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啊，你们不会嫌弃我不认识字吧？”鎏海撑着水箱边据理力争，“我认识的字已经比之前多很多了！进步很大了！”


    “当然。”江浔没有吝啬夸奖，“看起来给你准备手机，确实是明智之举，为了看懂网页上的那些字，你已经很努力了。”


    “现在连蒙带猜，已经能一知半解地看新闻了。”


    “相较于花费好几年时间学习大部分常用字的人类孩童来说，他的进度确实能称得上快。”


    “没错，我们鎏海很聪明。”简钰笑眯眯地凑近水箱，“我当然没有嫌弃你啦，如果江浔博士对你的学业要求太过严格，你可以找我投诉。”


    “我会代表公司和他好好聊聊的。”


    鎏海很大度地说：“那倒也没有，他人还挺好的。”


    江浔：“……谢谢？”


    简钰笑着转过身，忽然回过神——糟糕，好像不由自主就跟着他的节奏走，开始安慰他了，她本来应该只是一个实验室之外的旁观者，不该参与这么多的。


    她还在思考，就听见鎏海喊她：“小钰——快跟上来啊，我们要进去了！”


    “嘘——”小金教他，“要叫姐姐！嘴巴要甜一点。”


    简钰回过神，笑着跟了上来：“来了。”


    几人很快到了企鹅居住的区域，鎏海目不转睛地看着招牌上挂着的Q版企鹅图像，身体被推着往前，脑袋还往上面看。


    “怎么了？”江浔注意到他的视线，“你很在意那个企鹅？”


    “原来那个就叫企鹅。”鎏海不太确定地说，“我没有见过……万一我听不懂他们的话怎么办？”


    “没关系的。”简钰连忙安抚他，“本来也是病急乱投医，我们不会……”


    “你从来没有见过企鹅吗？”江浔似乎有些意外，“因为你们都是生活在极寒海域，我还以为你们的生活范围会有一定的重合。”


    他露出思索的神情，“大部分企鹅生活在古文明南极区域，难道说，你生活在另一边，北极区域？”


    鎏海正要开口，又忽然想起自己的人设，连忙缩回去：“人鱼哪里都可以去，只是我喜欢待在凉凉的地方。”


    “我不知道南北……反正都是雪地、浮冰和大海。”


    “这样啊。”江浔也没有深究下去，只是对他笑了笑，“那今天带你见见企鹅，这两个小家伙在这里的人气也很高。”


    “是的。”他们已经走到了企鹅居住地近前，门口的研究员给他们打开了门，简钰笑着介绍，“这里生活着两只帝企鹅，一只叫阿佛洛狄忒，一只叫阿多尼斯。”


    “都是刚刚成年的毛绒绒小家伙。”


    “阿佛洛狄忒和阿多尼斯？”江浔表情古怪，“那是远古神话里的爱神和她的情人，传说有很多种版本，但大多都是悲剧收场，或者说，一开始就是个悲剧。”


    “居然给他们起这样的名字……”


    “你对此有什么意见吗？”孔特拉穿着白大褂站在不远处，神色一如既往的傲慢，“总比甚至不愿意给自己的造物起名，叫它们复原实验001号、002号的家伙来得有人情味。”


    “至少我对此倾注了感情，我觉得我可爱的造物配得上爱与美的女神之名，而她的伴侣也得与她匹配。”


    江浔回过头：“复原实验001号只是实验室的叫法，它们早就有正式的学名，沿用古代的就好，用不着我重新命名。”


    “至于给每一个个体起名……不好意思，它们一下子能产几百颗鱼卵。”


    “切。”孔特拉一向说不过他，冷着脸转过了身看向简钰，“这就是你帮我想的解决办法？”


    他瞄了眼鎏海。


    鎏海也正打量着他。


    青年有张长相优越的脸，周身气度彰显了良好的出生，神情中挥之不去的傲慢让他看起来不那么好亲近，而此刻他的眼下微微泛着青黑，显得有些憔悴和焦虑。


    “是的。”简钰笑容温和，“孔特拉博士，您应该也不会因为私人情绪，影响更重要的事吧？”


    孔特拉哽了一下，冷哼一声把头转到一边。


    “说明一下情况吧。”江浔开口，“简钰只说让我们到这里来，具体情况由你说明。”


    “哎。”孔特拉忧郁地撑着脑门，闭了闭眼，“你们看一眼这两个孩子就知道了。”


    他带着几人往气温较低的企鹅生活区域前进，脚步一顿，回头对他们说，“架子上有外套，这里比较冷，可以先穿一件。”


    “明白！”小金笑嘻嘻地缓和气氛，“谢谢孔博士！”


    孔特拉纠正她：“叫我孔特拉博士。”


    鎏海小声问：“为什么？”


    “你不姓孔吗？”


    孔特拉对上他的视线，神情显得有些复杂：“不，我姓孔。”


    “但我讨厌只以姓氏称呼我，会让我觉得他们的称呼在向往孔家的繁荣，而不是对我个人的尊敬。”


    “哦——”鎏海恍然大悟地点头。


    江浔笑着问：“你觉得他是什么样的性格？”


    “什么？”孔特拉不屑地哼笑一声，“你让他看我？”


    鎏海煞有介事地说：“是很在乎自我价值，想要证明什么的人。”


    孔特拉：“……”


    “啊呀。”江浔微微点头，“一语中的。”


    阿鱼穿上厚外套，连兜帽都戴起来，声音显得闷闷的：“鎏海虽然还没认识多少字，但意外的会很多专业词汇呢。”


    “哼哼。”鎏海有些得意地在水里晃了晃尾巴，“厉害吧？我见过很多人的。”


    “哈？”孔特拉回过神，有些不服气，“在水里都站不起来的家伙，在得意什么？”


    “嗯？”鎏海眉头一皱，目光炯炯地盯住了孔特拉。


    孔特拉：“……”


    他其实已经有些后悔这么说话了，毕竟攻击一只无辜的古代生物并不是他的作风。


    “看好了。”鎏海表情严肃，他忽然沉下尾巴，后尾鳍用力踩到了水箱底部，身体笔直地站了起来。


    孔特拉：“……”


    鎏海双手环胸：“我站起来了，你还有什么话说！”


    “哦哦哦！”小金兴奋地鼓掌，“宝宝厉害宝宝厉害！”


    她撞了下孔特拉，“孔博士你也夸两句啊！平常他都没给我们表演过这个！”


    孔特拉：“……都说了，叫我孔特拉博士，你是故意的吧！”


    他深吸一口气，表情稍显缓和，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


    鎏海歪了歪脑袋：“你说什么？”


    “我说！”孔特拉拔高了音量，“算你厉害！算你会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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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恶，不过就是会说话会认字还长了张漂亮的脸性格也不错尾巴还毛绒绒的而已，知道你很可爱了，但这里可是帝企鹅的主场！不管别人怎么说，阿佛洛狄忒和阿多尼斯永远是我心里最可爱的孩子！”


    鎏海还保持着站姿：“我也觉得它们很可爱啊。”


    孔特拉愣了一下，有些结巴地说：“是、是吗？那我允许你的优点里再加一条有眼光。”


    简钰闷笑一声：“看来我可以松口气了。”


    “我本来也不是会对无辜小动物泄愤的人。”孔特拉转过身，“哼，更何况他是来帮忙的。”


    “我可比某些人懂礼数，无论能不能帮上忙，我都准备了相应的谢礼。”


    鎏海竖起耳朵，好奇地凑过去问他：“某些人是谁啊？”


    江浔很有自觉：“大概是我。”


    鎏海左看看右看看，直截了当地说：“和好吧！”


    孔特拉下意识回答：“哪有那么容易！”


    “算了。”他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还是先看它们吧，体型稍小一点的是阿佛洛狄忒，稍大一点的是阿多尼斯。”


    他示意一行人往里看，两只刚刚成年没多久的企鹅被分开关在两个房间里，身上都伤痕累累，体型更大的那只看起来更凄惨一些。


    鎏海眨了眨眼问他：“有没有叫起来简单一点的称呼？”


    “哈？”孔特拉十分抗拒，“你对我精心起的名字有什么意见！”


    江浔：“他们的粉丝喜欢叫它们‘洛洛’和‘尼尼’。”


    “这就简单多了嘛！”鎏海拍了拍水箱的门示意打开，“让我来看看吧。”


    孔特拉看了眼他光溜溜的上半身，瞄了江浔几眼，还是忍不住开口：“喂，你要不要给他也准备一件衣服？”


    鎏海歪头：“我不冷啊。”


    “那至少把水擦干！”孔特拉恶狠狠地瞪了江浔一眼，自己撸起袖子操心地替鎏海擦起了水，“真是的，你这个不懂照顾人的家伙，这里可是模拟的极寒海域生态，他感冒了怎么办？”


    “还有你！”他气势汹汹地教训鎏海，“野生动物的忍耐力可比人类强多了，你们嘴里的不冷都不可信！现在已经不是你们在野外苦苦求生的时候了，该享受人类生活的便利就好好享受，真是的，水里出来记得吹头发！”


    小金捧着脸：“孔博士，好像妈妈。”


    “胡说什么！”孔特拉恼怒地回头。


    鎏海拍了拍他：“知道啦，我会主意的，不用担心，人类比我脆弱很多。”


    江浔刚刚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但鎏海已经朝着企鹅房间蹦跶过去了。


    孔特拉瞪了他一眼：“愣着干嘛？想给他就追上去！等着，我再给你拿一件。”


    江浔摸了摸鼻子，往前一步，把衣服盖在了鎏海身上。


    “怎么了？”鎏海从衣服里抬起头，“我不冷啊……哇！好暖和！”


    没见过世面的海豹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江浔忍不住笑了起来：“手，把手伸进袖子里。”


    鎏海穿上了衣服，有些不太适应地笨拙摇晃了一下，鼓鼓囊囊的，却很温暖。


    他舒服地感叹了一声，然后轻轻拍了拍帝企鹅洛洛的门，友好地跟它打招呼：“你好。”


    洛洛缓缓看向了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