炼，便闭关了。


    闭关了几天，水阁外面的禁制被人触动，风未凝本以为是叶云朗，不大想管。


    但是外面的人却很执着，发了传音符进来。


    南宫贵的声音从传音符中传出来，“未凝，我有事找你。”


    风未凝和陆霜行回来的时候听说南宫贵一直在闭关，现在陆霜行走了，南宫贵找她有什么事？


    毕竟是陆霜行的长辈，风未凝只好略微整理了一下，打开水阁的禁制走了出去。


    南宫贵白发返黑，面容明显变得年轻，很可能是突破了。


    风未凝问：“南宫真君，有何事？”


    南宫贵笑了笑，“我来看看你。”


    他们俩又没什么交情，值得他哪怕知道她闭关也要把她叫出来探望？风未凝有些讶异，抬眸看向南宫贵，一眼便对上南宫贵的眼睛。


    南宫贵的眼睛里仿佛藏着漆黑的漩涡，风未凝的神识如遭重击。


    她几乎毫无抵抗之力的，就着了南宫贵的道。她在蓬莱腹地，齐云峰之上，绝对安全之地，被陆霜行的师父暗算了！此事说出去会有谁信？


    风未凝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力。


    为什么？风未凝以眼神询问。她与南宫贵接触极少，何时得罪过他？这齐云峰上一个两个的，为什么想要害她？


    南宫贵用行动告诉了她所图为何。


    风未凝看见自己的手动了起来，解下了储物臂钏和储物袋。


    为财？可他是陆霜行的师父！风未凝觉得仿佛在做一场噩梦，不敢相信人性之恶。


    南宫贵看了看里面的东西，从中找出一把剑给她。


    南宫贵笑了笑，转身走了。


    走了？他怎么可能这样拿了东西就走？陆霜行回来他如何交代？风未凝努力挣扎，神识仿佛却被无形的绳子锁住，难以调动灵力。


    风未凝在魔族那些杂书上看到过类似的控制之法，以神识控制他人做傀儡。这种已经断绝的传承，她都是当故事看的，对如何破解当然是一无所知。


    她神识四处乱撞，除了让自己头疼欲裂之外，并无什么效果。


    她的身体走回了水阁，在水阁中僵硬的站了两个时辰以后，又走了出去。


    她御剑出了齐云峰。


    她的动作僵硬，表情呆板。只要有人跟她打个招呼，拦着她问上一句，就会发现她的异常。


    可是她一向孤僻，少与人来往。遇上了几波巡山弟子，也没人与她说话。


    南宫贵要杀了她！


    风未凝心中悲愤又绝望，不受控制地一路出了丹鼎阁。有这么多人看见她自己离开的，就算是陆霜行回来了，也不会想到是南宫贵搞的鬼。


    “未凝？”将出丹鼎阁的范围时，叶云朗远远地看到她，御剑追了上来。


    风未凝御剑骤然提速。她元婴修为，用的是好剑，虽然如今被控制，速度只有平时的一半，金丹修为的叶云朗追的也很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