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楚灿阳支撑不住，再次昏死过去。


    秦彻的霜纹忽然一颤，指向洞外：“你看。”


    洞口的积雪上，不知何时浮现出无数细小的冰晶，每一颗冰晶里都映着不同的画面：有楚昭朝幼时的记忆，有秦彻在地府的过往，甚至还有......天玄宗老祖挥剑与萧烬对峙的画面。


    “千心镜阵。”秦彻声音沉冷，“陆修明在用幻形镜吞噬所有人的记忆。”


    “不能再拖了。”


    楚昭朝起身，凤凰剑嗡鸣出鞘，“二兄交给你，我去毁掉那面镜子。”


    秦彻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幻形镜已与雪渊地脉相连，强行摧毁会引发雪崩。”


    “那就让它吞掉所有人的过去？”


    她猛地甩开他的手，眼底燃着赤金色的火，“你见过被吞噬记忆的人会变成什么样吗？”


    空洞的傀儡！


    秦彻怎会不知。


    洞内陷入短暂的死寂。


    最终，秦彻闭了闭眼，霜纹在掌心凝出一枚冰晶令牌：“带着它，若遇险境，捏碎。”


    楚昭朝接过令牌，触手冰凉刺骨，内里却藏着一缕熟悉的霜寒气息。


    是他的本命真元。


    “半日。”她收下令牌，声音低哑，“若我未归，带二兄离开雪渊。”


    秦彻眸色深沉：“好。”


    踏出赤炎洞的刹那，风雪扑面而来。


    楚昭朝回头最后看了一眼，秦彻的霜纹已化作屏障，将楚灿阳牢牢护在其中。


    她深吸一口气，凤凰真火覆满全身，朝着葬龙窟的方向疾驰而去。


    远处的碧绿光柱越来越近，隐约可见光柱中浮动的身影，十二个与楚昭朝容貌相同的“镜影”，正环绕着一面巨大的青铜古镜，镜面映出无数破碎的记忆画面。


    而陆修明就站在镜前，手中握着从楚灿阳那里夺来的记忆碎片，将其缓缓按入大境的残缺处。


    “终于完整了！”


    他癫狂大笑。


    镜面突然映出楚昭朝疾驰而来的身影，“来吧，让幻形镜看看你的记忆有多美味！”


    镜中，三百年前的画面清晰浮现：


    天玄宗老祖手持凤凰剑，剑尖对准的人，赫然是萧烬！


    幻形镜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那声音像是千万只毒蜂同时振翅，又似无数冤魂在低声哭泣。


    楚昭朝的倒影在镜中扭曲变形，衣袂翻飞间，竟渐渐化作三百年前天玄宗老祖的模样。


    镜中“老祖一袭素白长衫，手持凤凰剑，剑尖直指萧烬咽喉，这个画面与楚昭朝记忆深处的片段完美重合，却又带着说不出的违和感。


    “看见了吗？这就是被尘封的真相。”


    陆修明宽大的衣袖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十二个镜影同时开口，声音层层叠叠如同鬼魅，“你以为的过往，不过是精心编织的谎言。”


    楚昭朝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镜中景象太过真实，她甚至能看清“自己”手腕上那枚熟悉的已经碎裂的凤凰玉镯，此刻正戴在镜中人的手腕上。


    剧烈的头痛突然袭来，楚昭朝踉跄着后退半步。


    无数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炸开。


    每一片都锋利如刀：


    茅草屋前，萧烬转身离去的背影被夕阳辣的很长，他腰间佩剑的流苏穗子缺了一角；


    太祖宗山门外，鲜血浸透了青石台阶，那些倒下的弟子脸上还凝固着惊恐的表情；


    铜镜里，自己手持染血长剑的倒影，剑穗上沾着一点胭脂，那是萧烬临别时，她偷偷抹在他剑穗上的。


    最可怕的是这些画面带来的真实感。


    指尖触碰剑柄的冰凉，血腥味刺激鼻腔的灼热，甚至连剑穗上阴鸷的甜香都清晰可辨。


    楚昭朝的凤凰真火不受控制地外溢，在雪地上烧灼出焦黑的痕迹。


    “很痛苦吧？”


    陆修明的声音忽远忽近，带着蛊惑，“你的记忆早被萧烬亲手篡改过。当年真正屠杀天玄宗弟子的是......”


    腰间突然传来刺骨的寒意。


    秦彻给的冰晶令牌毫无征兆地爆发出湛蓝光芒，将缠绕在楚昭朝周身的记忆迷雾生生冻住。


    在这短暂的清明中，她突然发现镜中画面正在倒流。


    被剑指着的“萧烬”面容扭曲变幻，渐渐显露出陆修明那张阴鸷的脸！


    “幻形镜在说谎！”


    楚昭朝猛地咬破舌尖，鲜血混着真火喷在镜面上。


    被血染红的镜面顿时如沸水般翻涌：“你才是当年那个罪魁祸首，是你假扮成我的样子......”


    话音未落，镜中突然伸出数十条半透明的锁链，每根锁链上都串着密密麻麻的记忆碎片。那些碎片里，赫然是不同时期的“楚昭朝”在施展碧羽宗秘术的画面。


    被揭穿的陆修明脸色骤变。


    他暴怒地拍向镜面，掌心渗出的黑血在青铜上蚀刻出诡异的符文。


    整个雪渊顿时地动山摇，岩壁上的冰锥如雨坠落。


    “既然你不愿沉沦幻境......”十二个镜影同时结印，动作整齐得令人毛骨悚然，“就和雪渊一起埋葬吧！”


    地底传来冰层断裂的闷响，葬龙窟顶部的钟乳石接连砸落。


    更可怕的是那些记忆锁链，它们不仅缠绕住楚昭朝的四肢，还在疯狂吞噬她体内的凤凰真火。


    每吸收一分真火，锁链就凝实一分，渐渐显露出青铜的质感。


    楚昭朝突然发现，这些根本不是普通的锁链，而是被幻形镜同化的镇龙链！


    陆修明就站在幻形镜前，他嘴角咧开，露出森然笑意：“你以为秦彻的令牌能救你？这些锁链本就是为凤凰血脉准......”


    话音未落。


    “轰！”


    洞外传来冰川迸裂的巨响，整个葬龙窟剧烈震颤。


    一道霜白色的身影踏着漫天冰刃疾驰而来，所过之处，暴风雪竟凝成无数细小的冰剑，悬浮于空，锋芒直指陆修明！


    秦彻的身影如鬼魅般掠至楚昭朝身旁，霜纹自他指尖翻涌而出，瞬间冻住三根袭向她的锁链。


    与此同时，他左手结印，袖中飞出一道幽黑的符箓，符纸燃尽的刹那，地面裂开一道阴森裂隙。


    领命地府阴差踏着黑雾现身，一左一右护住仍在昏迷的楚灿阳。


    他们身影虚幻，唯有手中所持的锁魂链泛着森铃的光。


    “带他去赤炎洞，守到我们回来。”


    秦彻声音低沉，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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